可是这个方案实施起来，不仅耗时耗力，最关键的是，要想实现六楼尸体的“复生”，那这电梯里就必须得不停地加“秤砣”，不然无法做到尸体的缓缓坐起。
然而现实很显然，这个凶手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若非段斐突然阻挠，也能相当自如实现。
难道在未知处，还有更多遇难的人？叶茴越发觉出这个手法中的恶趣味和残忍。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方案没法让凶手尽快逃离，反而拖延了他离去的时间，因为他需要反复来往上下楼。如果是想要调虎离山就没有意义了。我遇见他时，他似乎并不慌乱。”段斐忽然道。
叶茴回过神，看着四周人愤慨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把心中思考说出了口。
“如果，凶手只是单纯享受这种人人惧他的感觉呢？还有向无用的警察展现作品之意？”莫曦玉接嘴。
“还有这样的癖好？”叶茴也算开眼界了。这样的人她从前还没有真正接触过。
“对，山外市很乱。”言简意赅。
“行。可是时间还是对不上，我和段斐上楼时间虽不算快，但解开诡计后也没有再耽搁。”主要叶茴对自己有信心。
“我们在上楼时，楼底尚是风平浪静，纵使有电梯帮助，凶手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避过我灵敏的耳朵，完成多次往返的极限行为呢？”
莫非他也有内力和武功？这是叶茴的第一想法。
后又很快想到，寻常的电梯不都有两户吗？
特别是在这栋柱形的建筑里，因为楼梯诡计的存在，所有住户都不是单纯上下关系，更是依从柱子走向的螺旋分布，那就越发需要电梯了。
而且叶茴粗略计算过，一楼门口到六楼阳台围绕过后，余下的宽度恰好适配两户电梯。
“段斐，这里只有一户电梯吗？”于是她问道。
段斐有些为难，“其实，这个电梯是那个可疑的人主动暴露给我的，现在想来，他将我往这引的行为甚至有些刻意。”完整地说明了他刚才追出门后发生的事。
“那就对了，可疑的人大概率是凶手，非常急迫地想把这景象展现给你们看啊，变态。”
“为什么是‘你们’？”在叶茴话落后瞬间极度气愤的氛围中，莫曦玉难得保持着冷静理智。
叶茴弯了弯唇角，开始行动，“因为他不知道我这位神探大人回来了。”
滴滴。
手指在白墙上摁了两下，随后响起轻微的提示音。
人们原本以为严丝合缝的白墙，忽然平稳地打开一道门，又是一间电梯，就在血色潋滟的电梯间旁边。
新的电梯间内地板上，有着许多凌乱的血脚印。
叶茴指着内部侧边墙上的“↑”箭头，“两个电梯都是单向，这个只能往上走，另一个只能往下。只不过鲜血覆盖了‘↓’箭头，你们可以检查检查。”
立即有人行动，没一会后，一人拿着两块吸饱血液的布，对莫曦玉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还如此笃定。”不得不说，队内许多人对叶茴的怀疑又如浪潮一般刮来了，莫曦玉假公济私地递给叶茴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猜的。”
什么？好吧，挺有叶茴风格，莫曦玉很快接受。
“所以就很好理解了。凶手要将这些人从楼底运到只能下行的电梯里，势必要来回往返，只不过他有一个辅助工具，足够他大大减少时间。”
叶茴指向最新被发现的电梯间，“里面的脚印可以佐证。”
“如果凶手本人还有些身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些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癖好吗？”莫曦玉不紧疑惑。
叶茴拍拍她低耸的肩，“毕竟如你所说，山外市很乱。”
段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因为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局外人。
“不是无用的警局，至少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她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
莫曦玉愣住，脑中自动不断播放着叶茴的低语，没想到自己刚刚随口的一句调侃，居然被她记在了心里。
叶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向你表白，然后把你吓跑五年吗？
如果不希望，那能不能管住你的嘴，让它不要再随随便便就拨动我的心了！
莫曦玉无声呐喊道。
叶茴自然不知道莫曦玉的心路，她成功破解渔线诡计之后，就乐当甩手掌柜似的退到了一边，注视一帮人机警员忙活。
是这个游戏不完善的原因吗？
配备的警员npc怎会这样笨蛋，但他们的领队莫曦玉却又是个智商处于上游的机灵人。
为什么呢？
因为是主要人物吗？
情不自禁思考起这些。
内心默默祈祷这个只有一个聪明人的警局，可以尽早给自己关于凶手的答复。
段斐狗腿似的在一旁捏肩锤腿。他俩的惬意和警局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令警局的人更加眼红神探大人了。
可叶茴从没承认过神探大人身份。
第88章 更多惨状
墙角一道飞快闪过的黑影，迅速吸引了叶茴的眼球。
她“腾”地起身，匆匆忙忙穿梭过几乎都在埋头苦干的所有警员。
“哎，叶茴你要去哪？”身后，一脸不明不白的段斐喊着，就这么瞧着她不打一声招呼地转过拐角，不见身影。
“叶茴跑了，你还想去哪？”莫曦玉拦不住叶茴，但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段斐却是绰绰有余，实在想不通为何叶茴能容忍此等废物跟从身边。
段斐急着去追叶茴，不想多言，但又抵抗不过好歹是警局队长的莫曦玉，无奈道：“姑奶奶，我担心叶茴安危，要去找她。你快放开，让我走。”
“不行。”莫曦玉沉声道，“万一这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我们又不是犯事的凶手，用得着什么调虎离山？”段斐摸不着头脑，寻思这位警局队长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不是，不代表叶茴不是，更何况能她看上的人会好到哪里去？”
莫曦玉掏出一副金属手铐，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自己和段斐铐在了一起。
段斐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凉和沉重，忽然想起了传闻中神探大人和警局的过节。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啊！
居然让这队长像防贼一样的防叶茴和自己！既然这么防备，那就干脆别依赖我们啊。
还有什么叫叶茴能看上的人会好到哪去？这一话骂两的，段斐不满着嘟囔，突然被抓着另一只手铐的莫曦玉猛地一拽。
“发什么愣，不担心叶茴了？”这话说得又像是无比挂念她似的。
“你们继续在此处和六楼现场收集。期间若直升机到了，可以先带着东西回警局等我，我去去就归。”对周围的警员们吩咐。
段斐自然担心叶茴，可面对和莫曦玉的绑定，就得小心不能泄露一些不该泄露的信息，如同个犯人般，别别扭扭地同莫曦玉出发。
＊
叶茴追逐着那道鬼魅黑影，已经一路下到二楼到三楼之间的夹层里。
原本在四楼电梯处不明显的血腥味，已经从若有似无到全面铺开，放眼的素白墙上染了许多星点、淅沥的红点。
楼梯里蜿蜒的一道又一道，格外明显地指引向三楼电梯处。
所有痕迹都很新鲜，与十几分钟前离开时截然不同。
凶手，相当熟悉这栋楼。
按这熟悉程度，恐怕不是建筑师，就是其余住户。
但建筑师会自砸招牌吗？
“别跑！”叶茴看见二楼转角处的黑影，喊着立即追出。
为什么不穿一件白衣？黑色的对比如此明显，又是在故意捉弄警员？叶茴想着，脚尖轻跨，一口气跳下五六级台阶。
小贼，别想跑！
逐渐往下，血腥味就越来越重，急匆匆转过二楼拐角，一个高大的男人笔直地迎面砸下，叶茴错愕反应过来，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而后再凌波微步般回到台阶上，瞧着挡路的男人轰然砸落在地。
转角与转角之间，令人恍惚的白色挡得严严实实，惊得一心追凶的叶茴猝不及防。
血自断开的颈静脉处喷射而出，溅到了叶茴的鞋面上。原本流速已经有些缓慢的出血，在受到垂直砸下的力后再次恢复，很快就漾开一大滩微有暗红的粘稠血浆。
男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还能直立起来吓人完全是因为恶劣的凶手在背后操纵。
此刻见恶作剧成功，黑衣人正夸张地哈哈大笑跑开，全然不怕叶茴会抓住他的贴脸挑衅。
气得叶茴眸色越发深邃，握了握拳，一下跳跃过地上的男尸，继续落在台阶上追逐而去。
洁白的台阶到处都是血和人，在越接近楼底时越密集。
在叶茴眼中，他们是无辜的路人；在凶手眼中，他们是完成另一桩恶作剧的秤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