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于思的疑惑声，“怎么了？不下车吗？”
“……没什么。”她呼吸一抖，连忙回过神，低头掩去眼底的情绪，想要解开安全带，指尖却有些发颤，狼狈连着按了两次才成功把按钮按下去。
她好像知道裴言川的病娇值为什么上升了。
刚踏进餐厅，于思正想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耳边又响起女生的声音。
“于思姐，你除了一个亲妹妹，还有其他的妹妹吗？”
于思诧异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央瓷瓷：“……”
居然真的被李瑄梦说中了。
她以前的身份被其他人替代了。
看出于思眼中的惊讶，她只是弯眸软声道：“因为之前听你打电话好像说起过。”
其实是假的，她根本没听过于思打电话。
但于思自己打过，她根本不会深究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听到。
果不其然，于思闻言并没有产生怀疑。
她反而叹了口气：“是啊，有个妹妹，准确来说对方是于菁的同学，我妈最近想给对方找对象呢，天天从我这里搜罗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央瓷瓷：“……”
连这个剧情点都一模一样吗？
她抿抿唇，犹豫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有照片吗？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于思并不介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把手机伸到央瓷瓷面前，语气激动。
“其实我老早就想说了，你和我那个妹妹还长的挺像的！所以当初找助理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屏幕上，女生笑盈盈地看向镜头，脸型流畅，杏眼，小鼻梁，笑起来时脸颊两边还有浅浅的梨涡。
乍一看，确实和央瓷瓷很像。
只是央瓷瓷的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带着几分娇气，女生则是实打实的软妹风格。
央瓷瓷抿唇点了点头。
“确实挺像的。”
她问系统：【这个前女友剧情还存在吗？】
系统犹犹豫豫：【我也不太确定……主要是以前删过一次，但你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所以这个剧情点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央瓷瓷想起第一次见裴言川时，男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能刚回国不久就找到她，应该是在国外就对她有关注。
但裴言川是怎么知道她的？
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上一世事情太多，她都忘记问裴言川这个事。
只是央瓷瓷没想到，这个答案来得这么快。
得到裴言川的允许后，于思再去裴家也会带上她。
央瓷瓷要做的也没什么，就是在旁边记录。
只是当涉及到一些深入的问题时，她才会回避。
中场休息，于思接了个视频电话，只是碍于旁边还有人，她把视频转为电话。
坐在沙发另一边，央瓷瓷瞥到熟悉的头像，认出来那是于母。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听见于思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情愿。
“妈，我都说了不要搞，别人青廖肯定不会喜欢。”
青廖，就是那个代替她身份的新人物。
央瓷瓷眸光闪烁，抬起头，不动声色瞥了眼旁边沙发上的裴言川。
没曾想男人也一直在看她。
这一下，瞬间撞进那双眸子里。
央瓷瓷一顿，慢慢挪开目光。
这一通电话最后还是以于思无奈叹气收尾：“你别说别人青廖同意了，她是不好意思拒绝你，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还在工作。”
挂了电话，于思看了看时间，把手机放在桌上，“抱歉，我去趟厕所，回来继续。”
她的手机是指纹解锁，于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临走前不小心解开屏幕。
直到新的消息内容发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几张照片陡然映入眼帘，还伴随着于母的消息。
【你快帮我看看，廖廖这几张照片哪个好看，我给人发过去。】
但就算是再怎么礼貌躲开，可突如其来的几张照片还是足以吸引目光。
饶是猜到了，央瓷瓷表情还是没控制住。
……原来就是这样看见的吗？
这也太草率了吧，就这么几秒裴言川就喜欢上了？
她抬起头，恰好看见男人从照片上收回视线。
见女生面无表情注视自己，裴言川神色一怔，原本皱起的眉头陡然松开，下意识挺起背坐直身，“怎么了？”
央瓷瓷眯起眼睛，认真看了几秒，想起昨天于思说的那句话。
她嘴角翘了翘，忽地凑过去把记录板递给男人，弯起眼睛温声道：
“裴先生，你要确认一下我记的内容吗？”
裴言川愣了下，却还是伸出手接过。
可紧接着，他眼神瞬间僵住，浑身一震。
记录下，女生柔软的指尖若有似无蹭过他的手背。
第185章 因为我要勾引裴言川啊
但这抹柔然触感转瞬即逝，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几乎让人抓不到。
裴言川还没反应过来，女生倏地站起身，淡淡的清香划过鼻尖。
“于医生。”女生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于思走过来，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接下来我给他心理疏导，你在旁边待着就好，整理一下之前的那些。”
“好。”
央瓷瓷弯下腰，歪头看向男人，弯起眼睛，“裴先生，您看完了吗？我先把这个拿回来。”
看着女生的笑容，裴言川眼眸一暗，喉结滚动，轻轻“嗯”了一声，把记录板递出来。
央瓷瓷伸手去接，动作一顿。
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
相比于之前的短暂触碰，男人停留的时间更长，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指尖，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挑逗。
央瓷瓷脸上笑容不变，抽回记录板，把手也一同抽出来，安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于思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问道：“最近还有梦见那个人吗？”
话一出，央瓷瓷神情一顿。
男人漠然的嗓音唤回了思绪。
“没有了。”
她手一抖，翻页的力道一下子没收住，纸面被压住一道褶皱。
不动声色抚平上面的折痕，她继续垂眸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卷翘睫翼遮住了眼底情绪。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也让于思一愣。
这么多次的心理疏导，男人每次的回答都是存在，以至于她都养成了习惯，每次来的时候都会问一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其他答案。
而且还是这种答案。
“那个女生……没再出现你梦里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没梦到的那天，你的心情怎么样？”
“没什么心情。”裴言川抬起头，眼中的情绪漠然，“反正你们一直觉得那个人不存在吗？既然我现在没梦见了，这不是好事吗？”
于思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其实并没有当着裴言川的面说那个人不存在。
但实际上，男人一直都知道，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可事实又是如此，在裴言川的叙述中，他说那个女孩是高中时期出现的，可在他们的调查中，裴言川从未和哪个异性有过接触。
唯一有接触的，就只有那个被他打断鼻梁的同班同学。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幻想出来一个和自己谈恋爱，这种行为一般是想要通过这种幻想获得情绪满足，缓解孤独感。
裴言川会这样做，也可能和他童年缺少关爱有关。
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机制。
可一旦时间长了，对设想出来的人产生极大的依赖性后，原本的安慰剂就会逐渐转成慢性毒药。
况且裴言川的情况和平常人还不太一样，他脑子里的那位“女友”——没有脸。
不仅没有容貌，连他们之间相处的回忆也很淡，甚至是寥寥无几。
可以说，近十年的时间，裴言川实际上一直处于半清醒半沉沦的状态，他一边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存在，另一边又不愿承认。
长此以往，内心的需求和欲望阈值就会逐渐提升，对于那个人真实存在的渴望也会越来越强烈。
所以在听到他说央瓷瓷很像那个人后，于思内心更多的是吓一跳。
这可不太行。
这对央瓷瓷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把一个设想出来、几乎完美的人代入到现实中，一旦央瓷瓷做出和那个人不一样的地方，裴言川的反应会很激动。
好在最后男人说并不是。
于思吊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而现在，裴言川又突然说没再梦到那个人了。
这算是好情况吗？
于思点了点文件，眉头皱起，按理说这几天得多注意裴言川的情况。
可好巧不巧，她正好要去参加心理医生督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