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新药和旧药产生了排斥反应吧!没什么要紧,回头改良一番就好了。我打算再炼一种能改变性别的药,也不知能不能炼成……”
二人兴奋地叽叽咕咕。
魏姒咬了咬嘴唇。
这两个道士受了她的指使,起初还挺胆怯,现在胆子大了,纯粹是把谢折当成了药人!
她正想着,谢折陡然抬起猩红的眼睛。
两个道士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身形就快得犹如残影,一刹那出现在他们面前。
谢折一手掐住一个道士的脖子,慢慢把他们提了起来。
两人吓坏了,拼命捶打求饶,然而谢折浑身皮肤格外坚硬,竟连指甲都挠不破!
随着“咔嚓”两声响,两个道士的脖子以诡异的弧度耷拉下来。
谢折松开手。
两具尸体应声而落。
谢折瞥向魏姒。
魏姒脸色发白,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谢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大掌握住魏姒纤细凝白的脖颈,他垂眸俯瞰这个女人,良久,眼底恐怖的猩红颜色逐渐褪去,像是恢复了神志。
他抚摸着魏姒的颈子,哑声道:“朕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身体里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同海潮般汹涌澎湃用之不竭,就连他年轻时都不曾拥有过这种美妙的体验感。
如果是现在的他和谢观澜对打,他的胜算,是百分之百。
谢折吐纳了几息,瞥向魏姒,“听闻白玉京中,除了天下珍宝,还藏着极其罕见的药材,可做长生之用。过几日,等朕的身体稳固下来,朕亲自带姒姒前往白玉京。”
粗糙的手掌抚上魏姒的脸颊,他逼近一步,眼底藏着浓烈的野心和欲望,“朕要和姒姒,一同长生,坐享天下!”
男人无视魏姒眼底的厌恨和惊惧,大笑着离去。
孙作司“哎哟哎哟”地爬起来,扶着快要摔断的老腰,连忙追了上去。
魏姒独自站在御书房里。
她望了眼外面的天。
黎明之前,天色熹微,隐隐有星辰坠落。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次日。
因为那两个道士被杀了,所以谢折命人把他俩的徒弟接进皇宫,继续研制长生不老药。
魏姒召见了他们,把他们师父留下的药方和丹药交给他们。
她一边撇去茶沫,一边假作不经意地问道:“本宫瞧着,陛下服食丹药之后虽然身体强悍,但鬓间却出现了斑斑白发,不知是何缘故?”
那两个小道士凑在一起研究半晌,才恭敬地回答道:“启禀皇后娘娘,师父的丹药虽然能提升身体强度,但代价却是透支生命。陛下的白发正是衰老之兆,短暂的强健过后,他将以骇人的速度迅速老去!这些丹药,不可再继续服食!”
魏姒垂眸,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茶。
茶香萦绕在唇齿间。
她缓缓抬眸,假作关切道:“你们师父不幸被陛下所杀,临终前将你们托付给了本宫。帝王喜怒无常,依本宫之见,与其冒险另辟蹊径重新炼制丹药,倒不如继续给陛下用这个方子。好歹,陛下是喜欢这个方子的。”
两个小道士惊骇地对视一眼。
他们只知道师父死在了宫里,原以为是吃错药死的,毕竟他们师父平时就很喜欢尝试各种丹药。
没想到,竟是死在了天子的手里!
眼前的皇后娘娘,虽然瞧着清冷高贵,但眉目间并无恶意。
听闻太子是她的亲骨肉,因为谋反失败被废除储君之位下了大狱,如果将来天子暴毙,废太子未必不能登基为帝。
到时候,他们作为皇后娘娘的心腹,岂不就能……
两人甚至连犹豫都没有,连忙朝魏姒跪下,“娘娘关心陛下,此情感天动地,草民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炼制长生不老药!”
…
魏姒召见两个小道士时,御书房内。
谢折一边批折子,一边对贺愈道:“朕看过黄历了,明天是个好日子,阿愈,你亲自送废太子上路。牢房里其他那几个,也都一块儿拉去菜市口斩了吧。”
贺愈看着他。
天子两鬓斑白已是衰老之态,可身体却不合时宜地健硕挺拔。
令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山海画本——画本里的那些妖物鬼怪,也常常是这般狰狞模样。
半晌,他道:“皇后娘娘恐怕不会同意。”
第326章 他总要带他的小姑娘回家的
谢折勾唇,“她不会知道的。”
“可废太子和闻大公子,毕竟是您的亲骨肉……”
“他们觊觎朕的皇位,他们意图谋逆!”谢折不耐烦地摔了朱笔,“朕即将得到长生不老药和金刚不坏之身,他们活着,难保不会来抢!只有他们死了,朕夜里才能睡得安稳!更何况儿子那种东西,只要能长生,朕将来还会有百个千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愈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贺愈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命人从御膳房拿了两份膳食,带去了西北角的监牢。
食物的香气充盈在牢房里。
闻月引等人眼巴巴地看着贺愈提在手里的食盒,却见他把一份膳食送给了谢序迟,另一份则送进了闻星落的牢房里。
闻如雷不忿地拍了拍牢门,“你们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都是一个大牢的人,怎的这般不公平?!我们也要吃!”
“就是!”闻月引羡慕的直咽口水,“凭什么我们没有好吃的?!”
狱卒拿杀威棒狠狠敲了敲牢门,才叫闻家兄妹安静下来。
贺愈踏进闻星落的牢房,亲自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桌上。
闻星落坐在妆镜台边,往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狐疑地看向他,“小贺大人?”
贺愈落座,“天子下令,明日要在菜市口斩了你们所有人。”
话音落地,闻星落没什么反应,对面的闻家兄妹却疯了似的开始大喊大叫。
闻星落道:“我娘不会让我送死的。”
“他才封锁了明珠宫。”贺愈低声,“如今外面的消息,已经无法传进皇后娘娘的耳朵里。”
“是吗?”闻星落似笑非笑,“所以,小贺大人今日是来给我和太子送断头饭的?”
“如果你愿意……”贺愈定定注视她,“我可以向天子求娶你。他是我嫡亲的舅舅,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他会同意的。你一个小姑娘注定妨碍不到他什么,想来他是可以放你一条性命的。”
闻星落望向铜镜。
镜中少女梳着整齐的发髻,髻边簪着一支蝴蝶金簪。
她摸了摸金簪。
光影交错的牢房里,八宝珐琅金蝴蝶发簪衬得少女娇艳欲滴。
她杏眼里藏着一点笑意,朱唇轻启,“这是在蓉城的时候,那个人送我的簪子。他特别爱吃醋,见我整日戴着四哥哥送的银簪,便十分的不高兴,于是特意找能工巧匠为我打造了这一支金簪。
“若他知道小贺大人求娶我,必定会更加不高兴。小贺大人,我很喜欢他,他过得很不容易,我舍不得惹他吃醋生气。”
少女嗓音温柔,宛如春水漾开的涟漪。
字字句句,都是对谢观澜的缱绻情意。
贺愈按捺住那份嫉妒,“哪怕只是假成亲也不可以吗?我知道你有心等他,可他远在数百里之外,你指望不上他的。”
闻星落没说话,只望向墙壁上的那一小方天窗。
天光漏进来,种在外面的桃树葳蕤繁茂,结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青桃子。
她也不知何处来的信心,只定定道:“他会来的。”
“性命并非儿戏,须得做足万全的准备才行。”贺愈相劝,“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并非郡主的行事风格。”
“就算他不来,我也还有表姐。”闻星落起身,朝贺愈福了一礼,“总之,多谢小贺大人的美意,可魏宁并不需要。”
贺愈凝视着她。
少女来自蓉城,美貌娴静,和天底下的很多人都有交集。
可她的交集圈里,并没有他。
纵然他是京都出身名门前程锦绣的第一公子,却依旧不被她在意,他想挤也挤不进她的身边。
贺愈很羡慕能得闻星落青睐信任的那些人,更羡慕谢观澜能得到她的心。
他终是无话可说,向她回了一礼才离开监牢。
此时,京畿五十里外。
来自蜀郡的商队,正在山脚下休息。
商队运送的是昂贵的蜀锦,队伍前后插了不少面绣着“沈”字的幡旗,正是沈渝家的那支商队。
沈渝蔫头巴脑地坐在小马扎上。
他才从京城回到蜀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父亲提溜着,又重新押送货物前往京城。
他偷偷瞄了眼商队的人。
他的商队刚走出汉中郡不远,就被拦下。
负责押送货物的镖客,全被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