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明灭暗影的楼道有了丝丝醒目。
王丹眸色安静注视着那条不长不短的通道,随着昼夜更替,微弱的光渐渐扩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此时他脸上露出一抹似是解脱的笑。
转身朝大开的家门口向里望去。
视线落在客厅里茶几上的棋盘定格一瞬,黑白棋子交错缠绕,互相钳制,密密麻麻。
一时之间,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变得黑白混淆,泾渭不分。
门慢慢合上。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公安局内。
王丹坐在审讯室。
沉默。
这副姿态倒和一直待在纪检委留置室的邱副市相似。
林之州坐在他对面的询问主位。
他不开口,他也不问。
两相静默。
忽的王丹轻抬手臂垂放在桌上。
面带释然淡笑:“林组长,动作还真是快。”
林之州抬眸,视线下意识扫过他的手背,什么都没有,只余无名指的戒痕。
深看一眼王丹,说:“这不是王秘书想要的吗?”
“呵”的一声轻笑,是王丹发出来的。
他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而林组长想要的是什么?能不能得到想要的,就要看林组长自己的速度了。”
说完他一脸深意,目光凿凿直视着对面林之州。
许志强花生过敏是王丹故意的,花生粉的量让许志强喉咙水肿,呼吸困难。但那量把握的极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规范抢救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人会遭罪。
以王丹谨慎的行事风格,必然不会留下这么直白让人一查就能查到的线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故意的。
故意引火自焚。
那又是为何?
林之州眉目深思望向王丹,沉问:“为何?”
“为何?”王丹反问:“林组长,黑就一定是黑吗,白就一定是白吗?”
林之州漠然。
官场的颜色是什么?
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也不是白璧无瑕,更不是漆黑一片,它是灰色的。
它是权力的游戏,处处规则,如何运用它,用好它,难如登天。
权力的背后是人性,人性的背后是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
权力是一柄双刃剑。
意志力坚定者才能将权力正确运用,反之则沦为权力的奴隶,深陷其中,迷失自己。
审讯室陷入寂静。
观王丹的样子,必不会在多言。
林之州起身,脚步朝外。
快到门口时身形停顿,他背对坐着的王丹,脊背挺正。
沉静开腔:“王秘书,不管什么原因,党纪国法不容逾越。”
王丹凝着门口那道背影,别有深意回:“林组长,真相并不浮于表面,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之州回头,声腔沉敛:“王秘书知道些什么,不打算说说吗?”
王丹双手交握:“我有条件——”
林之州冷笑打断他,“条件?王秘书真看得起自己。”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在挑衅法律。”
王丹嗤笑。
法律?
多么讽刺。
林之州不做停留,一脚踏出审讯室。
门外杨贵成脚步急促的迎上来,面色激动:“林组长,查出来了,云京酒店高级套房,缺失的涉案资金,不多不少这个数。”
“嗯。”林之州点头,没有多大意外。
王丹故意的。
这么一大笔现金,连分开藏的动作都没有,一查就查出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王丹献出自己。
此番举动到底是为了保护背后之人还是为了揭露背后之人。
不得而知。
迷雾重重。
赃款追回,舒某和张院长的案子也能尽快提交法院审理。
云京酒店的老板章某也被带回公安局。
只是王丹最后一句话,提醒着林之州。
或许金额远超他们所查到的?
审查一茬接一茬。
公安局门口,廖书记电话也是接连不断。
忙的像陀螺。
秘书长王丹突然被查,有些工作自然又转到他这里。
在又接完一通电话后。
他回头望着公安局大厅的一行大字。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
“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心里不由得一阵恍惚。
他曾在利益和诱惑面前差点行错差池。
但,幸好,他守住了。
守住了底线和原则。
这时,林之州正巧从楼梯拐角处稳步而来。
廖书记盯着那道脊背端正的身形,不由感慨一句‘身有正气,不言自威’。
那道身影与公安局大楼那一行整齐的大字相辅相成又相辅而行。
第67章 蝴蝶效应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周日,清晨六点。
昨晚定的闹钟并未响起,反而沈听岚提前醒了,模模糊糊又去摸手机。
解锁屏幕,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气的猛女差点落泪。
一晚上断断续续,根本睡不踏实,睡一会去看手机,如此反反复复。
失落又失落,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又乱又麻。
攥紧手机深思片刻,在电话联系人上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拨了过去。
没办法。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和他在一起,那她放低身姿有什么关系。
毕竟现在还能亲能摸,够得着,总之比以前暗恋强多了。
自己低小做伏也合情合理嘛。
再生气,过了一晚也应该气消了点,早上总该接电话了吧?
这么一想,沈听岚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之州的私人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气的沈听岚想当场摔手机,生生忍住。
毕竟穷人的思维限制,摔坏了还得花钱买。
得不偿失。
憋的眼眶泛红。
闷不吭声去洗漱,发现昨天受伤的右边脸颊有一块乒乓球大小范围泛着青灰,当下更觉委屈。
她受伤了他都没看见,渣男。
算了吧,毕竟昨晚那么黑,她故意避着,没看见也正常。
压下心中酸涩,收拾好东西,把手机扔进背包里,毕竟今天还有活动。
只是她没注意手机电量已经亮起红灯。
准备的差不多,去客厅找了个矿泉水瓶,给佳姐倒了一瓶子沈母自己酿的桑葚酒。
早上尿急的沈嘉南人影一晃窜进洗手间。
沈听岚根本没察觉。
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晃了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都是这样倒酒的。
心里难受气的踢了一脚立在墙角的羽毛球拍。
心里暗骂,给他脸了。
同一时间。
公安局。
林之州正准备拉开车门被急忙跑来的杨贵成打断。
“林组长,章某带回来了,有情况。”
男人敛目,抬腕看时间,早上六点十五。
估计小女人还没有起床。
无妨,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在联系她也差不多。
正好可以接她一起吃午饭。
如此想。
他转身和杨贵成一起往公安局里走。
他一转身轿车扶手箱上的私人手机亮起屏幕,嗡嗡震动。
没一会就恢复安静。
早上七点。
沈听岚打车准时到达武术馆。
身为老板的左佳来的最早,武术馆大门已经打开,里面还有今天一起要去参加表演的不少学员。
沈听岚走进武术馆。
“佳姐。”
左佳听见喊声回头,笑意融融。
“哎哟,我的小心肝。”
走上前将手臂搭在沈听岚的肩膀上,作势要调戏她:“这么久不来,想死我了。”
沈听岚顺着她,夹着音:“哎哟,我这不是来了吗。”
手绕到后方去捏左佳的屁股,重重rua两下。
“哟呵,胆量见长啊。”
“来,先排练一下,等会七点半包的大巴车就来了。”
“行。”
做了几分钟热身运动。
前奏一响,吵闹的练武室瞬间安静。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事,注视着练武室中央的女子。
身柔却刚劲有力。
随着伴奏曲,沈听岚的武打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出拳、踢腿都充满力量,眼神坚定而专注。
轻柔的身体如同灵动的猎豹,在练武室肆意舒展,将散打与音乐完美融合,展现出别样的魅力。
周围的学员们看得入迷,心里满是敬佩和欣赏。
一曲终了,沈听岚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左佳带头鼓起了掌:“听岚,你这状态不摆了,今天的表演肯定惊艳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