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那晚,她和他聊起她小时候很淘气,上树下河四处跑,有时候她野得太狠了,奶奶就会拎着根细竹条满院子追着她打,可一次都没打着。
她说完,笑着问祁璟宴小时候有没有挨过打,他说没有,她就说他缺少一个完整的童年,没想他今儿就用在了屹儿身上,真是气人。
祁璟宴虽胳膊长手长,可屹儿人小十分灵活,又有阿凝在中间阻拦,所以他抓了半天也没抓到屹儿,一大一小就围着孟羽凝转起圈来。
孟羽凝被他们转得头晕,气得大吼一声:“祁璟宴!”
这一声吼,不光把祁璟宴吓得立马停下来,就连屹儿都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跑,可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阿凝袖子,警惕地盯着哥哥。
孟羽凝双手叉腰,瞪着祁璟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祁璟宴见阿凝板着脸,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认错:“阿凝,我错了,这东西……”
孩子在这呢,瞎说什么。孟羽凝抬手,把手里的链条丢到他怀里,给他使了个眼色:“先收好,晚上回来再审你。”
一听晚上再审,祁璟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睛莫名亮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弯起:“好,那我们晚上再说。”
见他还敢笑,孟羽凝伸手拍他胳膊:“今儿过年,皇祖母等着呢,还不快去穿好衣裳。”
堂堂一国天子,一大早的,鞋也不穿,衣衫不整在这追着孩子打,像什么话嘛。
祁璟宴从善如流说好,转身,从从容容回了卧房,可手里却小心攥着那链条,生怕它发出响动,惹得阿凝又不高兴。
等祁璟宴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屹儿才从阿凝身后探出小脑袋来:“阿凝,哥哥为什么突然发疯打人?”
孟羽凝不好当着屹儿的面诋毁祁璟宴,也不好解释那链条的事,只说:“哥哥昨夜没睡好,有起床气。”
屹儿困惑地挠了挠小脑袋:“可是哥哥以前睡不好都不会这样哎。”
孟羽凝赶紧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去柜子拿出一个包袱,坐到榻边,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红色斗篷来,给屹儿披在身上:“这是送给屹儿的新年礼物,和阿凝的用的斗篷同的一个料子,待会儿我们一起穿出去。”
这是她亲手做的,屹儿没了娘亲,从在岭南过的第一个年开始,她每年都给他做一件新衣,一开始手艺不好,针脚歪歪扭扭的,好在那时候屹儿小也不嫌弃,如今做过几回,也算勉强能拿得出手了。
屹儿披着新斗篷,开心地转圈:“阿凝,好看吗?”
孟羽凝笑着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屹儿咯咯笑,扑到阿凝怀里,两条小胳膊用力抱住她:“阿凝,多谢你。”
孟羽凝抱着小家伙,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小傻瓜。”
屹儿便嘿嘿笑。
祁璟宴拾掇妥当出来,见到屹儿又赖在阿凝身边腻歪,上前拎着屹儿脖领子就把他提起来,自己挨着阿凝坐了下去。
孟羽凝见他收拾好了,便也起身,去净房洗漱,梳头。
随后出来,披上和屹儿一样的红色披风披好,又把祁璟宴那黑色和她同款式的大氅拿来,给他也披好,三个人便手牵手出门。
依旧是阿凝走在中间,左边牵着个大的,右边牵着个小的,走到只开了一扇的殿门那,三人还卡了一下,一大一小幼稚得要命,谁都不愿意松手先走,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齐齐看着阿凝。
孟羽凝哭笑不得,无奈只得牵着他们俩侧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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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慈宁宫,三人陪着太皇太后用了早膳,随后就窝在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打叶子牌。
屹儿也早就学会了,小家伙像模像样的独当一面,还赢了好几把,乐得直跳脚,惹得一屋子人哄笑不停。
晌午宫里举办宫宴。
在京的亲王和公主们,以及各位皇室宗亲全都奉诏而来,太上皇因身体不便,没有出席,他的后宫嫔妃们便也都没有露面。
太后借口精神不济,没过去凑热闹。
祁璟宴携着孟羽凝坐在上首,接受了众人的跪拜恭贺。
祁璟宴让起之后,并未如众人预期那般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接宣布开宴。
丝竹声起,宫人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众人谢恩,等祁璟宴和孟羽凝先后动筷,他们这才跟着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神情略显拘谨。
屹儿坐在下首的桌案前,眼巴巴看着阿凝,孟羽凝接收到小少年的目光,便对他招了招手,屹儿便起身,走到阿凝身旁来。
三人随意吃了一些,祁璟宴便起身,带着阿凝和屹儿先行离开,回了慈宁宫。
见祁璟宴这人真是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在不在乎的人身上,总是摆出一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帝王在房中竟是那般粘人,简直反差太大,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声。
祁璟宴和屹儿见阿凝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
三人一直待在慈宁宫,歇过晌午觉,孟羽凝又厨性大发,带着孟金几个兴冲冲去了小厨房,张罗了几道年夜菜,有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的松鼠桂鱼,软糯鲜香入口即化的八宝鸭,还有一道汤汁浓郁营养丰富的佛跳墙。
再加上御膳房送来的,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桌子。
祖孙四人围着桌子坐了,欢乐温馨地吃了顿年夜饭,祁璟宴还陪着太皇太后小酌一杯,太皇太后一个劲儿笑着说好,吃到阿凝做的菜说好,见屹儿多吃两口说好,见祁璟宴一饮而尽说好,见阿凝偷偷掐祁璟宴腰,她老人家也笑着说好……
饭罢,太皇太后给三个孙辈发了压岁钱,又给慈宁宫所有宫人也都发了,精神有些不济,便说去躺一会儿,让祁璟宴带着阿凝和屹儿去放烟花。
三人便带着一大帮子人呼啦啦跑去御花园的湖边,放起了烟花。
屹儿最是开心,跟着穆风他们东奔西跑,到处点火。
孟羽凝仰头,看着满眼璀璨,她牵住了祁璟宴的手,“云舟,真好看。”
祁璟宴从背后环住她,将她拥进自己的大氅,微微侧首,垂眸打量她:“是啊,真好看。”
烟花在空中绽放,火光漫天,照亮了孟羽凝满含笑意的眼,祁璟宴情不自禁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孟羽凝连忙看向四周,就见大家全都在陪着屹儿放烟花,没人注意他们,便也踮脚,快速在他脸上回亲了下,随即两人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偷偷笑起来。
等所有烟花放完,众人又回了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一起吃了几个饺子。
屹儿困得直打哈欠,太皇太后也乏了,于是祁璟宴便带着阿凝回去。
两人回去路上,手牵着手,挤挤挨挨,亲热地走在一起。
回到殿内,两人先后去沐浴,照旧是阿凝先洗,祁璟宴后洗。
祁璟宴满心期待地从净房出来,就见阿凝盘腿坐在床上,身穿一身火红寝衣,披散着一头秀发,露着一双白嫩脚丫,手里捏着那金链条,见她出来,她手腕轻晃,把那链条转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那细碎的铃声,敲在祁璟宴的心头,敲得他心头发酥,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眸色渐渐暗深。
他喉间滚了滚,迈步上前,坐到了阿凝身旁,低头去嗅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微哑:“阿凝,时辰不早,早些安寝吧。”
孟羽凝一把推开他,把链条往他面前一举:“来,仔细说说,这是什么?”
祁璟宴迫于新婚妻子的威势,只好坦白:“脚链。”
哈!果然是脚链!孟羽凝在心中冷笑,伸手把又凑过来的男人再推开些:“你这是给我做的?”
祁璟宴垂眸,鸦羽般的睫羽颤了颤:“嗯。”
孟羽凝:“你从哪学来的?”
祁璟宴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无辜。
孟羽凝瞪她:“你这是什么眼神?”
祁璟宴:“我从你那话本子上看来的。”
孟羽凝一头雾水:“什么话本子?”
祁璟宴:“就是你看的那本,叫什么《霸道暴君强制爱》的那本,里面就有这样的脚链。”
孟羽凝脑袋嗡地一声,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偷看我的书?”
事到如今,祁璟宴也不想隐瞒,忍着笑,如数交代:“我见你那几日总是躲起来看书,还看得直打滚,直蹬腿,我好奇,后来趁你不注意,便找出来翻了翻,就看到了里面提到这脚链。”
孟羽凝想到那好不容易淘来的书里写的那些不可言传的画面,只觉头皮发麻,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没有地缝,所以她就薅住了祁璟宴的衣领子:“你你你,谁让你看我的话本子的!”
“再说了,那脚链是话本子里那个死变态男主为了锁住女主才做出来的东西,你学什么学啊?”
“怎么,你也想锁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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