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宴垂眸,没有否认。
孟羽凝气笑了:“哈!你真的想锁住我?”
祁璟宴沉默片刻,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就想过那么一阵子,后来就没想了。”
孟羽凝翻白眼:“想过那么一阵子,就弄了这个脚链出来?你让谁弄的,别人知不知道你是用来干什么的?”
祁璟宴忙澄清:“别人不知道,这是我自己打的。”
孟羽凝:“哦,我知道了,在清客堂后院你弄那个小作坊出来,隔三差五就躲进去,亲手给我打几个金簪金戒指的,其实就是为了打这个链条吧?”
祁璟宴十分坦荡:“阿凝聪慧。”
孟羽凝被他无赖的态度整无语了,松开他的领子,双手抱臂,“来,仔细说说吧,那阵子为什么想把我锁起来。”
祁璟宴兜圈子:“我是看书上那人……”
孟羽凝打断他:“说实话。”
祁璟宴:“就是有一回,你在梦里哭着说想你奶奶,想回家,我怕你哪天丢下我,突然走了,就想着……”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被阿凝丢在被子上的脚链。
“可是后来,你说喜欢我,说跟我一起回京城,我的心就安了。”
“我本想把它熔了的,可又没舍得,可又不敢送给你,所以一直搁在那。”
孟羽凝静静看着祁璟宴,想着他知道自己来自异世,担忧她哪日又会突然走了……
想着想着,她的心就软了,伸手将面前那乖乖认错的男人抱进怀里,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放心,我永远不会走。”
祁璟宴回抱着阿凝:“嗯,现在我知道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祁璟宴凑近孟羽凝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孟羽凝当即炸毛,一把将他推开:“想都别想,那是死变态用的……”
祁璟宴伸手拿过那链条,顶着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却说着臭无赖的话:“阿凝,我愿意做那死变态。”
怎么什么都要做!孟羽凝又好气又好笑,抬脚就去踹他,却被他一把抓住,飞快把脚链的一头套在了她脚踝上。
“祁璟宴!”孟羽凝低声尖叫,用力蹬腿,可一蹬,链条就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她生怕外头值夜的人听见,不敢再踹,恰好就被祁璟宴那厮找到了机会覆了上来……
不知多久,叮铃铃的声音一直未停,孟羽凝抬手用力拍祁璟宴肩膀,“你小点声,别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顺势攥着她的手拍在自己脸上:“阿凝我错了。”
嘴上说着错了,可身体并不改。
在那惊心动魄的叮铃铃声中,孟羽凝想的是,明日就要把这床挂上一床厚厚的帷幔,好隔音……
第134章 番外08 阿凝和祁璟宴08 各自忙碌……
大家开开心心,安安稳稳过了年。
正月初七,朝廷重开朝会,祁璟宴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早起上朝,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孟羽凝和以往一样,照旧呼呼大睡。以前在岭南的时候,她就能睡,总是最后一个起,如今两人成婚,夜里几乎没睡过整觉,睡得就更沉了。
祁璟宴这个罪魁祸首心疼阿凝劳累,从不吵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更衣收拾妥当,临走前必要回到床边,俯身亲阿凝几口,给她掖好被子,这才悄然离开。
孟羽凝便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饭,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说会儿话,便回去忙她的事。
到了晌午,祁璟宴要是忙得赶不回来吃饭,会提前差人告知她,她就自己吃,吃完歇个晌午觉,起来继续忙。
祁璟宴一般要到天黑才回来,两人经常一大天也见不上一面,她要是想他,就跑去御书房看他一眼,给他送点吃的,陪他说几句话,让他也借机歇一会儿。
屹儿也恢复了学业,祁璟宴亲自从宗室子弟与重臣家适龄孩童中,仔细给屹儿选了十名伴读。
小小少年如今有了同龄玩伴,不再整日黏在阿凝身边,与伴读们一同读书,一同习武,一同玩耍,相处甚欢。
屹儿走南闯北,见识更广,经历较其他孩子丰富,懂得也比那些金尊玉贵的小小公子哥们多,不出数日,便隐隐成了这群孩童中的核心人物,举手投足,颇有大将风范。
孟羽凝看得眼泪汪汪,倍感欣慰,直说屹儿长大了。祁璟宴没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也表明了他对屹儿的赞赏。
屹儿在伙伴们面前,沉稳有度,可每日下学回来,一见到阿凝,便立马变回那个黏人的小娃娃,赖到阿凝身边好一番撒娇。
“阿凝,屹儿想你了,你想屹儿没?”
“阿凝,屹儿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哒?”
“阿凝,屹儿今天学了新文章,屹儿背给你听。”
“阿凝,屹儿学了一套新拳法,屹儿打给你看呀。”
如此种种,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阿凝身边,唠叨个不停……
孟羽凝便总是笑着说好,有问必答,有话必应,有时候甚至顾不上祁璟宴。
每每惹得祁璟宴将人拎起来,往旁边一丢,气得屹儿直跳脚,当面就找阿凝告状:“阿凝,哥哥又欺负屹儿!”
孟羽凝便要瞪一眼祁璟宴,再把屹儿拉回来,柔声哄上两句。
祁璟宴不说什么,可每到夜里,便要让阿凝为她的“偏心”付出沉重的代价,孟羽凝被他的无赖行径气得真想动手打人。
太皇太后将后宫事务悉数交与孟羽凝,连身边得力的宫女嬷嬷也尽数拨给她差遣,自己便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每日养养花种种草,照料着屹儿的饮食起居,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心情好,饭量大增,太皇太后的气色越来越好,和几人刚回京那阵比起来,简直年轻了五岁不止。
硕大的后宫,人多事杂,即便孟羽凝已经尽可能地抓大放小,可还是经常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太上皇那些嫔妃们,不知未来命运如何,终日惶惶不安,总是有事没事就往孟羽凝面前凑。
这些太妃们既想攀附交情,当然也试图从她那打探到陛下以后对她们,以及对她们子女的处置。
孟羽凝自知关系重大,也不知未来会如何,便回答得滴水不漏,只以周全话术应对。可她们得不到明确答复,便来得愈发殷勤。这般周旋实在劳心费神,孟羽凝也应付得累了,便寻了个机会将此事同祁璟宴说了。
祁璟宴便说:“但能谨守本分,自当保其一生衣食无虞,倘有妄生事端之举,休怪朕无情。”
孟羽凝便将原话转述,又温言开解许久。众人得了准信,悬着的心总算落定。见孟羽凝不耐烦她们总来,便都非常识趣地不再前来打扰,孟羽凝的日子总算稍微清净下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东风渐暖,柳梢新绿,已是二月,到了蔡月昭和郁逍成亲的日子。
孟羽凝原打算前一日便带着屹儿住进镇国公府,翌日以娘家人的身份为蔡月昭送嫁。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皇后的身份,若真前去,只怕整个府邸都要严阵以待,反倒失了喜庆。思量再三,只得遗憾作罢。
次日便和祁璟宴还有屹儿直接到了郁府祝贺。天子亲临,满堂宾客皆屏息凝神,言行拘谨。三人只略略坐了片刻,受了新人大礼,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三人并没有直接回宫,就在马车上换了身寻常百姓衣裳,去逛了夜市。
孟羽凝和屹儿都是第一回逛夜晚的京城,两人见到什么都好奇,这也要看看,那也要瞧瞧,遇到喜欢的小物件,便要买一买,祁璟宴被两人没见过世面一惊一乍的样子逗得直笑。
见自家陛下笑,穆云穆风穆江穆山几个也都跟着一个劲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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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皇子,以及章家在内的三皇子党羽,皆按照大兴律法严惩,砍头的砍头,监禁的监禁,流放的流放。
同月,姜氏因半夜口渴,身旁无人,试图自己起来拿水而跌落床下,在地上趴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下人发现时,人已经僵了。
原来的孟家府邸,成了无主之地。
祁璟宴问孟羽凝要不要那个宅子,孟羽凝摇头拒绝了,祁璟宴便下令遣散孟府下人,将那座府邸收归朝廷所有。
孟羽凝派玉竹带人跑了一趟孟雨凝的外祖家,把孟雨凝母亲的嫁妆如数归还,并带了不少赏赐过去。
玉竹差事办妥,并按照孟羽凝的吩咐,说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婉拒了外祖家进京请安的请求。
等玉竹带着外祖家厚重的回礼回来复命,孟羽凝在祁璟宴的陪同下,两人在宫里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烧了一些金元宝和纸钱,默默祭拜了那个不知魂归何处的可怜姑娘。
兴安二年冬,康文帝沉疴难愈,病死了。
汤神医算准了康文帝咽气的时间,提前同祁璟宴禀报。
祁璟宴带着屹儿匆匆赶到承明殿,送了康文帝一程。
康文帝看着一身龙袍,意气风发的大兴新君,心中百感交集,流下了不知是悔恨还是不甘的泪水,伸手指着祁璟宴,呜呜了两声,终于还是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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