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早死原配_吾彩【完结+番外】(223)

  玉竹一路小跑着紧紧跟随,闻言心头一热,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奴婢代姑娘谢过殿下!”

  祁璟宴头也不回:“起来。”

  玉竹忙起身,一路追上去。心中却是激动万分,原先她以为,依着前两回见面,太子殿下对她家姑娘那疏离的态度,想来是不太满意她家姑娘这个太子妃。她还为自家姑娘担忧来着,可今日这般,太子殿下分明是中意她家姑娘的,如此便好,姑娘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到了祁璟宴的院子,他径直将人抱入自己的卧房,动作轻缓地安置在床榻之上。

  随即伸手,解开了她身上那件裹着寒气的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玉竹极有眼力地上前,手脚轻快地替自家姑娘褪去绣鞋。

  祁璟宴俯身,又将孟羽凝微微抱起,仔细调整好卧姿,让她枕得舒适些,方才扯过床内侧的锦被,严严实实地为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于床边,目光落在她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上,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不多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是穆江领着常住府中的江太医匆匆赶来。

  祁璟宴即刻起身,将床前的位置让出,颔首道:“有劳江太医。”

  江太医连忙躬身回礼:“不敢,此乃老臣分内之事。”言罢,便在穆江搬来的椅上落座。

  玉竹见状,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孟羽凝的手从锦被中拿出,垫好脉枕,随后安静地退至一旁,攥着手焦急地等着太医诊脉。

  江太医凝神静气,指尖轻按于孟羽凝腕间,片刻后收手,沉声禀道:“孟姑娘此乃寒气深侵脏腑,以致邪热交争,化为高热,终致神明受扰,这才晕厥。”

  玉竹在旁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忖这位太医连问都没问姑娘如何病的,却句句切中症结,果真医术精湛。

  祁璟宴负手而立,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要紧?”

  江太医略一沉吟,拱手回话:“回殿下,待老臣开一副对症的方子,请孟姑娘一日三贴,连服三日,高热便可退去,症候亦能缓解。”

  “然邪寒入体,最伤根本,日后需得花些时间慢慢调理,方能稳固。”

  言至此处,江太医悄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喉间那句“若调理不当,恐于子嗣有碍”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此事尚无定数,他行医数十载,深知言语轻重,万不可因一句妄断,平白毁了人家姑娘的姻缘前程。

  祁璟宴闻言,未作他想,只微一颔首:“那便有劳江太医费心。”

  江太医躬身一揖:“老臣这便回去开方配药,亲自督看药汤熬制。”

  见祁璟宴并无他言,便恭敬地退行几步,转身欲走,行了几步,又转身叮嘱:“殿下,孟姑娘眼下气血两亏,最忌移动颠簸,这两日还须静养为宜,以免病情反复。”

  祁璟宴应了声“好”,随即侧首吩咐玉竹:“你且回府一趟,将你家姑娘平日用惯的物件取来。”

  他这府上物件虽多,可姑娘家用的东西倒是不曾备着,临时去置办,一是需要时间,再就是也怕不合她心意,不如回去拿更妥当。

  玉竹听闻此言,眸中一亮,顿时领会太子殿下这是要留姑娘在府中养病,心中又惊又喜,忙行礼:“是,奴婢这便回去取。”

  祁璟宴又看了一眼还杵在那里的穆江:“你随玉竹同往尚书府,面见孟家主事人,直言是孤之意,孟姑娘即日起暂留太子府修养,待痊愈后,再议归期。”

  穆江抱拳应:“属下遵命!”随即看了眼玉竹,二人一同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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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祁璟宴这才察觉出屋内地龙烧得有些热了,他解下身上的墨色大氅随手挂起,行至衣柜前,取了件天青色的宽松常服。

  正习惯性地伸手去解腰间玉带,目光一转,瞥见榻上静静躺着的身影,动作便是一顿,随即拿了衣裳,转身去了净室更换。

  孟羽凝悠悠转醒,浓密的长睫轻颤了几下方睁开眼。

  目之所及,皆为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她心头一紧,刚想出声喊玉竹,就听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屏风后头绕出来。

  祁璟宴见她睁眼,欣喜道:“你醒了。”

  孟羽凝神思尚有些昏沉,怔怔望着那熟悉的眉眼,恍惚间只疑身在梦中,不由弯起眼睛,朝着他伸出手去,“云舟,过来。”

  因为风寒,她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加之身子虚弱,吐息微弱,那一声“云舟,过来”听起来便格外绵软,宛若呢喃,又似撒娇。

  祁璟宴只觉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莫名的酥麻自心底窜起,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半步。

  明知此举于礼不合,可目光触及她朦胧的眼眸,他的双脚却像是有自己的主张,鬼使神差地挪了过去,将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榻上的姑娘双颊绯红,见到他伸手,笑容越发灿烂,一把抱住他的手,贴在了她滚烫的脸上。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猫儿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云舟,你的手好生凉快啊。”

  祁璟宴这回不止是心口发酥,那酥麻之感顺着臂膀直窜而上,半边身子都僵住了,他腿弯一软,径直跌坐在床沿上。

  他耳根迅速染上一片薄红,手臂僵硬地任她抱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喃喃道:“礼、礼不可废。”

  一听到“礼不可废”这四个熟悉的字眼,正贪恋那掌心凉意的孟羽凝骤然惊醒,心下暗叫不好。

  祁璟宴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色中饿鬼,今日是故意借病上门,蓄意引诱他的吧?

  她下意识便想将那只大手甩开,可转念一想,此举岂非欲盖弥彰,更显心虚?到时怕是要徒增尴尬。

  她心思快转,暗自庆幸此刻她的脸正埋在他掌心之中,倒也算个遮掩。

  她心一横,索性闭眼,放慢呼吸,佯装已然熟睡。

  祁璟宴静候片刻,只觉掌下之人呼吸渐匀,且一动不动,不由低唤一声:“孟姑娘?”

  室内寂然,无人回应。

  他又等了等,方才极轻极缓地将盖在她脸上的手掌拿开,垂眸看去,但见那姑娘双目紧闭,竟不知在何时已然睡去。

  祁璟宴:“……”

  第148章 番外22 if线06:阿凝和祁璟宴之……

  祁璟宴默然坐于床畔,垂眸凝视着床上安然酣睡的姑娘,心中疑云丛生,思绪纷繁杂乱。

  在与她定下婚约之前,他从未留意过有她这样一个人,自陛下赐婚后,他统共也只见过她两回。

  那两回相见,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有着未来太子妃名分的陌生女子罢了。

  他素来深知,以己身之位,姻缘大事从不由心,所幸也并无倾心之人,故而对这门御赐婚事,他坦然受之,也做好了往后余生与妻子相敬如宾的打算。

  他也看得出,她待他,除了一份应有的敬重,还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他明白,这皆因他这储君身份使然。

  可今日再次相见,她和先前,竟然判若两人。

  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可神韵举止,却处处透着不同。

  究竟何处相异,他一时难以名状,只觉眼前之人宛若脱胎换骨,内里仿佛另换了一副神魂。

  莫非,这一切转变,皆因她所提及的那场“大梦”?

  可又觉得不像,寻常之人,即便做了滔天大梦,也不至于性情大变至此。

  可若非此故,他却又寻不出别的缘由,能够解释她身上这骤变。

  再说她口中的那梦,他深觉那梦里种种,着实荒诞离奇,匪夷所思。

  可蹊跷的是,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她所言非虚。

  其实细想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章贵妃素来并非安分守己之人,三皇子表面上对他这个兄长礼数周全,恭敬有加,背地里却动作频频,对东宫之位觊觎已久。

  他虽清楚老三和章贵妃的心思,可在今日之前,他并未多加防范。

  只因他一向忠君爱父,对陛下从来不曾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他信任陛下这位君父,笃定陛下绝不会疑心于他。

  只要圣心依旧,恩信不移,纵使老三与章贵妃如何上蹿下跳,于他而言,无足为惧。

  然,若那梦中种种皆为未来之预兆,那他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便非忠君之心,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简直可笑至极!

  万幸,此刻一切尚未发生,乾坤未定,尚有转圜之机。

  心绪未平,门外便传来江太医恭敬的声音:“殿下,药已煎好。”

  祁璟宴敛起翻涌的思绪,起身行至门前,把门打开一道缝隙,伸出手去,低声道:“有劳江太医,给孤即可。”

  江太医恭敬应是,把手里装着药罐的竹篮交到祁璟宴手里,随后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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