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国师先生,岚姑娘,恬也未曾想到大父,大父他竟然也会有说这般多,额,甜言蜜语的时候。”
“大父给恬的回信很短的,只有一句话,让恬好好保护国师先生一家还有政小公子的安危。”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一旁的蔡泽看着面前仨人脸上对比鲜明的生动表情,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蔡泽的笑声,火炕之上的始皇崽“咕噜”一下翻个身子,看着蔡泽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也被逗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赵康平和赵岚转头瞧了一眼凤眸弯弯的小不点,而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岚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着父亲好奇地询问道:
“阿父,你准备怎么给蒙骜上卿回信啊?”
赵康平将手中的竹简卷起来塞进布袋子里,蹙着眉头认真道:
“蒙骜上卿虽然竹简上把秦国吹捧的太过了,可有一点是没说错的。”
“秦国的商业氛围太淡,铺子也少,像是赵国、魏国这种未来大面积食肆加盟的路子,在秦国是走不通的。”
“我本来就是希望天下所有贫苦庶民们都能吃上便宜又有营养的豆制品的,老秦人的日子确实也过得苦,若想要让绝大多数老秦人吃的上豆制品,靠开食肆不行,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阿父/家主,你是/莫不是想要直接在秦国推广石磨?”
赵岚和蔡泽拧眉想了片刻,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开口询问道。
“咿呀,啊。”
趴在火炕上的始皇崽也用小手拍了拍拨浪鼓。
赵康平伸出双臂把外孙从火炕上抱到怀里,出声叹道:
“我最初的打算其实是想要让庶民们也能掌握豆子做豆浆、豆腐、豆花的做法的,可惜就是考虑到绝大多数庶民们都用不起石磨无奈只好做罢了。”
“推广石磨这事儿在赵国行不通,但在秦国却可以,因为商君变法将秦国的大家族都拆成了一个个小家,秦国的基层组织要比山东诸国都健全,分着乡、里和亭。”
“如果秦国的国库愿意出钱,让秦国的基层官员们能组织着各家各户在他们的乡内修建一个大的豆制品加工场坊、麦粉加工场坊,在他们的里和亭内修建小的场坊,甚至只是找个空院子摆几个石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石磨才是最关键的工具,只要有了石磨,秦人们完全可以自己带着家里的麦子和豆子进场坊内进行加工,只需要按照重量交纳相应的加工费,就可以使得绝大多数秦人庶民们吃上面粉和豆制品了,与此同时这些场坊全部归基层官员所管,还能给秦国的国库增加收入。”
“秦人那般爱打仗,想来每家每户都有在战场上侥幸存活下来却致残失去种田能力的老兵,完全可以让他们的基层官员将这些老兵组织起来进场坊内做工,毕竟磨豆子、磨面这种事情毛驴都能帮助做,只是需要有老兵管理维持秩序罢了。”
蔡泽头一次听到这般新鲜的法子,眼睛都“唰”地亮了。
赵岚更是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父亲的办法后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
“阿父,那这不就相当于秦国那边能建造‘国企’,而赵国只能建造‘私企’?”
“啊啊啊啊!”
始皇崽待在外公的怀里莫名激动了起来。
赵康平撇嘴叹气道:
“我到是想要也在赵国这般干,帮助赵王增加点国库收入,但你瞧一瞧一个地窝子都能被他搞到破坏风水上,唉,秦赵两国的国情不同,得因地制宜的搞建设,这就限制了,我若是想要在赵国修建加工场坊完全依靠不了赵王出力,从上到下搞不起来,只能依靠商贾们的力量,大面积的建造私企在各地推。”
“国情不同,因地制宜的搞建设”,蔡泽捋着下颌上的短须念叨着这话,而后对着赵康平拱手道,“家主,你无意间又教给泽了一个治国之道啊。”
赵康平和赵岚闻言一愣,随后父女俩不得不承认这在后世耳熟能详的话,放在当代确实听着既凝练又新鲜。
蒙小少年更是满眼小星星的看着赵康平作揖道:
“康平先生!恬要代替所有秦人们感谢您提出的建议。”
“啊啊啊咿呀”
赵康平摆了摆手,抱着怀里活泼的恨不得跳起来的外孙,对着蒙小少年笑道:
“恬,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想要把建议变成现实,这中间是隔着一条很大的鸿沟的。”
蒙小少年听到这话,只傻乐不吭声,若是康平国师知道了地窝子在秦国的推广速度比在赵国还快估计会大吃一惊吧?
他们秦人最不缺的就是行动力!只是缺能提出好建议的治国大才罢了。
“嗯?都在呢?”
这时,安外公和安锦秀等人也都恰巧回家准备吃午膳了。
“咿呀”
瞧见太姥爷和姥姥,政崽高兴的挥舞小手。
安锦秀对着外孙挑了挑眉,就对着赵康平一脸惊奇地说道:
“老赵,我和阿父从外面回来时,瞧见咱们对面那家人正在往外搬家,听说是有人高价把他们家的宅子给买了。”
“你说咱们家要不要也观望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买下来?毕竟以后不是还想要建造场坊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公子韩非:【燕人的新街坊】
赵康平听到妻子的话话不禁伸手边摸着下巴,边在脑海中勾勒着如今大北城的布局。
大北城若从高空俯瞰的话,会发现其整体上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一条沁河从中央缓慢流淌、穿城而过,将城内的商业区、居民区和手工区分隔开来。
商业区和手工区大多集中在沁河以北,居民区则集中在沁河以南。
这样的布局不仅方便小北城和大北城共享商业区和手工区,还能使得大北城的庶民们与西南方向的王城离得更近些,可谓是邯郸城内的士农工商们都很满意的大体布局。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天然分出圈层,寸土寸金的小北城内权贵云集,尚且还存在着贵族鄙视链呢,更别提住在大北城的庶民们也分着三教九流,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压根都融不到一起。
大北城的匠人和匠人们住在一起,商贾们也是扎堆住在一起。
“赵康平”的家在沁河以南,算是比较好的地段。
天气好时,老赵一家人站在阁楼之上远远往北眺望时,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瞧见沁河波光粼粼的水面,用后世的话来讲赵府也算是河景改善大房子了。
赵府周遭住的左邻右舍们也都是邯郸大商贾,赵搴的本家临着沁水,与老赵家就隔了三条街。
按理来说,“赵康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邯郸小商贾是挤不进这个“豪宅片区”的,可耐不住“赵康平”的曾祖父是个经商手段厉害的。
在其曾祖父时期,“赵康平”这一支脉与赵搴的主家血缘关系还比较近,是以“赵康平”曾祖父能留下如今这座占地近八百平的三进大院子,而后历经“赵康平”的祖父、父亲,老赵家三代单传。
天下间的局势越来越乱,老赵家的产业也缩水的厉害,等“赵康平”父亲早逝,“他”开始接管家中产业时,家里除了一座祖上传下来的大宅子,一个东市的食肆,西市的医馆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了。
“赵康平”靠着祖辈们的积累凭着邯郸吊车尾的小商贾身份,住着这大商贾聚集的改善房源片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赵康平一家从后世穿来了,那么此刻“长平之战”已经结束了,“赵康平”一家老小很大可能已经被怒火中烧的赵王噶了,即便没被赵王噶,没被愤怒的赵人们一拳一脚的活生生打死,勉强苟活下来的“赵康平”一家也会窝窝囊囊的带着前来投奔娘家逃难的“赵姬”母子俩,一家老小都被周遭恨死秦人的邻居们一起踢出这个片区,在邯郸街头被毒打着苦熬活下去。
眼下逃离既定惨淡命运线的赵康平一家人再度审视一下他们的居住环境,会发现赵府这一条街上共有十座像他们家一样的三进宅子,前面三条街和后面三条街住的都是从事各行各业的大商贾,每家的前大门都对应着前面街道人家的后大门,两扇门的水平位移差大概两米远左右,不是正正好对着的。
赵康平依稀记得他家前面那个对门(前门对后门)之家好像是做马匹生意的。
赵国的胡服骑射改革,不仅使得赵人们善骑马,还很会养马,他印象中前面那家人这些年靠着开养马场赚了不少刀币。似乎也不缺钱啊,怎么这般突然就开始卖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