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秀和安外公现在已经养成一回到家里先换掉外衣,才会来餐厅的习惯了,因为一上午瞧不见太姥爷和姥姥的始皇崽一瞧见父女俩回家后,就要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
父女俩纷纷在坐席上跪坐下,看着赵康平一副蹙眉思考的模样,安锦秀就顺手从良人怀里把软乎乎的外孙捞到怀里,捏了捏小家伙的小手,又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一大一小正亲昵地玩脸贴贴时,赵岚不由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阿母,你听说是谁把咱前面对门那家的宅子给买了吗?我记得那家不是挺富裕的吗?宅子单单从外面看就装潢的很不错。”
安锦秀摇了摇头,笑道:
“岚儿,我和你姥爷也不知道那家是什么情况。”
“不过肯定是碰上非富即贵的大买家了,我瞧着前面那家人搬家时表情看着喜滋滋的,如果不是买家掏出来了许多钱,那家人会那般喜悦地卖宅子?”
安外公顺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温水低头抿了一口水,也笑着开口接话道:
“岚儿,你阿母说的对,买家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因为咱对门那家人不仅看起来很高兴,新买家似乎也挺着急的。”
“姥爷和你阿母坐着马车回来时,看着前面那家人急匆匆的领着仆人们往外搬东西,还有一波穿着蓝衣裳的人正手脚麻利地往里面送东西,由此可见买家的身份很不一般啊,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蓝衣裳不是燕国人才喜欢穿的衣服吗?”
跪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安大父和国师夫人讲话的蒙小少年,在父女俩话音刚落下后,就不禁眨了眨眼睛出口说了一句话。
赵康平一家人听到这话,也都下意识看向蔡泽。
蔡泽满脸懵逼地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
“家主,夫人,你们不用看泽,对门的宅子不是泽买下来的,再者,恬小郎君说的话也没错,我们燕国的旗帜是蓝色的,燕人也确实尚蓝,如果老太爷说有不少穿着蓝衣服的人在往里面搬东西的话,那很有可能前面宅子的买家是我们燕国人。”
“那这听着就有些稀奇了,燕国人不去蓟都买宅子,大老远地跑来邯郸大北城买商贾的宅子?”
赵岚看着蔡泽,语气中含着惊讶。
蔡泽摇头失笑:“岚姑娘,泽觉得买家可能也是燕国的商贾吧?燕、赵两国紧挨着,冬天蓟都还是比邯郸冷太多了。”
“啊,咿啊”
待在姥姥怀里的始皇崽突然伸出小手揪了揪穿在自己小脚丫上的虎头鞋,像是要把自己脚上的小鞋子给脱掉。
赵康平见状,眸中不由滑过一抹深思。
前面那家人的后门对应着他们家的前门,可谓说除了左右两边的邻居外,对门之家就是离他家最近的人了。
左右两边的邻居也都姓“赵”,属于赵家的族人,倒没有必要在意什么。
可如今贸贸然来个疑似“燕国人”的对门街坊,这就不得不让赵康平在意了。
毕竟眼下他家已经住进来了一个纲成君蔡泽和蒙大将军恬,买下他家对门宅子的人会不会也是冲着他家的气运之子来的呢?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膝盖思索,下一瞬他的思绪就被外孙给搅和没了。
只见始皇崽卖力地用他的小手揪啊揪,总算是揪掉了他穿在左脚上的虎头鞋。
白白胖胖的小脚丫一脱离鞋子,瞬间自由了,不受控制的左右活动了起来。
“咿呀”
四个月大的人类幼崽似乎还不能驯服他的小脚丫,看着异常活跃、扭动的异常丝滑的小脚丫,小家伙不由伸出小手,满脸惊奇的指着自己两只对比鲜明一静一动的小脚丫,奶声奶气地“啊啊”叫,清澈的眼神中尽是诧异宛如是在说他的左脚失控了!
众人瞧着小家伙“静如处子”的“右脚”和“动如脱兔”的“左脚”,不由瞬间被逗乐了。
安外公乐呵呵的捋着下颌上的胡子,伸出大手捏着小曾外孙胖乎乎的小脚丫,笑着对众人解释道:
“天气渐渐暖和了,政儿这是嫌自己的虎头鞋穿着热了,不愿意穿了啊。”
“姥爷,他不穿鞋会得风寒吗?”
赵岚看着儿子扭动的异常丝滑的小脚丫都险些笑喷了,疑惑的对着自己外公询问道。
“现在这天儿还是有凉意的,小孩子新陈代谢快,火气旺盛,天然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等到夏日里,政儿也有七、八个月大了,到时他不想穿鞋子或者袜子的话,就让他光着小脚丫在木地板上爬一爬,不仅有助于他自行探索周围的环境,还能锻炼他的协调能力,现在一月都还没有过完,这孩子即便不想穿虎头鞋,也得给他穿双小袜子,免得着凉了。”
“政儿,你听到太姥爷说的话了吗?姥爷抱你去穿上袜子。”
被小家伙这一打岔,赵康平也顾不上想对门新街坊的事情了,乐呵呵的从妻子怀里接过小家伙。
政崽左手抓着自己的虎头鞋,右手还正在卖力的揪着自己的右鞋子,就被姥爷连人带鞋子的抱进了屋子里,躺着放在了炕床上。
高高翘着两条小短腿儿的政崽看到姥爷把自己热乎乎的右鞋子脱了,小家伙的丹凤眼一亮,刚咧开小嘴露出他唯一的侧边小白牙笑,下一瞬就看到姥爷又给他光秃秃的一双小脚丫上套了一双“新鞋”。
政崽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一望自己再次被束缚住的小脚丫,又看了看他外公的脸:“!!!”
看着躺在炕床上的小家伙满脸诧异的模样,赵康平直接又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白色婴儿纯棉袜子往外孙的脚脖子上拽了拽,好笑地说道:
“政儿,你这样子看着姥爷干什么?你的虎头鞋不是已经脱掉了吗?”
“咿呀咿呀啊啊啊咿呀!”
小家伙用小手指着重新被束缚住的小脚丫,急切的飙出来了一通小奶音。
“袜子不能脱,健康方面咱们都得听你太姥爷的。”
赵康平挑了挑眉,摸了摸外孙扭动的极其欢快的小脚丫,笑眯眯地回答道。
看到姥爷是不可能把“新鞋”给他脱掉了,细细感受了一下脚丫子似乎真的没那么热了,小家伙总算是暂时妥协不去揪他的“新鞋”了。
赵康平也抱着安静下来的外孙重新回到餐厅里,刚巧到了开饭的点儿,碰上了他满身饭香味的老母亲。
站在餐厅门口的老太太,对着整整齐齐待在屋子内众人乐呵呵地拍掌道:
“咦?都回来了,咋都看着傻不愣登的呢?快点儿洗手吃饭,咱们今个儿吃大馒头配东北乱炖!”
众人闻言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忙纷纷起身去洗手。
赵康平也抱着怀里咯咯咯笑的小家伙去洗小手。
待仆人们将一张张案几和坐席摆好,又把热气腾腾的淡黄色蒸馒头和盛在大陶碗中的乱炖菜端出来时,每张案几上都放着一个盛着俩大馒头的陶盘和满满一大陶碗的乱炖菜。
东北大乱炖和中原大烩菜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很适合天气冷的时候,配上热乎乎、刚出锅的馒头吃。
陶碗之中的炖菜,油汪汪的,有荤又有素,配上馒头吃,香的嘞!吃的噎了,端起碗边的菊花茶大口大口喝几口,舒服的嘞!
今日的炖菜碗中照样加了不少空间内的香料。
蒙小少年和蔡泽低着脑袋,脸埋在大陶碗内香喷喷干饭的模样已经不用再形容了,只是住进赵府了大半个月,俩人现在的身子就肉眼可见的瞧着胖一圈了。
赵康平用筷子夹起炖菜中的白豆腐,白豆腐里吸饱了汤汁,口味是很不错的,他却不禁暗自想着,若是今天中午的炖菜里面有炸豆腐、炸蛋、炸丸子!不知道会多好吃!
青铜锅不想用,陶锅和石锅做饭还是太受限制了啊!看来是得找时间和他闺女说说,画两口大铁锅出来了。
他有点儿馋铁锅炒菜的味道,也想赶着在天气热起来前,和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美味的铁锅炖大鹅来彻底告别冬日了。
不管是前世的记忆,还是这辈子的认知都在明确地告诉他,如今,天下七雄的青铜烧制技艺可谓是已经发展到了巅峰时期,然而早在春秋时期就有了的铁器,发展速度还远远比不上青铜器。
铁器发展到战国末期,也基本上只能用来做农具,还远远没有大规模的转变为炊具。
秦汉时期也没有“炒”这一烹饪手法,得一直等到魏晋南北朝时,《齐民要术》中才会第一次明确的用文字记载,华夏出现的第一道经典炒菜“炒鸡蛋”。
嘴巴中吃着泡在炖菜里的水煮蛋,脑海里怀念着炒鸡蛋滋味的赵康平,朝着自家闺女的方向上瞥了一眼,就瞧见被仆人抱着的外孙仍旧是在抱着他的奶瓶,吸几口香甜的奶粉,而后松开奶嘴,用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盯着众人案几上油汪汪的炖菜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