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_酒酿狮子头【完结】(34)

  “搜了。村里暂时未帮他们一家建房,他们分住在几户人家中,我一一搜查过,从他们的住处没有发现不妥。”

  那天带着腿脚不便的刘阿婆,刘家人到得太晚,只领到了一些两掺。

  刘家的粮袋他摸了,看了,还拿手放入其中翻动了几遍,没有一粒白米。

  第36章

  莫道晚唠唠叨叨一通分析, 旁边看好戏的衙役们都听烦了。

  因为说来说去这小子在刘家既没发现人证又没找到物证,半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纯靠一张嘴巴胡咧咧,一个脑子瞎臆测。

  甚至有人恶意的想, 这小子就是故意搏一个在县令面前露脸的机会。

  当着县令的面无人出声放肆, 但有些人眼睛里明晃晃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年轻小子哪里经得住这个?莫道晚死死抿住唇,眸色间露出几分不忿。

  底下的暗潮汹涌, 上座之人尽收眼底。

  老县令敲了敲桌, “我说过命你们十日之内勘破此案,缉拿住全部凶手, 如今不是内讧的时候。”

  “刘寅学家里有异,明日你们便再去两个人审一审。”

  老县令点了站得离自己最近,资历最老的一个衙役, “方都头,你是审讯破案的好手, 明日跟着这小子一道去五里村看看吧。”

  方都头不仅姓方, 连脸型也是方的。

  今日他不似那天发粮前站在难民前面冷肃威严的模样,得令后,他恭谨应下。

  “是。”

  这桩事算是一个插曲, 有的人从头至尾漠视, 有的人隐含敌意没机会针对, 有的人满怀轻视嗤之以鼻。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老县令做完安排后,其余的衙役继续汇报。

  十数名衙役中, 不是只有莫道晚一人发觉了不对,后边也有两名衙役在自己去寻访的村子中发现了不对劲的难民。

  都是眼光毒辣的老衙役了,县令直接给他们批人, 让他们明日去村中把嫌犯抓捕回来。

  晃眼,一夜过去。

  之前下的雪还未化,晨时又飘起了鹅毛雪。

  昨夜奉命去缉拿嫌犯的衙役们带着镣铐赶早出发,莫道晚也拿上四副沉甸甸的镣铐跟着方都头一起出城。

  路途不近,旁人这样赶路总会和结伴的人聊几句,显得没那么孤单。

  只是莫道晚的同伴是自己上司,他不想摊上巴结上司的名头,所以除去必要,他并不开口,而是思维发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随处可见的雪,让他第一个想到了天气。

  今年天气的不对之处实在引人议论,连最近早出晚归的他都听到过一些街坊四邻忧心忡忡的谈话,说这样的雪下下来,不晓得房屋要压塌多少、老人孩子有多少过不了这个冬。

  由天灾联想到近两日查办的案件,莫道晚心中喟叹不已。

  天灾已是无法防备,同类间还要自相残杀,实在悲也。

  诸如此类的,杂七杂八想了一轮,最后才想到自己身上。

  昨天去五里村,是他第一次单独办案,他深知自己不够老练,于是便提前跟愿意搭理自己的同僚讨教了许多。

  可到了用的时候,那些问话的招数还是用得捉襟见肘。

  但他绝对可以发誓,夜间跟县令禀告的话真的是他发自肺腑觉得有猫腻之处,绝不存在为了媚上而编造出什么话来引起县令注意。

  只不过有些话不是说出来别人就会信的。

  莫道晚把目光放在前边的方都头身上,如今只希望整个县衙衙役之中他最信服的人,今天可以审问出一些什么来。

  ……

  夜里睡不好,晨起时舒婉秀头脑都有些发晕,沿着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检查屋前屋后、张罗朝食。

  家里挑水劈柴的活儿都指望她,这吓人的光景,她是一刻也不敢带舒守义离开这栋房子的,所以这天饮食所用的水都是取雪化开来用。

  缩在堂屋闩住门烤了一个多时辰的火,半上午的时候遥遥听到了陈婶娘的声音。

  舒婉秀绷紧了一个早晨的肩膀软塌下来。

  从早晨睁眼的那刻起,她就在盼着陈婶娘了。

  这回陈三禾还不止自己一个人来,她带了许多和她同龄的姐妹。

  人一多,围着堂屋那个粗陶盆烤火就不太坐得开了,舒婉秀脸上堆着笑容,立刻跑到灶屋在火塘里重新升了一堆火。

  冬日正是家里粮食有富余的人家都只舍得一天吃两顿饭的时节,七八个婶子在舒家坐了大半天没挪过屁股,你一句我一句热热闹闹陪了她们姑侄大半天。

  待到天色渐晚,婶子们才叮嘱她晚上多注意着点,明日她们再来。

  舒婉秀听了心里暖乎乎的,牵着舒守义目送她们下山。

  入夜,县城的城门关闭不久,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快走至城门下。

  身穿甲胄的值夜守城兵士立刻警惕起来,举起长矛朝来人方向喝问:“宵禁已开,何人犯夜?!”

  来的这队人总共十一人,除却十名健壮衙役外,还有一人是五里村里长之子陈平。

  乡下地方没有宵禁一说,他此生头一回遇上宵禁,不由自主地看向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衙役。

  “吾等是县衙中人,因要事出城,此乃县令手书的通行令。”

  守城的兵士接过他递出来的东西展开,见纸上字迹工整的写明了出城人数,又在下方盖了官印,不再多说,立刻打开关闭不久的城门给这一行人放行。

  厚重的城门拉开,一行人快速奔入夜色之中。

  若要讲这一行人出城的目的,具体要从今日下晌莫道晚和方都头出城之后说起。

  冒雪行路,不止颇费功夫,还有风险。

  有时道路看着平整,但你根本无法预料到雪层下是什么。

  莫道晚就是一脚踩空,猝不及防掉进了一个及膝深的树坑中。

  这种深度不至于造成大伤,但是他掉下那一瞬和他同行的方都头扑过来拉了他一把,结果掉坑里的莫道晚无事,反而方都头闪了腰。

  上了点年纪的人,伤了腰不是小事。

  何况方都头本来年轻时就因捕贼腰部落下了旧伤,今日这次扭伤,直接把旧疾也带得重新发作了。

  顷刻间他半边腰动都不能动了,额上细汗密布,脸色苍白,腰背处冷汗直流。

  莫道晚神魂俱惊,也顾不上公务了,直接寻了最近的一户人家借了张床让方都头躺着,又问人家村里有没有郎中。

  那农家汉子道:本村没有郎中嘞,离得最近的郎中家在两村之外,雪天要走小半个时辰山路才能到达。

  想起任务在身,方都头忍着剧痛压下了莫道晚想去替他寻医的念头。

  “莫要大费周折。”

  “你去村里买点黄酒,再去人家灶下或者柴堆中,捉五六只土鳖来,我吃了便好。”

  怕年轻小子身上没带银两,方都头叫他取下自己身上的钱袋拿着去。

  莫道晚已经风风火火走到门口了,闻言说:“我带了铜钱的,若不够再回来拿!”

  提着几副镣铐挨家奔走到底不大合适,他早跟借床的那户人家说明了情况,顺手把镣铐放在了人家家里,方都头睡的那张床床底下。

  酒是用粮食酿的,一般人家若不是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根本不会买酒。

  扑了两次空后,他要那农家汉子直接带他去本村里长家。

  这次果然顺利买到了酒,莫道晚又回农家汉子家里亲自去灶下移柴堆,捉土鳖。

  久病成医,方都头自从落下了腰伤,许多年下来也有了些处理的心得。

  比如这黄酒配土鳖,平时服下休息大半个时辰便会慢慢生效。

  只是今日腰伤较重,光服药怕是难以恢复得那般快。

  他掀开衣服,让莫道晚这毛头小子把黄酒分做两份,一份他拿来送药,一份这小子抹手上,给他推拿揉按一番。

  莫道晚今岁刚满十八,在这类推拿揉按,处理跌打损伤的事头上,那是半分经验也无。

  上手后不是按轻了就是按重了,好好一个威严的衙役头头,被他时不时按得龇牙咧嘴。

  意料之外的腰伤,叫两人耽搁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莫道晚费尽万苦搀扶着人到达五里村后,骤然发觉自己手头有点空。

  “我带的镣铐呢?”

  失声喊出来后,他才想起是落在农户家床底下了。

  他脸色发白地去看头头的脸色。

  方都头眉头蹙着,却并未责怪他。

  “怪我腰伤了,不然镣铐你不会离手。”

  这会儿已是下晌了,他们二人不可能再返回那村子去取镣铐。

  但是经历了这一路的不顺,方都头心里已隐隐有了些不妙之感。

  他恳请五里村里长多喊上一些村里的壮劳力,等会儿若是审出问题来,请他们帮忙制住刘家人,免得他们逃窜到山里去。

  里长自然听从。

  先前说过,刘寅学一家只分了地没建房,一家人目前借住在村里好几户人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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