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_酒酿狮子头【完结】(36)

  此刻, 方卫在做出发抓人前最后的审问。

  “你再问一万次, 刘历也一样没干过这事。”

  刘成因失血,嘴唇有些发白干燥。

  正经答完话, 他邪邪一笑, “想不到吧?我爹早留好了退路。”

  刘寅学有三个儿子,从大到小分别名叫:刘原、刘历、刘成。

  三个孩子中, 老大和老三一看就不是踏实人,大小就把刘寅学那副无赖模样学了个十成十,只有老二沉稳些, 愿意踏实种地。

  刘寅学听闻他爹每回下山抢劫前都会把寨子里事务安顿好,免得自己在山下折了, 山上的老母妻儿也活不成。

  这次去劫粮, 刘寅学看着三个儿子,选择遵循‘祖制’,同样留下了一个后手——刘历。

  哪怕他们其他人全部被抓了, 刘历也能好好种地, 护好家里妇孺, 延续刘家血脉。

  方卫觉得此前不好的预感确实没错。

  今日的案子虽然进展到此刻还算顺利, 但他遇上了一个犯事前将退路都已经想好的家伙,后边儿绝对不好办。

  事不宜迟, 方卫对莫道晚下令:“擒贼先擒王,你带上五个村民去捉拿刘寅学,其它什么都别管, 速去!”

  莫道晚眼神坚定地应下,匆匆点了五个人走了。

  方卫则继续在刘成这间屋子里继续布局。

  先点了一个村民,让他回家拿些麻绳过来,把刘成捆住,又跟里长道:“劳你带两个人在这看着他,我要去捉拿刘原。”

  “嗳嗳嗳!”

  在里长一连串应喏的声中,方卫紧绷着神色走了。

  两队人前后脚出发,到底还是莫道晚先碰着了刘寅学。

  冰天雪窖的时节,刘寅学大马金刀地坐在屋外,看莫道晚出现也不意外,更像是早就在等着了。

  他面前摆了张桌子,桌上有一个碗,一坛酒。

  莫道晚手持匕首,一步步慎重逼近。

  在和刘寅学距离不足三步时,变故横生!

  只见刘寅学一口灌完剩下的酒,猛地把酒坛、酒碗掷向莫道晚。

  这只是前奏,在莫道晚闪身躲避间,刘寅学从屁股下抽出一把柴刀,刀刀狠辣地劈砍向莫道晚身上各个要害之处,其速之快,叫人避无可避!

  跟来的几个村里汉子拿着锄头等物根本使不上劲儿,眼看着莫道晚身上落了几处伤。

  好在他反应不慢,每次柴刀触碰到皮肉还未完全落下时,他已经握着匕首迎了上去,卸掉了剩余的力。

  又一次挡住刘寅学的柴刀后,莫道晚对着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旁观的村民们大吼:“拿棍子!”

  “打他腿!”

  这些没经验的村民,拿着柴刀锄头直接加入混战确实容易误伤好人,但抛掉锐器,持钝器哪怕误伤也不会直接出人命。

  不过分神片刻说了两句话,刘寅学又寻着机会在莫道晚身上新添了一道伤。

  屋子旁边就有个柴火垛,里头粗大的棍子不少,眼看村人去抽棍子当武器了,刘寅学狰狞脸色,作势要袭莫道晚面门。

  莫道晚下意识后退并格挡,但刘寅学半路就收了手,向后撤去。

  论在厚雪中行路,南方人的速度难及北方人。

  刘寅学迅速抽身,大步流星按照早便计划好的路线逃去,莫道晚左手小臂、肩膀、腰腹处都有伤口,几处伤口中,又以腰腹处的伤最深。

  他捂住那条汩汩冒血的口子,毫不犹豫地拔腿去追刘寅学。

  几经周折,此时天色已暗,刚拿上棍子的农汉们踌躇着,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愣了会儿,有个人一拍脑袋想起,“不是还有个官差在吗?快去跟他说!”

  “是啊!走走走!一起去!”

  那边方卫找到刘原的住所,直接扑了个空。

  他没有过于意外,片刻停顿都没有,转身就去刘寅学所住的地方。

  路上遇上了正要去找他的农汉们,方卫长叹一口气,望着瞧不见人影的山林,再度转身回了刘成那儿。

  之后里长便派了儿子去县城报信,请那边增派人手来协捕刘寅学、刘原父子。

  ……

  县衙增援的人手出城时,五牌村荒山上,对此案进展一无所知的舒婉秀正在被窝中昏昏欲睡。

  今天虽然白日里一整日都没发生不好的事儿,且过得极其愉快,但是到了晚上她神经又莫名如昨晚一般紧绷起来了。

  每次差一点点入睡,她都会想到自己和舒守义离群索居住在山上,屋外是深深的雪,连绵不绝的山,藏着未知的野畜……或凶手。

  入睡失败的第一时间,她总是先看向门,检查门闩,再看向窗。

  不知是否为错觉,再次疲倦地睁开眼后,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像是脚踩在雪中,陷进去的那种‘咯吱’声。

  声音并不规律,时有时无,她还未得出结论——

  “笃笃笃……”突兀的敲门声已经响起。

  “有,有人吗?”

  随敲门声而突然响起的陌生男声,让舒婉秀心蹦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没人回话并不影响门外的人,他自顾自地说道:“我是县城的衙役,来抓劫粮案的凶手……咳、咳!”

  “方才、方才我追击凶犯受了伤,有没有人能发发好心帮一帮我?”

  外边的人说话声似乎很虚弱,时不时地咳嗽,更显得他伤情十分严重。

  舒婉秀将所有话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警惕心却没放松半点。

  她嘴上仍不吭声,慢慢从被窝中坐起来后,动作轻轻地将放置在床边用来防身的锄头搂到了怀中。

  自此刻起,屋内、屋外仿佛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经过时间推移,舒婉秀渐渐发现自己不出声的选择是对的,但……这也代表屋外之人的身份十分危险。

  刘寅学的耐心在沉默中耗尽,他抓了把雪搓干净柴刀上已经凝固的血,冷漠地对刘原发号施令:“踹门。”

  刘原不说二话,抬腿便狠狠朝门踹去。

  “砰!”

  “砰!”

  “砰!”

  不算太厚的木板门,费力地抵挡着一次次撞击。

  这震耳欲聋的动静,把睡梦中的舒守义都惊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房子都好似在震动,伸手往旁边一摸,姑姑并不在。

  心中的惊怕让他控制不住地高喊出声:“姑姑?!”

  舒婉秀早在第一道踹门声响起时就提着锄头来到了门边上,想办法阻止门外的人破门。

  听到舒守义说话,她立刻回头:“别出声!”

  一直很规律的踹门声突然停了下来,舒婉秀却更加心慌。

  “哈哈哈哈!”

  “我说怎么不吱声呢!”门外的刘寅学玩味儿地笑,“原来是家里没有男人啊?”

  舒守义本就是个早慧的孩子,不然不会在父母亲人接连离世的打击下患了癔症。

  带着赤裸裸恶意的声音让舒守义明白,他闯祸了。

  怎么办?怎么办?

  在极度惊惧、自责和懊悔的催发下,舒守义的目光骤然混沌了。

  屋内踹门声重新响起,一声比一声更响。

  舒婉秀双手握着锄头,将锄头横挡在木门中间,试图让木门支撑更久的时间。

  可木门还是不堪重负,在又承受了刘原一脚后,终于破了一个洞。

  ‘不能被他们打开门!’舒婉秀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为了阻止,她将整个身体压到了门上。

  这么做确实有些用处,刘原感觉门后的阻力变大了。

  “踹一张门,怎么这么久还不破?”

  感觉到刘寅学语气中的不耐烦,刘原忙不迭地道:“马上了。”

  话落,他屏息凝神,蓄力踹下最重的一脚。

  “砰——”

  门栓脱落,门板轰然倒下。

  第39章

  因为提前预感到门撑不住了, 舒婉秀在刘原踹下的前一秒挪身离开了。

  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情况很好。

  前几次握着锄头抵挡时,她的手掌被撞麻了,后头用身体抵门时,许多力量落在了她身体上。

  ‘不能让他们进来!’

  舒婉秀脑中仍然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摸起锄头, 对那个试图迈过门槛的人影狠狠一锄!

  “咚!”

  “嘭!”

  刘寅学举起柴刀替刘原挡下一锄头, 只觉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缺心眼的玩意儿,退!”

  回答他的, 只有刘原脑袋闷痛, 眩晕倒地前吐出的最后一个字。

  “爹……”

  “噗通!”刘原倒地。

  刘寅学此时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他心中骇然,闪身的同时失声质问道:“你小子不是掉陷阱里了吗?”

  大约半个时辰前, 刘寅学父子联手,引莫道晚摔入了一处提前布设的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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