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与舒守义同辈,这个小女孩儿比舒守义还矮小一些。
徐珍在一边介绍,说这是舒成森最小的闺女,比舒守义小几个月份,叫什么名儿。
荀羿一面用心听,一面疼爱地把她用粗布条扎起来的小辫子摆整齐了些,拿出两根水红色的发绳给到她手上。
“盼娘真乖,以后拿这两根红绳绑小辫儿吧。”
小姑娘惊喜地捧着发绳走了。
后边小男孩上前,荀羿给出去一个毽子。
接下来一个个的,每人都发了东西,倒是把徐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乡下地方,不兴什么见面礼的。
徐珍让他们来喊人,完全是出于礼节让小辈跟长辈打个招呼的意思。
虽说这些都是几文钱买得到的,不算特别值钱,但心意难得可贵啊!
舒婷宜站在最末尾监督纪律,见他们一个个都领到了见面礼,完全猜不着自己会不会也有一份。
轮到她了,徐珍介绍道:“这是我生的小女儿,婉秀的姊妹,名叫婷宜。”
舒婷宜中规中矩地喊了一声“姐夫。”
她和舒婉秀年龄没差多少,为了避嫌,这份见面礼是由舒婉秀昨日在县城帮着挑选,此刻替代给到舒婷宜手中的——一只燕子模样的漂亮纸鸢。
!!!
舒婉宜当场蹦了起来,声音比铜锣还响亮:“谢谢婉秀姐,谢谢姐夫!”
送礼送到人心坎上,收礼的人高兴,送礼者亦然。
舒婉秀和荀羿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徐珍嫌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丢人,没好气地拍了她后背两下,但到底没有对亲生骨肉说出什么刻薄话来。
“好好把东西收起来,带你婉秀姐去房中坐坐。”
“好~嘞~”
舒婷宜殷勤得不像样。
到了午时即将开饭,耕了一上午地的舒成林、舒成森两对夫妻结伴归了家。
午食全部由徐珍掌勺,有肉有鱼有菜,主食是香喷喷的白米饭。
一张桌子摆不下这么多菜,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舒延荣去别人家借了一张桌子来,干脆弄了个男女分席。
不过两张桌子都摆在堂屋,热闹不减。
用完饭略坐了坐,喝了一盏茶,舒婉秀提出告辞。
毕竟是回门,吃过午食没多久就离开,有点着急了。
荀羿以为她是不想耽搁舒延荣下地。
到了家里才发现还有一重自己的原因在。
舒婉秀去菜地里摘菜,他牵着舒守义跟在后边低低地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同吃同住了两日,想不发现才难吧?”席间荀羿只盛了一次饭,舒婉秀在另一张桌子上,没少留心着他那边。
荀羿说不必再特意做一顿饭,“今日没干活,少吃些无妨。”
连平时一半的量都不到,不能叫少吃,该叫饿肚子。
舒婉秀可以打赌,他两个时辰不到就会饿得呱呱叫。
但是嘴上一项项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呢?她叉着腰,直接下了一道命令:“我乐意做,你、必、须、吃!”
太阳炽热,阳光晃眼,站在自家菜地里,荀羿觉得,被妻子命令的滋味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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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来想去,还是想在这一章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本文准备收尾啦!没有砍纲完结什么的,这一本本来就是设定的一个二十多万字的小故事。
第101章
荀羿和舒婉秀商量后, 还是决定把舒家那两亩地继续种下去。
从前村里分给荀羿兄妹两的田,荀羿去学打铁手艺的时候没空耕种,无奈把地租了出去。
后边回来开铺子,要花一笔钱买铁料, 他又不得已卖了田。
如今又有了地, 荒着完全是暴殄天物,租出去, 能得到的回报并不多, 卖了吧,他们现在又并不缺钱, 不如继续种下去。
再过些年,舒守义大了,若是学手艺, 荀羿打铁的手艺可以教给他,若是不想学手艺, 这两亩地给他, 好歹也算有些家业。
至于目前,这两亩地每年种两季粮食,能管一家子嚼用的口粮, 另外因着舒婉秀她们难民的身份, 这两亩地还能免三年赋税呢。
跟大伯父合买的那套犁耙, 舒婉秀不准备再用了。
一个是跨村合伙没那么方便, 另一个是荀羿这儿不缺犁耙。
以后反正年年要耕种的,索性自留一套。
荀羿是说干就干的类型, 舒婉秀也是。
两亩地,两人一个扶犁,一个拖犁, 三天翻完。
后边下种什么的,全没让舒婉秀插手,把自己家的地忙完了,荀羿这个侄婿还去五里村帮了大伯父他们的忙。
农忙总算结束,这段日子里,有人来铺子里定制了一套门环,约定了时间来取。
荀羿铺子复工的第一日就紧锣密鼓开始按人家的要求锻造起来。
已成夫妻,舒婉秀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观看锻造的每个过程啦。
从早起生炉子,到选铁料、融铁。
头一次见这般阵仗的舒婉秀和舒守义旁观得津津有味。
荀羿隐晦地看了舒婉秀几次,最后在短褂被汗完全浸湿后,面色平静地脱下短打,打了赤膊。
舒婉秀双眼瞪得滴溜圆,看看他,又看看门外。
铁炉的位置巧妙,门外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一眼就看到里边的情况。
所以……打赤膊也没关系?!
她眯了眯眼,遥遥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荀羿铁匠铺的情形。
那天是她在家门口捡到了兔子,下山请庞知山断案后,陈三禾为她指路,告知她荀羿这儿可以鞣制兔皮。
那一次她站在铺子外喊了一两声,荀羿隔了一小会儿才让她进门。
莫非当时是在穿衣?
白日里舒婉秀没有问,到了夜里,两人回了卧房,一番云雨之后,她窝在荀羿臂膀间平复了气息,方缓声问出了口。
他们见过的每一面,荀羿都记得很深刻。
舒婉秀一提他便想起来了。
那时……他确实是打着赤膊。
“若我当时没有出声直接闯入了呢?”舒婉秀从他怀里钻出来,抱着臂膀问。
“那我就、娶你?”荀羿挠挠头。
舒婉秀神色顷刻变得更冷,“好啊,若是旁的女子没有出声不小心闯入了,你又如何呢?!”
荀羿这才发现不妙。
舒婉秀已经不大高兴地扭过身去。
刚成婚不久,两人就因为一个假设而生出了矛盾。
但是矛盾并没有持续多久。
“来铁匠铺的不是婶娘就是伯娘,或是一些叔伯之类的,极少,不,是几乎没有年轻的女子会单独前来。”
“自我铁匠铺开起来,从来没有女子撞上过我打赤膊的样子。”
他苦苦解释,甚至保证以后都穿着衣裳锻铁,绝对不光膀子。
今日白天在炉房,舒婉秀也热出了一身汗。
她也亲眼看到荀羿是短打都湿透了才不得已脱了上衣。
光着膀子确实不好,但是非捂着,人也会热坏。
舒婉秀的气消散了。
后来荀羿的炉房多了一扇屏风。
……
这一日,舒婉秀跟陈三禾唠嗑,得知陈三禾娘家的母猪下了一窝猪崽,足足十只,准备满月后卖掉八只,留两只。
舒婉秀正愁这日子过得太闲了,听闻了这则消息立刻动了心思,回去后跟荀羿商量抱两只回来养。
毕竟今年这时候养了,明年年底出栏正好能卖个好价钱。
对上舒婉秀期盼的一双眼,荀羿认真思考了一番。
虽然心里掂量的结果是这猪不养为好,但出于尊重,他没有直接反对,而是把自己的担心平心静气地说了出来。
“养猪每天都要割猪草,猪越大,食量越大,到了后头两只猪一天就要吃掉一大篓子。村里养猪的人家不止一户,村子周边的猪草割完,有时要走好几里山路去别处割。我有时要去县城买铁料,一去两三天都是常事,你……”
舒婉秀笑了笑,“难道割点猪草就会把我难倒吗?”
荀羿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养猪一事舒婉秀压根没想交到他手上。
视线无奈地划过舒婉秀眉眼,荀羿替她把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在她耳边怜惜地说:“你现在觉得无妨,可是这猪养着养着,万一……你有孕了呢?”
舒婉秀面颊通红。
但不得不承认,荀羿说得有理。
还好她只是心里意动,没有跟陈三禾透露过买的想法。
这事不了了之。
甜蜜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舒婉秀总算有事可做了。
不是在冬日暖阳里跟陈三禾学习一下做酱菜,就是拿着布料待在家里做秋衣和冬衣。
荀羿打铁的炉房温度极高,她拿着衣裳在里边缝制,手半点不会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