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_酒酿狮子头【完结】(89)

  付完钱,几位大娘满意离去。

  屠案空了,屠夫不过用磨刀棒磨了两下大砍刀,等待的人们便已焦急地开口催促了。

  一口气都来不及歇,屠夫赶鸭子上架一般,半蹲身,准备扛起地上那扇猪肉。

  众人都在催说,“快一点、快一点”,或者七嘴八舌地喊,“给我割块肥一点的肉。”

  舒婉秀发出了与众不同的声音,她指着猪肉旁边的猪肝道:“这点猪肝我都要了!帮我称一称!”

  屠夫看了舒婉秀一眼,暂时没说话,不过在猪肉放上屠案之后,他又转身拿起席子上那块猪肝丢到秤盘上。

  “一斤二两。”

  用尖刀在猪肝上戳了一个洞,他把草绳从洞里穿过,打了个结。

  在他把肉递出之前,舒婉秀赶忙又道:“劳驾,再帮我割五斤前腿肉!”

  凭借着运气和一点小聪明,肉很顺利的装入了背篓里。

  接下来就是慢慢逛的时刻。

  卖桃符的摊子,这次集市上少说也有四五个,舒婉秀这边挑挑,那边看看,选了一副价钱适中,听上去寓意很好的桃符买下。

  年画便是看哪些画得更喜庆,更好了。

  舒婉秀凭眼缘挑着,最后在几者之间,买了舒守义选择的。

  过年当然也少不了吃些零嘴,花生称了一斤,瓜子称了一斤,砍完价后还买了一斤她们姑侄都爱吃的果脯。

  舒守义的目光在炮仗摊流连了很久,舒婉秀想不看到都难。

  然而玩炮仗太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舒婉秀幼时跟在兄长身后玩过,自从一次火星崩到了手上烫伤了皮。

  娘亲吓唬她,说烫伤皮、起水泡都是轻的,从前有人玩炮仗炸伤了眼,炸断了手。

  她害了怕,自此任凭大哥如何邀请都再也不敢玩了。

  “姑姑给你买个蹴鞠好不好?开春后你与春来他们一块儿玩。炮仗就不买了吧?万一伤着了怎么办啊。”

  她语气轻轻的,可这些话一下便叫舒守义眸光黯淡下来。

  心里很是失落,舒守义牵强地点了点头。

  舒婉秀是真怕他受伤,只能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一下,再带他去挑选了一个好的蹴鞠。

  回村里的路上,满载而归的大家中途歇了两趟。

  舒守义眼尖,从陈莲背着的背篓缝隙里,看到了炮仗的影子。

  除夕那日,村里自半上午开始,间歇性的响起炮仗声。

  白日里又无需守岁什么的,孩子们还是可以聚在一块儿玩乐的。

  舒守义跟舒婉秀说了一声,跑出家门跟着有炮仗玩的几个小伙伴去了村头。

  虽然跟在一块儿,但是手里没有炮仗的舒守义只能围绕在他们身边看个热闹饱饱眼福,没什么参与感,也插不上什么嘴。

  远远望着,能瞧出他的身影稍显孤单和落寞。

  二牛是这群孩子里,揣着最多炮仗的,他娘亲给他买了十几文钱的炮仗,任他一个人玩。

  从村子里出来,他们一路在雪地里点炮仗,二牛已经玩腻了。

  “真没意思!咱们村都没有牛,我大舅说,炮仗炸牛粪才最好玩嘞!”

  他生得虎头虎脑,身板也壮壮的,尽管年纪不大,但是他父母宠他,村子里就数他玩具最多。

  很多新鲜的玩意儿大家都没有,只能蹭在二牛身边一起玩。

  听他说炸牛粪好玩,大家都忍不住想象起炮仗炸牛粪的画面起来,可惜五牌村没有牛是事实呀,于是大家都遗憾了。

  有个鬼机灵在这人人低落的时刻,灵机一动想出了个鬼点子:“没有牛粪,那我们去炸粪坑?!”

  “嘶——”

  有人想着自家茅厕的臭味倒吸了口凉气。

  “咦?”

  有人觉得这个替代的法子很不错,听上去就好玩。

  二牛摸了摸下巴,“舒守义!咱们这里就你没炮仗玩。”

  “这样吧!我分你两个炮仗,你去炸你家粪坑怎么样?”

  一时间,舒守义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我、我……”炸粪坑吗?

  舒守义不知道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但直觉告诉他会有不好的后果。

  犹豫了一阵子后,他望着二牛递到眼前的炮仗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炸。”

  “给你你还不要?”二牛摊开的手掌合拢成拳,因为提议被拒绝,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推搡了舒守义肩膀一把。

  “你去年就没有炮仗玩,今年也没有,你是个穷光蛋、全家都是穷光蛋!穷光蛋还不敢去炸粪坑,那就是又胆小又穷的穷光蛋咯!略略略——”

  他掰着下眼皮、吐着舌头,做了一串鬼脸的同时还扭了扭屁股。

  挑衅和不屑的姿态做足了。

  有人被他的举动逗得笑出了声。

  然而,这些笑声对于舒守义来说都是不好的。

  逃荒落户后舒守义从没承受过这么大的针对和恶意,一张小脸都气红了,拳头也攥得死死的。

  与舒守义玩得最好的春来也替舒守义感到生气,就在他要站出来替舒守义出头时,一道隐含着不悦的男声远远传来。

  “哦?!有人说我们家守义没有炮仗玩吗?”

  “那我手里这些是什么?”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音调却已经让舒守义眼前一亮,并飞速地奔了出去,“姑父——”

  “哎!”风尘仆仆刚刚赶至村口的荀羿响亮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来把飞奔的近前的舒守义抱入怀里。

  “荀叔父!”春来第二个反应过来,跟荀羿打招呼。

  然后他想起刚刚荀羿的话,往荀羿手里看去。

  这一看,不由夸张地张大了嘴。

  哇——

  荀叔父宽大的手掌里有那么大一把炮仗呢!而且那样式跟他们手里的都不一样。

  越来越多的孩子反应过来跟荀羿打招呼,并看到了荀羿手里的炮仗。

  在众多孩子们的注视下,荀羿缓缓站了起来。

  比起这些十来岁,甚至不到十岁的小萝卜头,他站直后的身形如巨人一般。

  二牛鹌鹑似的站在原地,早不复之前的嚣张。

  荀羿瞥了他一眼,把视线放到怀里的舒守义身上后目光才柔和了一些,有了些人情味。

  “对不起啊守义,姑父回来晚了。”

  “这是姑父从府城给你带回来的炮仗,你拿着看看威力怎么样?”

  府城两个字荀羿没有特意加重语气,但是小孩子耳朵都灵敏得很,怎么会听不到呢?!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都盯上了荀羿递送到舒守义面前的那些炮仗。

  他们手里的大多是家人去附近赶集时买的,模样大小都一样,点燃后的响声也大差不差,比不出个什么名堂。

  但是舒守义面前那些,看着就好大一个呀!而且炮仗外面糊的纸上还有花纹呢!

  府城是好远的地方哦!他们中有些人听说过,有些人听都没听过。

  反正一时之间,因为荀羿的出现,舒守义从被人嘲笑的对象变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荀羿打定主意要为舒守义出头,把手里的炮仗‘不经意’间展示够了之后,放下舒守义,笑着让他点一个玩玩试试。

  舒守义脸蛋仍是红扑扑的,不同于刚刚的愤怒难堪,这一次是被人注视的些许紧张,以及有人撑腰的骄傲。

  为防在野外意外过夜的情况,荀羿身上带了火折子。

  舒守义一只手拿着炮仗,一只手和荀羿一起捏着火折子,完成了他最近日思夜想的两个动作:点燃引线、扔!

  “嘭!”

  炮仗直接扔中到一颗碗口大的樟树上,树上的冰棱和积雪随着爆炸声响瞬间扑簌簌落下。

  甚至有叶片和枝桠被殃及,炸断、炸落。

  “哇~~”

  有人拍起了手,有人被这巨大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

  荀羿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随即面色恢复泰然。

  “姑父这一趟在府城给你买的可不止炮仗,”荀羿拍拍身上背着的鼓鼓囊囊的行囊,“走!别在外头玩了,跟姑父回家一样一样看去。”

  庞春来是庞知山家里的孩子,荀羿招呼上他,抱着舒守义走了。

  远离这群孩子后,荀羿对庞春来道:“府城买的炮仗你们小孩儿自个儿拿着玩不安全,快到晌午了,你回家玩一阵子,下晌来荀叔父家中,荀叔父带着你和守义一起玩。”

  庞春来欢喜坏了,乐颠颠地点头离开。

  舒婉秀若是知道因为自己没给舒守义买炮仗而导致他遭了欺负,定然会自责。

  作为世界上最最了解这个女人的人,家里的男子汉们在回到家后,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师父的病症好了吗?”

  过了最初重逢的开心劲儿,舒婉秀收敛了些笑意,关切问道他师父的病情。

  “酒戒了,好多了。”

  他刚去时,他师父还跟家里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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