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润希急忙说:“我没有杀黄贝贝!!我的确说过他是我的作品我要毁了他之类的话,但……但那都是吵架时说的气话,我并没有杀他!”
宋傲月看着他,说:“杨先生,冷静一点,昨天下午4:00~6:00,你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人可以证明?”
“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我想想……”杨润希仔细回忆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说,“哦哦,我在总公司开会呢!所有的领导和股东都在,开完会后我们还一起去吃了晚饭,直到八点钟才散场。”
宋傲月和秦岑对视一眼,宋傲月说:“我们会进行核实的,杨先生,你知道黄贝贝最近,还有和什么人产生冲突吗?”
杨润希沉默了几秒,咽了口唾沫,说:“应该是纪南希吧。”
“纪南希?”
杨润希说:“她是黄贝贝的女朋友,确切的说是前女友,那个女人,简直是一个变态。”
宋傲月和秦岑看着他,杨润希说:“南希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小主播,长得非常漂亮,也很时尚,黄贝贝对她一见钟情,他们很快在一起了,但是渐渐的,我们发现纪南希的脾气很差,经常不分场合地对黄贝贝发火,黄贝贝的脸上总是出现各种伤痕,有一次开会的时候,纪南希甚至直接冲进来让黄贝贝学狗叫?!她就是个疯子,黄贝贝忍受不了她提出了分手,但纪南希一直纠缠不清。”
单向玻璃外,苏云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傲月,根据杨润希的描述,纪南希很有可能就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宋傲月听着耳机里苏云的声音,说:“我明白了,杨先生,感谢你的配合,这段时间请你暂时不要离开A市。”
杨润希看着她,点了点头。
刑警大队开始调查黄贝贝的前女友纪南希,通过多方走访调查,包括询问两人的共同好友,刑警大队对纪南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和印象。
会议室里,宋傲月说:“据两人的朋友透露,纪南希脾气极其暴躁,而且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经常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扇黄贝贝巴掌,她曾经说过,黄贝贝是她的宠物,她的私有物品,两人分手后,纪南希也曾做出过激行为,据公寓保安所说,两周之前,纪南希再次找到黄贝贝想要复合,被黄贝贝拒绝后,愤怒的纪南希差点拉着黄贝贝跳楼。”
闻言,苏云微微皱起眉,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技术部的蓝警官走了进来,她说:“宋队长,我们调查了纪南希这段时间在网络上的购买记录,发现半个月前,她曾从境外网站上网购过三瓶河豚毒素。”
宋傲月的脸色变得严肃,她站起身,说:“立刻传唤纪南希。”
纪南希被强制带到市局,她非常不配合,在办公室里又摔又砸,宋傲月上前制住她,她嘴里不停骂着,秦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他转过身对姚涛说:“从车上一直吵到现在,这人说不定真的是个疯子。”
苏云走了过来,他拿出怀表,打开盖子,指针清脆的声音逐渐让纪南希平静下来,苏云看着她,眼眸如同深邃的漩涡。
苏云说:“纪小姐,能跟我聊一聊吗?”纪南希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审讯室里,苏云给纪南希做心理评估,秦岑说:“苏老师还真厉害,这么快就能让纪南希平静下来。”
程静婉也佩服地说:“一个怀表就能搞定,对付这样的人,苏老师一定非常有经验吧。”
两个小时后,心理评估结束了,苏云走出来,说:“纪南希的确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但是……”
“但是什么?”宋傲月问。
苏云说:“凶手是高功能性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秦岑疑惑地问:“这两种人格障碍有什么区别吗?”
苏云说:“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缺乏羞耻心,具有高度攻击性,且行为无计划性,这样的人格障碍很容易通过表象让人看出来,就像纪南希,如果她要杀死黄贝贝,大概率会选择一刀捅死他,或者拽着他跳楼,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犯罪大多数是激情犯罪,不会有缜密的部署和计划,而高功能反社会,他们的认知水平往往超越了社会平均水平,一般犯罪者都会有计划有预谋地达成犯罪,所以,在犯罪心理学上,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犯罪者,是最难抓捕的犯罪者。”
刑警大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秦岑说:“懂了,因为他们的智商很高,要么是对社会极其有贡献的天才,要么……就有极强的危害性。”
苏云点了点头,宋傲月思索了一下,说:“在黄贝贝体内发现的河豚毒素远没有三瓶的剂量,如果纪南希真的是凶手,那么她家里一定还有剩余的河豚毒素。”
众人赞同地点头。
申请了搜查令,刑警大队前往搜查纪南希的家,凌特车上,程静婉说:“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指的是不是就是苏老师这样的天才啊?”
秦岑看了一眼开车的宋傲月,说:“苏老师是有感情的啊!他那么爱我们宋队长,是吧?”
程静婉点点头,说:“嗯,没错,苏老师不是没有感情的人。”
宋傲月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来到纪南希的家,刑警大队在房间里搜寻着,两室一厅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可疑的,程静婉打开卧室衣柜的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个系着大大蝴蝶结的粉色箱子。
程静婉拿出来,打开一看,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宋队长,你来看这个东西!”
众人走过来,程静婉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宠物狗的项圈、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箱子里的东西似乎有些难以言说,最后,程静婉拿出了两盘CD,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宋傲月说:“播放看看。”
第147章 特别篇·扭曲的杀意(上)
“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条扭曲的路。
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
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着歪歪扭扭的老鼠。
他们一起住着歪歪扭扭的小屋。”
跨年夜的前一天,A市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欢乐的气氛。
老城区,一辆黑色福特停在了长满爬山虎的楼下,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深色的外套,身材高大挺拔,短短的头发,刚毅的五官,刀削般的轮廓立体深邃又极富男人味。
他几步跑上楼梯,看着粉色的灯牌“Mind心理诊所”,灯牌下面有一个大大的箭头,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男人揉了揉眼睛,迪厅都没有这么闪。
男人往左走,推开一扇玻璃门,一幅巨大的油画出现在他眼前,他喊了一声:“詹老师?”
没有人回答他,他又喊了一声:“詹又夏,你在吗?”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坐在窗边,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抹,他侧着脸,轮廓如同古欧洲的雕塑一般好看忧郁。
男人走过去,说:“詹老师,你在啊,你就穿一件衬衫,不冷吗?”
詹又夏继续画画,只是抬起左手指了一下空调,男人说:“哦,对了,你开了空调,啧,是有些热了。”男人说着,脱下外套,露出健壮的手臂,他知道,詹又夏在画画,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于是他走到一边,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詹又夏画完了,他放下画笔,男人凑上去,看到纸上画着一个黑色头发,眼睛很大的人,四肢极其纤长,男人问:“詹老师画的谁啊?你喜欢的女孩子吗嘿嘿嘿?”
“自画像。”詹又夏言简意赅地说。
“……挺抽象。”
詹又夏转过头,说:“高队长,你来找我干什么?”
高峻愣了一下,说:“我,我来找你叙叙旧。”詹又夏挑了挑眉,说:“叙旧?我跟高队长没那么多往事可以叙吧?”
高峻清了清嗓,说:“怎么没有,你的老师是局里大名鼎鼎的神话级人物,我的师父又是你的师母,那我们……”
“高队长如果需要帮忙,就直说吧。”詹又夏打断他,说,“老师和师母把诊所交给我之前,特意嘱咐过我。”
高峻挠了挠后脑勺,说:“是这样的,近三个月,本市发现了三具尸体,尸体的死状很奇怪。”
“奇怪?”詹又夏看着他,高峻掏出几张照片,递给詹又夏,詹又夏翻看着照片,尸体的胸口处有血洞,看样子是致命伤,可怕的是,受害者的五官,眼耳口鼻全部被挖了出来,胡乱地摆在脸上,看上去血腥又怪异,詹又夏看着照片,嘴里哼出了一首歌:“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条扭曲的路。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着歪歪扭扭的老鼠,他们一起住着歪歪扭扭的小屋……”
高峻皱了皱眉,说:“这是什么歌啊?听上去这么诡异?”
詹又夏说:“这是《鹅妈妈童谣》中的一首,歌词听上去很诡异,但其实,它描写的是一个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