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喃喃道：“精神病……也就是说凶手有精神病？！”
詹又夏点了点头，他看着受害者的照片，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他说：“凶手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当他发病的时候，他看到的世界、人脸都是扭曲的，所以他把他们的五官挖出来，摆到他眼中正确的位置。”
詹又夏停下笔，纸上出现了几个受害者的脸，他转过头，问：“三名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点吗？”
高峻说：“三名受害者的年龄和职业都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衣服上，都沾着香水百合的花粉。”
“香水百合？”詹又夏想了想，说，“这个季节，只有养在室内的花会有花粉，这也就排除了凶手在室外作案的可能性。”
高峻点了点头，说：“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排查了A市所有有室内百合花的地方，最后只留下三个地点：A大、第二位死者工作的餐厅、本市的电视台大楼，詹老师，我需要你的天赋。”
高峻的眼神很诚恳，詹又夏看着他，说：“好，高队长，我们一起抓到那个扭曲的男人吧，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前。”
第二天清晨，詹又夏和高峻去了A大，两人坐在银杏树下，詹又夏拿着画板写生，一个上午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高峻也没有打扰他，快到中午的时候，詹又夏站起身，把画板递给高峻，说：“走吧，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高峻看着画板，上面画着每一个经过银杏树的人，学生、教师……
高峻挑了挑眉，背起他的画架和颜料，跟了上去：“等等我啊詹老师。”
两人又来到第二位受害者工作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詹又夏看着菜单，自顾自地点了一堆食物，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服务生走后，高峻喝了口柠檬水，说：“詹老师，以后要是和女孩子出来约会，可不能这样啊。”
詹又夏看着他，眼神困惑又费解，高峻挑了挑眉，得，自己跟这人说这个，属实是对牛弹琴了。
餐点很快上来了，高峻看到詹又夏点的都是摆盘极其精致讲究的菜肴，詹又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起筷子，停顿了一下，看向高峻，高峻急忙说：“你吃吧，我不饿，我早上吃得多。”
詹又夏笑了，他很少笑，眸子里驱散了淡淡的疏离，他高兴地夹了一个螃蟹到自己碗里，高峻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体质，这么能吃还这么瘦。
吃完午餐，两人走出餐厅，高峻依旧背着重重的画板和颜料，詹又夏说：“他不在这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电视台。”
第148章 特别篇·扭曲的杀意（下）
A市的电视台大楼宽敞明亮，高峻找到了台长，了解电视台职员的详细资料，詹又夏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端着照相机在拍一棵松树，詹又夏看了很久，突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
高峻翻看着资料，说：“我明白了，王台长，感谢你的配合，詹老师，我们……”高峻转过头，发现詹又夏已经不见了，他急忙背起画板，转身嘟囔：“人跑哪儿去了？一天到晚的神出鬼没的……”
院子里，男人举着相机，身边响起了一个清冽好听的声音：“你是摄影师吗？”男人愣了一下，放下相机转过头，他长得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不会被发现的类型，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模样俊美忧郁的男人，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詹又夏笑了起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景色，你是一位很特别的摄影师啊。”
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过来，说：“我叫陈峰。”
“詹又夏。”詹又夏握了握他的手。
陈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的赞赏，但其实我不是摄影师，虽然那是我的梦想，但我现在只是一个场工而已。”
詹又夏说：“那也很了不起啊，陈先生，能帮我照张相吗？”
陈峰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他举起相机，对准詹又夏，按下了快门。
詹又夏说：“我很期待这张照片。”陈峰急忙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詹又夏，说：“这是我之前拍的一些作品，全部都送给你！”他的鼻孔微张，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激动，仿佛十分渴望詹又夏的认可，詹又夏接过，说：“谢谢你。”
“詹老师！”高峻的声音响起，他从大楼里跑了过来，陈峰看了高峻一眼，低下头转身走了，高峻跑过来，说：“你在跟谁说话呢？”
詹又夏看着手里的照片，构图全部是混乱的，景物也模糊不堪，有几张甚至因为对焦问题而变得扭曲，他看着照片，轻声哼出歌曲：“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条扭曲的路。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着歪歪扭扭的老鼠，他们一起住着歪歪扭扭的小屋……”
夜晚，Mind心理诊所。
詹又夏收起画笔，准备关灯离开，突然，他看到玻璃门外，黑黑的走廊里，似乎站着一个人，詹又夏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
詹又夏喊了一声：“先生？”那人没有回应，詹又夏走过去，推开门，说：“先生，诊所已经休息了，你有预约吗？”
那人依旧沉默地站在黑暗里，没有回应他，詹又夏转过身，突然，一双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一张手帕捂住了詹又夏的口鼻，詹又夏闻到一股刺激性的气味，他挣扎了一会儿，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一个男人扛着他下楼，把他放进一辆面包车里，面包车缓缓开动，消失在了夜色中，而不远处的路灯下，高峻发动黑色福特，跟了上去……
詹又夏醒来时，闻到了香水百合的气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这里是一个冲洗照片的暗房，房间里的灯光是红色的，墙上贴着许多照片，照片中的人五官都被剪下来，同一种怪异的方式胡乱粘贴在脸上，一个男人从墙角走了出来：“詹先生，你这么快就醒了？”
詹又夏看着他，陈峰扯着嘴笑着，表情在红色的灯光中显得尤其瘆人，他说：“陈先生，你想做什么？”
陈峰瞪着眼睛，说：“你不是想看那张照片吗？我已经冲洗好了，你看……”陈峰拿出早上他在庭院里给詹又夏拍的照片，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扭曲：他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把你拍成了这个样子，脸都变得歪歪扭扭的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人的脸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陈峰不停地道歉，他拿出一把尖锐的剪刀，把照片上的五官剪下来，然后重新拼凑成一张扭曲诡异的脸，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起来：“这样才对，詹先生你看，这样才对……”
陈峰直勾勾地盯着詹又夏，他拿着剪刀，缓缓走过去，嘴里说：“你的脸也不对劲，你和他们一样，脸都扭曲了，我来帮你们摆正，我来帮你摆正……”
陈峰拿着剪刀靠近詹又夏，这时，门被人踢开了，高峻带着人冲了进来，高峻把陈峰压倒在地上，给他戴上手铐，大声说：“陈峰，你因涉嫌谋杀三人而被逮捕！”
一个警员走过来，给詹又夏松绑，詹又夏站起身，转动了一下手腕，高峻抬起头，说：“詹老师，没事吧？”
詹又夏摇了摇头，他看着陈峰，陈峰眼底一片死灰，此刻，他眼里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电视台大楼外停着警车，还好今天是跨年夜，路上行人很少，也没有引起围观，陈峰被押上车，詹又夏走出来，站在高峻身边，这时，身后的电视大楼传来新年的钟声，叮叮当当，回荡在夜空之中，高峻回过头，挑了挑眉笑起来，说：“我们抓到他了，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
詹又夏说：“是啊。”
“新年快乐啊詹老师。”高峻笑得一脸灿烂，詹又夏转过身，高峻跟上去，嘴里喋喋不休：“新年新气象，我看啊，你还是答应跟我们局里合作，做我们的顾问吧，就像那位传奇的苏老师一样……”
“我老师是为了我师母。”
“额……在这方面，我们大队可能没有能吸引你的地方了，但是我们给顾问的福利很好啊，五险一金，上班时间弹性，年底还有……”
“高队长。”
“嗯？”
“你很吵。”
“……”
第149章 破碎的紫苑花（4）
秦岑把CD放进影碟机里，刑警大队在沙发上排排坐，紧盯着电视屏幕，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黄贝贝的脸，他戴着宠物项圈，蹲在纪南希面前，纪南希像训狗一样让他做出各种动作。
CD放完了，所有人沉默了几秒，姚涛说：“所以，纪南希把黄贝贝当宠物、当私有物品，是他们之间的……额……乐趣？”
宋傲月点了点头，说：“按照CD的内容看，的确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