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婉难过地看着秦岑，姚涛拍了拍秦岑的肩膀，低声说：“对不起啊秦岑，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秦岑露出豪爽的笑容，说，“大家不用担心我，好了，一起去吃饭吧，今天中午有白切鸡啊？那我一定多吃几碗饭。”
秦岑搂着姚涛的肩膀，有说有笑地走出办公室，程静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满是忧虑，宋傲月和苏云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七月，盛夏，阳光灿烂。
凉爽的云华山风景区，《A市刑侦大案》正式开机，一大早，剧组人员和媒体准时到场，袁导发言，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到来，场工把烤乳猪和香烛抬上来，摆到神像前，导演、编剧、演员依次上香，袁导演掀开供果上的红布，瞬间呆滞在原地，银盘上没有新鲜水果，而是摆着三颗血淋淋的心脏，血腥的一幕冲击着众人，短暂的沉默后，媒体疯狂按下快门，保镖急忙制止，人潮涌动，现场一片混乱……
第170章 心罪（2）
“《A市刑侦大案》剧组开机仪式上发生血案，神像前惊现人体器官……”
“据悉，《A市刑侦大案》以本市近年来真实发生的案件为原型，这究竟是对剧组的警告还是警方的挑衅。”
“受害者身份成谜，凶手残忍的手法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五年前消失的食人魔……”
云华山脚下，现场被封锁起来，法医小心翼翼地将三颗心脏放进箱子里，宋傲月看着树上的摄像头，对姚涛说：“姚涛，联系一下景区的工作人员，调取这几天的监控录像。”姚涛点了点头。
苏云站在供桌前，凝望着高大的神像，秦岑走到他身边，脸色阴沉地问：“苏老师，是不是他？”
苏云疑惑地看着秦岑，秦岑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食人魔？”
苏云转过身，宋傲月姚涛还有程静婉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苏云沉声道：“不是食人魔。”
秦岑缓缓闭上了眼睛，苏云说：“食人魔不会遗弃人体器官，也不会选择这么招摇的作案方式，而且……我太熟悉食人魔的气味，这一次不是他。”
宋傲月说：“的确太招摇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关于刑侦剧开机仪式上出现人体器官的讨论。”
苏云转头看向神像，说：“凶手就是想通过媒体的大肆报道引起轰动，他想引人注意，而他把心脏放在神像前，接受香火洗礼，是为了……洗清罪恶。”
“洗清罪恶？”
苏云喃喃道：“凶手认为，器官的主人是有罪之人。””
众人凝望着神像，宋傲月沉吟半晌，说：“凶手是了解开机仪式过程，且可以近距离接触到供台的人，袁导演，供台是什么时候摆出来的？”
袁杜站在一边，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和他站在一起，助理扶着他，喂他吃药，袁杜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他捂着胸口，说：“供桌……昨天晚上就摆出来了。”
宋傲月又问：“昨晚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袁杜想了想，说：“昨晚……我来过，还有场工小陈和魏叔，他们来检查灯光，好像……赵编剧也来过，她来找我讨论今天开机仪式发言的事。”
宋傲月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A市，我们会随时传唤配合调查。”
袁导和剧组人员急忙说：“明白明白。”“一定配合！”
回到市局，云华山景区的负责人发来了监控录像，由于摄像头是安装在树上，而且角度对准景区的售票口和大门，画面里只能看到供桌一个鲜红的桌角。
刑警大队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果然如同袁杜所说，出入景区的只有他、场工小陈和魏叔，还有编剧赵若琳。
赵若琳在和袁杜谈完事情后，径直走向了供桌，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姚涛说：“这几个人当中，只有赵若琳靠近了供桌。”
秦岑望着监控录像的画面，缓缓皱起眉。
杨法医走了进来，她拿着报告，正色道：“宋队长，根据DNA化验结果，那三颗心脏，属于三个死刑犯。”
“死刑犯？”
杨法医点了点头，说：“而且是早就已经执行了的死刑犯。”
宋傲月闻言，反应了一下，沉声说：“难道是……器官移植？”
刑警大队调查了罪犯的器官捐赠记录，发现那三颗心脏的确早已被移植给其他人，分别是39岁的男性李瀚、25岁的年轻女性张碧年、36岁的男性刘周平。
宋傲月将从档案室里找到的资料放在桌上，说：“三位受害者都有案底，李瀚因多次赌博被拘留，张碧年曾被强制戒毒，李周平则是被他的前妻起诉家暴。”
调查到了三人的住所，刑警大队急忙前往，李瀚和张碧年的家中都没有人，隔壁邻居也说他们很久没有回家了，宋傲月联系了他们的家人，得知两人早就因为赌毒而和家里决裂。
下午三点，刑警大队找到刘周平的家，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宋傲月看向秦岑，秦岑飞起一脚踢开大门，一股腐烂的臭味传来，众人看到刘周平跪在客厅的地板上，低垂着头，身体早已僵硬，他的后脑勺上满是凝固的鲜血，胸口有一个大大的血洞。
在刘周平的面前，是他和前妻的结婚照，照片上用鲜血写着两个大字：心罪。
秦岑站在照片前，说：“心罪？是什么意思？”苏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迷雾，迷雾中，刘周平跪在地上，后脑潺潺流着鲜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他面前，低声说：“你有罪。”
刘周平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他看着那人的脚尖，哆哆嗦嗦地说：“我有罪，我有罪……”
“不，有罪的不是你。”那人蹲下身，一刀捅进刘周平的胸口，刘周平瞪大了眼睛，刀子在他的胸膛里翻来搅去，不一会儿，那人把手伸进去，拿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有罪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心。”苏云轻轻吐出这一句，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心捧着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宋傲月疑惑地问：“苏云，你在说什么？”苏云眨了眨眼睛，鲜血和心脏都消失了，他抬起头说：“凶手认为，刘周平是移植了罪犯的心脏，才会家暴前妻。”
程静婉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这也太荒谬了！”苏云说：“这的确是无稽之谈，人体的心脏和思考记忆功能有一定的关系，但大部分情绪波动还是由大脑支配，而且人的价值取向和性格是由后天培养而成，不可能移植了别人的心脏就性情大变，所以凶手一定经历了某个事件，导致他的性格变得偏执，他将挖出的心脏放在开机仪式的银盘中，是为了警告警方。”
秦岑惊讶道：“警告警方？警告我们什么？”
苏云看着刘周平被挖去心脏的尸体，说：“警告警方不要再将罪犯的器官移植给其他人，在凶手看来这种行为是有罪的。”
众人沉默了，齐齐看向结婚照上的血字：心罪。
第171章 心罪（3）
刘周平的尸体被装进尸袋抬上车，秦岑说：“刘周平的尸体找到了，李瀚和张碧年还下落不明，凶手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尸体藏匿起来啊。”
苏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刘周平跪在结婚照前的样子，他说：“他不是把他们藏起来了，刘周平的罪是家暴，所以凶手让他跪在结婚照前谢罪。”
宋傲月脑海中灵光一闪，说：“李瀚的罪是赌博，张碧年的罪是吸毒，凶手处理他们尸体的方式是一一对应的。”苏云点了点头。
老城区，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茶馆，破落的招牌上写着布满灰尘的字：远邈茶楼。
刑警大队走到茶楼门口，秦岑抬起手拍了拍卷帘门，嘴里说：“开门开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过了一会儿，卷帘门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短裤，满脸老人斑的大爷站在门口，打量着来人，不耐烦地说：“今天不营业。”
“不营业？”宋傲月向前一步，冷声道，“门口这么多烟头，二楼的声音那么大，你跟我说今天不营业？”老大爷眯起皱纹横生的眼角，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西瓜刀，宋傲月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手，西瓜刀掉在了地上，老头正想喊，秦岑塞了一块破布在他嘴里，秦岑凑到老头耳边，说：“别声张，带我们去二楼，听懂了吗？”老头猛点头。
老大爷带着他们上了一个楼梯，打开一个沉重的锁，推开门，房间里面乌烟瘴气，屋内摆着几张牌桌，几个人围在牌桌边打麻将炸金花，墙角有人在操纵老虎机，钱币哗啦啦地作响。
一个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身边站着四个凶神恶煞的花臂壮汉。
宋傲月朝老大爷点点头，老大爷走进去，走到男人身边，轻声说：“龙哥，有人找您。”
“谁啊？”男人吐出一口烟，不耐烦地说。
宋傲月走到他面前，说：“龙哥是吧？我找你。”龙哥转过头，看到了一双长腿，他眨了眨眼睛，视线顺着往上，停在了宋傲月手里的证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