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眨了眨眼睛，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X！条子？！”
保镖们准备拿刀，宋傲月掏枪，厉声呵斥：“别乱动！！双手抱头，全部蹲下！！”
龙哥和四个保镖乖乖蹲下，秦岑姚涛程静婉也掏出枪，制服了赌客。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戴着手铐蹲在一楼茶室，宋傲月看着龙哥，说：“你挺行的啊，楼下开茶室，楼上黑赌坊。”
龙哥垂头丧气，没有说话，秦岑和姚涛对赌客进行批评教育，宋傲月拿出李瀚的照片，说：“见过他吗？”龙哥抬起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僵硬，他视线躲闪，手指发抖，嘴里嘟囔：“不认识，没见过。”
苏云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宋傲月神情冷冽，寒声道：“没见过？他在你的赌坊输了三十多万，你没见过？！”
龙哥眼神游离，说：“警官，我真不认识他！”苏云走到他面前，蹲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澄净瞳孔仿佛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龙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苏云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你处理了他的尸体吧？”
龙哥的身体一震，他的呼吸急促，慌乱地说：“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开黑赌坊而已，我没杀人！你可别冤枉我！！”
苏云歪了歪头，不紧不慢道：“他死得特别惨，对吧？浑身都是鲜血，心脏没有了。”龙哥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苏云，苏云语气急迫道：“他的脑袋也没有了对吧？血淋淋的可吓人了……”“不是不是，脑袋还在，只是心脏没有了……”龙哥说完，急忙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苏云缓缓站起身，宋傲月目光如炬地看着龙哥，龙哥咬了咬牙，恨着苏云说：“没想到我龙哥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今日竟然着了你的道！”
宋傲月厉声说：“行了，你瞪谁啊？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龙哥低声嘟囔：“大概是两天前，我开店门的时候，看到李瀚那死鬼趴在牌桌上，桌上地上全是血啊！李瀚的脑袋上有一个窟窿，胸口也有一个窟窿啊！！他的心脏，心脏不见了，最开始我以为，李瀚还不起钱，在我这里自杀了，想脏了我这地儿，但是后来我一想，往自己脑袋上砸个血窟窿，再把心脏挖出来，这种自杀方法，好像难度太大了嘿嘿嘿嘿……”
几个保镖跟着笑起来，宋傲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闭嘴，宋傲月说：“然后呢？”龙哥咽了口唾沫，说：“然后，我就吩咐手下把他拖到城郊埋了。”
“埋哪儿了？带我们去。”
城郊，龙哥带着刑警大队走进树林深处，指了一个地方，刑警大队挖了三个小时，总算挖到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男尸，男尸脑袋上有血洞，胸口也有一个血洞，秦岑拿着铁锹，说：“埋得够深啊，看看，是他吗？”龙哥看了一眼男尸爬满蚂蚁的脸，打了个寒颤，说：“没错，他就是李瀚。”
通知法医部门运走了李瀚，宋傲月说：“苏云的猜测没有错，刘周平死在结婚照前面，李瀚死在赌桌上，那么张碧年……”
宋傲月找到了张碧年曾经在戒毒所里的朋友，探听到了张碧年平时习惯出入的场合，傍晚时分，刑警大队的警车开进了一家废弃十几年的游乐园，公厕的墙上画着红鼻子小丑，被日晒雨淋得脱了色，眼睛下面有两条深深的红痕，如同血泪。
刑警大队走进公厕，看到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路，张碧年靠墙坐着，头上和胸口都有血洞。
宋傲月走过去，俯身仔细观察，发现张碧年的头上有两处伤口，宋傲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路，分析道：“凶手一共击打了张碧年两次，第一次，张碧年逃脱了，从门口一路跑到墙根坐下，留下了血路，此时的张碧年已经没有反抗和逃跑的能力，凶手给了她第二次击打。”
苏云看到厕所隔间的门上，留下了一点血迹，他缓缓闭上眼睛。
第172章 心罪（4）
苏云的眼前浮现出了案发现场的场景，月黑风高，废弃的厕所里，张碧年捂着脑袋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犹如一只无助的小兽。
苏云缓缓向她靠近，突然，他感觉到了激烈的不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难以抑制的焦虑和恐惧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苏云扶住隔间的门，喘息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再次走向张碧年。
苏云睁开眼睛，看着隔间上的血迹，说：“凶手在第一次攻击张碧年后，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起第二次攻击，因为他的焦虑症发作了。”
“焦虑症？”
苏云点点头，说：“凶手应该是一个偏激，且患有焦虑症的人，焦虑症的常见表现有心律加快、呼吸加快、出汗、发抖，现场可能会遗留凶手的汗液。”
“汗液……”宋傲月观察着张碧年的尸体，说，“张碧年尸体的腐烂程度没有李瀚和刘周平严重，这说明她是最后一个遇害的，但是她的死亡时间也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要想在现场提取汗液是很困难的事，我们只有尽力而为。”
法医部提着各种尖端的仪器赶到了，他们在厕所里面采集血液和体液，刑警大队等在外面。
秦岑站在一边，手揣在口袋里，他望着天空，看上去心事重重，程静婉迟疑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嘿。”
秦岑转过头，摸了摸头发，说：“师妹，你……”
“你心情不太好。”程静婉认真地看着他，说，“是因为案子的事？你害怕赵编剧是凶手？”
秦岑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没有证据，任何人都不能下定论，只是……在那段对于我来说最灰暗的时间里，是若琳一直安慰我，我才能走出阴影，如果真的是她……我不明白是什么把她变成了魔鬼，难道是食人魔吗？可是我不敢相信……”
秦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程静婉默默地陪伴着他，苏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黑色笔记本，凝望着秦岑的背影。
“案子结束后，和他聊一聊吧。”宋傲月的声音响起，苏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起来：“宋队长现在越来越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啊。”
宋傲月挑了挑眉，目光里有几分狡黠：“跟你学的。”苏云眸子一眯，俯身，看着她漂亮，清冷如月光的面容，正想说话，身后传来杨法医的声音：“宋队长，麻烦你过来一下。”宋傲月转过身，走到了杨法医面前，苏云抬起头，天际一片昏暗，今天似乎不是一个好天气。
法医部门在公厕的隔间里提取到了少量汗液，虽然无法检验DNA，但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这也证明，凶手的确如同苏云所说，排汗异常，是一个焦虑症患者。
漫长的夜晚过去，三位受害者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杨法医用专业的神情和口吻说：“李瀚、张碧年以及刘周平，都是死于钝器击打，根据伤口的形状和深浅判断，凶器是类似于榔头的物体，李瀚的死亡日期是7月12日。”
“7月12日？也就是上周。”宋傲月说。
杨法医点了点头，说：“李瀚是第一个遇害的，然后是刘周平，他的死亡日期是7月16日，也就是三天以前，张碧年是两天前遇害的。”
看着验尸报告，宋傲月沉声说：“凶手极其了解被害人的行动轨迹，他一定跟踪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苏云走了过来，说：“傲月，我让袁导发了这几年来他们采访罪犯收集素材的视频，凶手是经历了某个事件才会走向偏执，也许我们能从录像里找到答案。”
宋傲月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宋傲月播放录像，大家发现每次跟随袁导去采访罪犯的人都是编剧赵若琳，还有一个名叫吕悠然的记者，苏云认真看着录像，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脸色灰白的男人，男人五十岁左右，两颊因为消瘦而凹陷，当他凝视镜头的时候，苏云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他在记忆宫殿里寻找着男人的脸，终于，他停在了一个铁笼前面，苏云望着铁笼里的男人，声音颤抖地说：“王哲，男，被捕时五十二岁，十年间杀死二十一人，并砍下受害者的头颅进行烹煮，声称人头能让他拥有永生的力量，作案时精神正常，逻辑清晰，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
姚涛倒吸一口凉气，说：“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清醒的疯子。”
宋傲月说：“这个清醒的疯子两年前被执刑，他自愿捐献了自己的遗体和器官。”
苏云看着录像，赵若琳问：“王先生，你签了申请书，自愿捐献遗体和器官，这是不是你想对社会做出的补偿？”
王哲看了她许久，然后露出了阴森的笑容：“补偿？我吃了那么多人头，我已经是神了，神怎么可能补偿人呢？我只是希望，有人可以继承我的心脏。”王哲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睛眨也不眨地说：“我的心脏里有神力，拥有它的人会得到新生，他会变成下一个我！继续替我行使使命。”
赵若琳咽了口唾沫，问：“使命？什么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