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耷拉着脑袋，宋傲月眉一挑，凌厉道：“就凭你们几个，没能力也没胆子做出这种事情，拐骗囚禁妇女，强迫妇女从事非法活动，你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罪行吗？！而且，你已经进审讯室了，你觉得，你背后的人还会再相信你？”
张龙的手一抖，宋傲月眯着眼睛说：“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警方无法保护你。”
张龙长叹一声，颤声道：“我说，我都说，让我们做这些事的，是云岚街上良辰KTV的老板高杰宇，他这个人表面是富豪慈善家，其实背地里无恶不作，靠这种勾当赚取大笔横财，我们都是被他雇佣的。”
秦岑小声跟宋傲月说：”高杰宇，良辰KTV……看来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宋傲月问道：“陈虎是你们的人吗？”
“是，不过那家伙一个月前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陈虎怪得很，抓进来的每个女孩他都看得仔仔细细，问人家的生辰八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算命呢。”
闻言，单向玻璃外的苏云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第189章 消失在雨夜的少女（11）
宋傲月的耳机里传来苏云的声音：“傲月，陈虎不是想绑架小雅，他在找人，他找的人就是小雅！他用针管，不是为了注射药物，而是为了抽血！”
“抽血？”宋傲月喃喃道，“难道是……为了验DNA？”
秦岑疑惑地看着她：“傲月，你在说什么呢？”
宋傲月急忙问：“张龙，小雅去哪里了？”
听到这个名字，张龙的神情变得慌乱，他低下头，没有说话，苏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瞳孔收缩，眼神躲闪，张龙在心虚。”
宋傲月看着他，再联想到张龙看到红痣时的表情，她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冷的光，小雅的失踪，和张龙他们有关。
苏云的声音再次传来：“傲月，我知道绑匪囚禁被害人的地点在哪里了。”
凌特车飞驰到云岚街美美发廊，宋傲月下车，秦岑说：“苏老师，这个发廊我们里里外外搜遍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我说的不是这个发廊。”苏云转过身，看着那栋废弃的大楼，沉声道，“我说的，是这栋楼，三楼的玻璃窗会反射发廊的彩灯，形成更加令人眩晕的光芒。”
宋傲月抬头，想起自己好像也看到有人影在这栋楼的三楼晃动，她大步往楼里走去。
“做事。”
三楼的空气很阴冷，一把椅子摆在窗边，苏云走过去，炫目的彩色灯光投射在他的眼睛上，他抬手遮了遮，低声道：“就是这里，陈虎把受害者绑在这里，抽出她们的鲜血。”
秦岑一头雾水：“陈虎是绑匪？他抽了她们的血？为什么。”
“亲子鉴定。”宋傲月开口道，“鉴定结果的周期一般为14天，王佳玲和孟杨莎都是两周以后被放走的。”
苏云点了点头，接着说：“绑匪放走受害者的原因，不是找到了新的目标，而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而汪小姗只被囚禁了一周，也是因为绑匪发现她的年龄对不上，根据张龙的供词，陈虎会问每一个被拐来的女孩生辰八字。”
姚涛瞪大了眼睛：“陈虎就是绑匪！他一直在找的人……是他的女儿吗？”
“女儿、妹妹……总之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苏云说，“而他已经找到了，就是小雅。”
“你为什么能断定就是小雅呢？”
宋傲月说：“陈虎给小雅抽血后，小雅就失踪了，所以陈虎一直在云岚街附近寻找她，说明小雅就是他要找的人。”
“原来如此……”秦岑分析道，“发廊二楼的灯光很昏暗，小雅又总是被虐打，陈虎对她的脸记忆并不清楚，所以他绑架了眉下有红痣，长相和小雅相似的王佳玲等人，给她们做了DNA鉴定后将她们放走？”
苏云点点头，秦岑皱眉嘟囔道：“陈虎是疯了吧，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他怎么不报警呢……哦，对了，他也不敢报警。”
刑警大队搜寻了整栋大楼，也没有发现陈虎的踪影，看来他是看到警车的时候，就逃跑了，回到市局，姚涛提议发布通缉令，但是宋傲月只是沉默着，程静婉疑惑地问：“宋队长，怎么了，你在犹豫什么？”
宋傲月摸着下巴，说：“陈虎张龙的背后是良辰KTV的高杰宇，如果我们贸然发布通缉令，不但会打草惊蛇，高杰宇还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众人点头赞同：“有道理，可是宋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宋傲月沉思半晌，眼眸亮了起来：“歌……江颜说经常听到小雅哼一首家乡小调，如果我们能知道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就可以安排人假扮小雅，引出陈虎。”
“好主意！”
刑警大队传唤了江颜，可是江颜说她也记不清楚那首歌是怎么唱的了，苏云走进来，一双眸子令人安心。
“放心吧，只要是你听过的，就一定存在于你大脑里的某个地方，一切交给我。”
Mind心理诊所，江颜躺在沙发上，苏云的怀表滴滴答答地走动着，苏云的声音低沉，如同漂浮的云朵，江颜觉得愈发困倦。
“江颜，你会看到一条长长的通道，顺着那条通道走下去，你将回到美美发廊二楼。”
江颜眉头一皱，神情逐渐不安，苏云安抚她：“不用害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自己过去的回忆，仅此而已。”
江颜咽了口唾沫，眉头逐渐舒展，她通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黑暗的二楼，铁笼里，女孩们歪七扭八地睡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安的泪痕，只有小雅，她躺在最肮脏的地上，紧紧握着双拳，嘴里哼着一首歌，那声音仿佛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灰暗的梦境。
沙发上，江颜缓缓开口，唱了出来，苏云拿出录音笔。
“小船儿晃呀晃，月光呀荡啊荡，女孩坐在船舷上，光脚丫晃啊晃，水波儿晃啊晃，月光躲进荷叶下，变成一只小银鱼……”
苏云将录音笔交给宋傲月，由于陈虎很有可能已经看见过宋傲月了，这次的任务由程静婉完成，又是一个雨夜，雨水冲刷着玻璃，夜景都变得迷离模糊，程静婉拉直了长长的黑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裙，眉下点了一颗红痣。
第190章 消失在雨夜的少女（12）
程静婉紧张地问宋傲月：“宋队长，像吗？”宋傲月看着她，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发，笑着点了点头。
“还记得歌儿怎么唱吗？”
程静婉用力点头：“记得，我练了好久。”
“好，小程，我们都在车里接应你，我们相信你。”宋傲月的目光十分坚定，充满了信任，程静婉笑了起来，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岑走了过来，脸色有些沉，他将调试好的耳机塞进程静婉的耳朵里，然后用头发帮她遮挡，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近到程静婉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香味，秦岑的眼神很专注，程静婉不由得移开视线，哼着歌。
“小船儿晃呀晃，荷叶啊荡啊荡……”
“月光。”秦岑沉声道。
“啊，什么？”
“小船儿晃呀晃，月光啊荡啊荡。”秦岑看着她，“歌词都记错了，你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程静婉昂起头，“我……没问题的。”
秦岑认真地看着她，那目光过于炙热，程静婉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像在锅里开小火煎着，说不出什么感觉，却又莫名焦躁。
下一秒，秦岑放开了她。
“去吧。”秦岑说。
程静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宋傲月沉吟半晌，抬手拍了拍秦岑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小程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我相信她，这次任务一定会完成得很出色。”
“其实……我也相信她，只是……”
“只是你会担心，人之常情。”宋傲月放下手，转身走了，留下秦岑一个人愣在原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云岚街，路灯在雨水中变成朦胧的光晕，程静婉撑着伞，走在街道上，她嘴里哼着歌：“小船儿晃呀晃，月光呀荡啊荡，女孩坐在船舷上，光脚丫晃啊晃，水波儿晃啊晃，月光躲进荷叶下，变成一只小银鱼……”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程静婉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大雨中，一个男人紧跟着她，男人穿着黑上衣灰裤子，冒着雨，低着头快速行走着，程静婉走过一个转角，男人加快脚步跟上去，下一秒，程静婉从转角出现，一个擒拿手，将男人压制在地。
“行动！”宋傲月对着对讲机说，刑警大队立刻冲出来，程静婉给男人戴上手铐，厉声道：“陈虎，你因涉嫌拐卖妇女、强迫妇女从事非法活动、绑架而被逮捕。”
陈虎挣扎了几下，最终不动了，他的眼神平静，犹如地上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