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思索了几秒,说:“我不了解杨斌,但是根据现场宾客的描述,他是一个善良的大好人,他关心患有躁狂症的前女友,对妻子温柔体贴,是个很完美的人,有些……过于完美了。”
苏云牵了牵嘴角,宋傲月继续道:“孟雯倩在婚礼上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正常人都会回不过神,但是杨斌,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还能若无其事,深情款款地说结婚誓词,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他脸上戴着一层虚假的面具,总是以最完美冷静的样子示人。”苏云说。
宋傲月急忙点头:“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苏云看着她,缓缓道:“这就是表演型人格障碍,杨斌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和善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是他的社交脸孔,但是只有他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最亲密的人……他的伴侣!”
苏云的手指轻叩方向盘,说:“没错,之前在服装店我就发现了,他在面对孟雯倩的下意识反应是嫌弃和冷漠,所谓的关心不过是伪装,而且,我能感觉到,新娘棠雪对他也很惧怕。”
“也就是说,杨斌所有的好都是表演出来的?”宋傲月看着拴着粉色蝴蝶结的伴手礼,喃喃道,“那新娘……真令人担忧。”
苏云叹了口气,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是啊,这真是一场不愉快的婚礼。”
一周后,私人会馆。
清洁工推开宴会厅红色的门,准备打扫卫生,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愣在原地,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路,清洁工咽了口唾沫,顺着血路望去,一个男人靠坐在台子上,他穿着整齐的西装,脖子被人割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衬衫,最恐怖的是,他的脸皮被人掀了起来,犹如翻开的书页,沾满鲜血的皮肉耷拉在一边,可以看见阴森的白骨和两排血红的牙齿。
清洁工的双腿不停哆嗦,他靠着墙瘫坐在地,拿出手机双手颤抖地报警:“喂,警察局吗?救命啊,死人了!!”
刑警大队迅速出警,现场惨不忍睹,宋傲月看着被害者血肉模糊的脸,说:“喉咙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死者胸前的衣物上有喷溅形血迹,现场却没有,说明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宋傲月看着地上的血路,她抬起死者的双脚,看到鞋后跟有磨损的痕迹,她说:“凶手应该是在别处杀死死者,再一路拖到这个宴会厅来,割开他的脸皮的。”
秦岑打了个寒颤,问:“凶手为什么要割开死者的脸皮呢?是为了让人辨认不出死者的身份吗?”
宋傲月看到死者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款式十分眼熟,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又看了看死者身上的西装,微微皱起眉,轻声道:“难道他是……杨斌?”
第199章 假面(3)
法医部门很快赶到,现场勘查进行了两个小时,由于宴会厅平时有很多人出入,法医部门无法采集到有效的指纹和脚印,但是宋傲月在死者的裤腿上,发现了一片三角梅的花瓣,杨法医说:“三角梅在本市是很常见的花,但是宋队长,你仔细看,这片花瓣上,有几道奇怪的纹路。”
宋傲月仔细观察物证袋里的三角梅花瓣,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印痕。
“这是……鞋印吗?”
“目前还不知道。”杨法医回答,“我们会尽量还原印痕,找到类似的物品。”宋傲月点了点头。
勘察结束后,法医部门把死者带回了局里,经过DNA鉴定,证实死者的身份就是杨斌。
苏云和宋傲月站在法医室外的走廊上,程静婉走了过来,把一份资料交到宋傲月手中,说:“宋队长,这是杨斌的基本资料,他是L集团的业务部经理,为人踏实诚恳,在公司里的人缘和风评都很好,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杨斌没有与人结怨。”
“做得好。”宋傲月翻开资料,道,“其实我和苏云,和杨斌有过几面之缘,我们还去参加了他的婚礼。”
“嗯……啊?!”程静婉瞪大了眼睛,“你们认识?”
宋傲月摇了摇头,说:“不算认识,但是苏云猜测,杨斌是表演型人格障碍。”
“表演型人格障碍?”
苏云开口道:“通俗些来讲就是双面人,杨斌在面对外人时温和善良,在亲密关系中却冷漠残忍。”
程静婉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真的有这种人?那杨斌也演得太好了,可以拿影帝了。”宋傲月把资料递给苏云,问:“苏云,你能做出凶手侧写吗?”
苏云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闭上眼,将自己沉浸到凶手的世界里,他把浑身鲜血的杨斌拖进宴会厅,将他靠在舞台上,苏云看着西装革履的杨斌,脸上涌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你的脸上戴着虚伪的假面具,让我把它撕下来吧。”苏云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他切割着杨斌的脸,黏腻的鲜血淌了他满手,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最后,在浓郁的血腥味中,苏云狠狠撕开杨斌的脸皮,他如同野兽般喘鸣……
“苏云!”宋傲月的呼唤声把他拉回现实,苏云睁开眼,说:“凶手是知道杨斌真面目的人,而他割开杨斌脸皮的行为,象征着他撕开了杨斌的假面。”
程静婉眨着机敏的眼睛:“知道杨斌真面目的,是和他有亲密关系的人,比如说……他的新婚妻子棠雪!”
宋傲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抹穿着洁白婚纱的美丽身影,她说:“我们已经通知棠雪来认领尸体了。”
法医室的门开了,杨法医走可出来,把一份详细的验尸报告递给宋傲月,她取下口罩,声音磁性:“准确的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死因是颈部大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过多,割喉和割脸的凶器应该是同一种,类似于手术刀、美工刀一类比较锋利小巧的刀具,我们在死者体内检测到大量的安眠药,凶手应该是先让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再行凶割喉的。”
宋傲月仔细查看着验尸报告,杨法医说:“对了,死者家属一会儿要来认尸是吗?我已经把死者的脸皮缝好了。”
苏云往前一步,询问道:“杨法医,我能看看杨斌的遗体吗?”
“当然可以。”
苏云走进法医室,里面的温度比外面冷,他看到杨斌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脸皮已经被杨法医缝合好,他观察着,缓缓皱起了眉,杨斌脖子上的切口干净利落,手法十分专业,但他脸皮上的切口却歪歪扭扭,看上去像爬行的蚯蚓。
他把这一发现告诉宋傲月,宋傲月凝眉道:“难道……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苏云摇了摇头,说:“我感觉凶手应该是一个人,但是……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导致他割喉和割脸时的手法不同。”
宋傲月陷入了沉思,这时,秦岑走过来,说:“傲月,死者的妻子来认领尸体了。”
棠雪站在大厅里,身边是陪同她的亲朋好友,棠雪眉头紧蹙,表情有些僵硬紧张,宋傲月走过去,语气温和:“棠小姐,请跟我来吧,不过,还是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棠雪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法医室里,看着杨斌的遗体,棠雪身边的亲朋哭作一团,她母亲紧握着她的手,哽咽道:“我们雪儿怎么这么命苦啊,刚刚结婚,丈夫就死了,怎么会这样……”
“是啊!杨斌这么好的人,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一定是那个来婚礼上捣乱的女人!!杨斌太善良了,那个女人恩将仇报!真是好人不长命……”
法医室里哭声此起彼伏,宋傲月却注意到棠雪紧握着拳头,眉头舒展,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她心里的怀疑加深了。
审讯室里,棠雪紧紧攥着纸杯,神情不安,宋傲月安抚她道:“棠小姐,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你几个问题,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和杨斌在一起吗?”
“昨晚九点……”棠雪喃喃道,“我们没有在一起,杨斌接了一个电话,他就从家里离开了……”
宋傲月秀眉一扬,问:“接了一个电话?你知道是谁打给他的吗?”
棠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离开了以后就一直没回来。”
秦岑疑惑道:“你们是夫妻,他晚上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你难道不好奇是谁找他吗?”
棠雪坐直了身体,她急忙摇头,表情变得紧张:“不好奇不好奇,我相信他,绝对相信他,我答应过他不会怀疑他的,绝对不会……”
她的反应让宋傲月觉得奇怪,宋傲月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她走进隔壁房间,看着苏云,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苏云。”
苏云站起身,眼神十分令人安心:“放心,交给我吧。”
苏云把棠雪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窗,让阳光泄漏进来,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苏云给棠雪倒了一杯水,秦岑在外面全程录像。
苏云坐下,随意解开纽扣,他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迷人,棠雪的心情也逐渐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