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涛透过门缝道：“原来苏老师做心理治疗时是这个样子的啊，真是让人有安全感呢。”
苏云的声音十分好听：“棠小姐，我们聊聊天，好吗？”
第200章 假面（4）
棠雪看着苏云漫画般好看的面容，轻声问：“聊什么啊？”
苏云说：“聊聊你和杨斌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棠雪咽了口唾沫，眉头皱了皱眉，苏云敏锐捕捉到了她的下意识回避行为，棠雪的声音响起：“我是一年前到L集团工作的，杨斌是我部门的经理，他总是西装革履，为人沉稳儒雅，幽默风趣，对同事和朋友都很亲切，在公司里风评很好，我也对他也有好感。”
“你们那时候，就开始交往了吗？”苏云问。
棠雪摇了摇头，说：“那时候他有女朋友，我和他只是简单的工作关系，直到有一次部门聚餐，他不停地灌我喝酒，我拒绝了他很多次，但是他人缘好，同事们都劝我，杨斌是经理，平时又对我很照顾，我应该懂事一点……”
苏云眸子一沉，门外的宋傲月有了不好的预感，棠雪抠着自己的手，神情变得痛苦：“那天，我被他灌醉，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从酒店醒来，身边竟然躺着杨斌！我的身上还有很多伤痕，眼睛也被人打肿了，这些都是杨斌做的……”
门外众人的眼里出现了愤怒，苏云问：“你没有报警？”
“我最开始想报警的！”棠雪抬起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是杨斌一直劝我，他说我对他也有好感，昨晚的事是你情我愿，最主要的是，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文质彬彬温柔善良的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无耻！”程静婉咬着牙骂了一句。
棠雪抱着自己的手臂，呢喃道：“杨斌不停地劝我，不停地跟我说我们是彼此有好感，彼此相爱，才会发生这种事，他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他说他会好好对待我……”
“你答应了？”
棠雪点了点头，她低声说：“他说的是对的吧？我的确对他有好感，那晚的事，也许根本不能怪他……”
“棠小姐。”苏云的语气很严肃，棠雪抬起头来看他。
“不要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杨斌对你进行了精神控制和心理暗示，他强迫你将他伤害你的行为合理化，让你觉得那晚的事是你自己的问题，这是他常用的手段不是吗？”
门外一行人赞同地点头。
棠雪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在嘴里反复呢喃：“他在……精神控制我？”苏云轻声说：“婚礼那天，我也在场，你崴脚时候，很惊恐地看向杨斌，那不是寻求安慰的眼神，你很害怕他，对吗？”
棠雪的呼吸急促，手指颤抖起来，苏云语气柔缓地说道：“不要害怕棠小姐，现在没人可以伤害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棠雪哭了起来，她啜泣着说：“是的，我很害怕他，杨斌根本不像外表那样温柔体贴，他总是打我，冷暴力对待我，只要我提分手，他就会拿出那一晚的照片，杨斌说他为了我和前女友分手了，我必须要留在他身边，这是我欠他的……”
苏云看着哭泣的她，叹了口气，他轻声问：“棠小姐，你知道Mind心理诊所吗？”
棠雪愣住了。
“地址在老城区群青路432号三楼，我随时欢迎你。”
棠雪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宋傲月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蹲下身，握住棠雪的手，问道：“棠小姐，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棠雪擦了擦眼泪，回答道：“杨斌离开后，我就一个人在家睡觉，我吃了很多安眠药，一觉睡到了天亮。”
“我明白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棠小姐，请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A市。”
由于棠雪服用安眠药还没过12个小时，法医部门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大量的安定成分，而且两人居住的小区门口监控录像，也拍到了杨斌在案发当晚驾车离开小区。
技术部调取了杨斌的通话记录，发现在九点钟的时候，杨斌的确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通话时长只有五分钟，对方是用临时号码打来的，技术部查不到有效的身份信息，蓝警官说：“刚好，我们可以试试新开发的技术，定位电话打来的具体位置，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宋傲月点点头，拍拍蓝警官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们了。”
刑警大队调查杨斌的社会关系，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所有和杨斌交往过的女性，都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刑警大队对她们一一进行传唤。
她们的证词很相似，都说杨斌面对外人温柔亲切，对待自己的恋人却冷漠残忍，而且极其擅长伪装成弱者，引起别人的同情，分手后她们都受到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的指责。
孟雯倩坐在苏云的办公室里，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地说道：“谈恋爱的时候，杨斌说我太胖了，要我瘦十五斤，因为他的历任女友都很苗条，他不停地说我比不上她们，而他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喜欢我，我应该为他牺牲……”
苏云身边的宋傲月皱起眉：“所以你节食三天？”
孟雯倩点了点头，她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手上的伤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都是杨斌做的，我跟别人说，他们根本不相信，还说我疯了，我胡搅蛮缠，不是想破坏杨斌的婚礼，而是想提醒他的妻子，杨斌不是一个好人！我想帮她！”
苏云看着她诚恳的眼睛，点点头道：“我明白，我相信你。”
宋傲月问：“孟小姐，9月14日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证明？”
孟雯倩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说：“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叫来朋友陪我喝酒看电影，我们一直玩到凌晨，我的朋友、还有她们带来的朋友都可以为我证明。”
宋傲月苏云对视一眼，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孟小姐。”
孟雯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苏云把名片递给她：“孟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我可以不收你诊疗费。”
孟雯倩接过名片，惊讶又感激地看了苏云一眼，转身走了，宋傲月靠在办公桌上，缓缓开口道：“棠雪你也没收她诊疗费。”
“我想帮助她们，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心疼她们。”
苏云的眼眸如同璀璨温柔的星星，宋傲月愣了一下，喃喃道：“我不会代入私人感情来判断立场，但是她们的确是因为杨斌变成这个样子的。”
苏云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如同一只漂亮的狐狸：“我知道，你必须保持理性中立的态度，但人非草木，不过你有我这个擅长洞察人心的男朋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立场就是你。”
宋傲月微微俯身，眯起眼睛看了他许久，轻轻吐出两个字：“肉麻。”
宋傲月转身朝门外走去，苏云在背后，眉欢眼笑。
第201章 假面（5）
宋傲月打开门，秦岑整个人扑了进来，宋傲月挑了挑眉，眼神冷傲地看着他，秦岑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杨斌的前女友，除了孔秀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其余的我们都调查过了，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宋傲月思索半晌，喃喃道：“也许凶手不在她们之中，也许有熟悉杨斌的人，识破了杨斌的真面目，而对他起了杀心。”
秦岑点头赞同，苏云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岑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眼眸一亮，兴奋地说道：“如果想知道有谁识破了杨斌的假面，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苏老师帮忙。”
苏云和宋傲月疑惑地对视一眼，苏云站起身，说道：“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刑警大队在征得同意后，传唤了所有认识杨斌的人，将棠雪孟雯倩等人的口供以及不涉及隐私问题的视频拿给他们看，而苏云坐在单向玻璃后面，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苏云眼神专注，他的手在黑色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每个人的微表情，对于杨斌的所作所为，他们表现得震惊、不可置信，到最后愤怒、失望……
几个小时后，会议室里，宋傲月有些疲惫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她端着茶杯问道：“苏云，有发现可疑人物吗？”
苏云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些认识杨斌的人应该都被他表演出来的温和有礼所蒙蔽了，面对真相时，他们的反应都是真实的震惊。”
“难道，凶手也不在他们之中？”宋傲月的眉头紧锁，神情有些忧虑。
苏云看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眼前闪过一张张充满震惊和愤怒的脸，他喃喃道：“也许……凶手的谋杀才刚刚开始。”
宋傲月愣了愣，问道：“苏云，你是什么意思？”
苏云眼神凝重，缓缓说：“随着我们调查的深入，会有更多的人了解杨斌的真面目，这才是凶手的目的，他要一点一点地谋杀别人心里完美的杨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