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举起对讲机,沉声道:“所有人,到我这里来。”
几分钟后,刑警大队集合在走廊,秦岑和姚涛砸开薄如纸片的墙壁,一道光线从里面透了出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圆弧形状的巨大房间,光滑的墙面上有无数个排列整齐的小门,如同蜂巢一般,刑警大队缓缓走进去,环顾四周,宋傲月有一种被团团围住的压抑感。
刑警大队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房间巨大得让人有一种无助的渺小感,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空气安静得仿佛针掉地都能听见,突然,一颗脑袋从一扇小门里探了出来,程静婉正好与他对视,程静婉举起枪,厉声道:“什么人?!”
她的声音在圆形房间里回响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小门探出身子,他们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犹如一具具骷髅。
秦岑的双唇不停地颤抖:“他们……都是拉鲁教的教徒吗?”
宋傲月眸光微沉,看来事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宋傲月脚往后踩,一个过肩摔,将一个健硕的黑衣人摔倒在地,宋傲月掏出手铐给他戴上,一气呵成,拿出证件,大声道:“警察,所有人不要动!”
……
刑警大队呼叫了增援,很快就将房间里的人全部带走了,黑衣人戴着手铐,蹲在墙角,根据男人的供述,他是管理人,拉鲁教的房间结构和图腾一样,是一圈包裹着一圈,而这里就是最外圈的第五层,在一扇门后,刑警大队发现了厨房、装泔水的桶子,还有一排一排的缝纫机,犹如工厂的流水线。
黑衣人说,第五层的教徒都是拿着爱心卡到和爱诊所免费就诊的,他们捐的钱最少,所以没有离开这里的权利,并且每天都要参加劳动,来换取少量的“神水”。
黑衣人戴着手铐,带着他们来到第四层、第三层……越往里面走,环境就越好,教徒也越来越少,刑警大队来到第二层,这里贴着暗红色的墙纸,墙上挂着名画,摆设和地毯都是名牌,十分豪华,长桌上摆着美味佳肴和葡萄酒,教徒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身上穿着剪裁特别的丝绒服装,宋傲月总算明白,第五层的教徒为什么每天都要劳动了,他们在为第二层的人服务。
宋傲月看到墙上镶嵌着一个圆弧形状的大显示屏,她示意黑衣人,黑衣男人找到按钮打开,显示屏上出现了第五层的房间场景,宋傲月愣住了,包曼姗说过,她从没见过第五层的人,她在说谎,她为什么说谎?
宋傲月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她走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面前,问:“你们给拉鲁挑选的祭品是什么?”
女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一般,心虚地别过头去,宋傲月的眼神更加阴沉了:“是活人,对吗?是第五层的活人。”
此言一出,仿佛深水炸弹在海平面下炸开,在场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一个男人往前一步,神情偏执地说:“他们是被送到了拉鲁神身边,获得了永生,第五层的人应该感谢我们。”
宋傲月冷笑一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箭:“这就是拉鲁控制你们的方式吧?用死亡来震慑第五层的教徒,让他们乖乖听话,而你们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拉鲁,因为一旦你们意识到拉鲁和他的神力是假的,那你们全部,都会沦为帮凶。”
一语中的,第二层那些穿着奢华丝绒衣物,所谓的社会名流纷纷低下了头,宋傲月走到一扇门前,门上画着拉鲁神像,身后有人阻止她:“不要进去啊!”
“里面是核心层,没有拉鲁的允许,我们谁都不能进去的!”
宋傲月的眸光转冷,她低声说:“拉鲁,今天就揭开你的真面目,看看你究竟是何方鬼神。”宋傲月抬腿一脚踹开了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苍蝇的嗡鸣声从里面响起……
第217章 噩梦第几层(9)
宋傲月捂住鼻子,皱眉往里面张望,众人也慢慢地凑了过来,包括刚才阻止宋傲月踹门的那几个,也瞪大了眼睛探着身子好奇地看。
所谓的核心层,只有一张实木桌子,烛台侧翻着,一个男人趴在桌上,脑袋上有一个大窟窿,他已经死了很久,苍蝇围绕着他的尸体飞舞。
宋傲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男人翻过来,看到他的脸,第二层的教徒发出惊呼:“他不是和爱诊所的于鸿阳吗?!”
“还真是他!难道说他就是拉鲁?!”
“什么啊,原来他一直在骗我们!!我们上当了!!”
“骗子!!”
教徒们义愤填膺,俨然一副正义者的姿态,把怒气全部发泄在已经死去的于鸿阳身上,宋傲月观察着于鸿阳的尸体,喃喃道:“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于鸿阳的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了两周。”
“超过两周……”秦岑喃喃道,“也就是说,以拉鲁的名义给向凝松等人发邮件,教唆他们自杀的,不是于鸿阳?!”
宋傲月蹲下身,道:“桌下有电源,凶手杀害了于鸿阳,并且拿走了他的电脑。”她看到侧翻的烛台,顺着往下看,桌脚边有一些黑色的块状灰烬,秦岑往前走了一步,宋傲月抬手,制止住他:“别过来。”秦岑停住了脚步,宋傲月望着黑色灰烬,道:“通知法医部。”
回到市局,漫长的等待后,于寄蓉和于鸿阳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杨法医说道:“于寄蓉身中十二刀,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凶手的第一刀,是从她的背后袭击,至于于鸿阳,他的死亡时间超过两周,死因是后脑被钝器击打,他和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搏斗,打翻了桌上的烛台,凶手应该被烧伤了,因为我们在桌脚的黑色灰烬里,发现了烧焦的皮肉。”
听着她的陈述,宋傲月摸着下巴,喃喃道:“于寄蓉遇害时穿着浴衣,凶手是从背后袭击她的,说明凶手是于寄蓉信任熟悉的人,烧焦的皮肉,凶手被烧伤……”宋傲月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高大沉稳的人影,她低声呢喃:“隋司机……”
秦岑和程静婉走了进来,秦岑说:“傲月,我们提取了显示屏里过往的录像,你看看。”
秦岑把平板递给宋傲月,宋傲月看着,屏幕里是第五层的教徒,每天做饭、劳动,某一天,两个黑衣人走进第五层,将一个瘦小的男孩从人群中带走了,男孩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浑身颤抖如同风中的羽毛,宋傲月按下暂停键,秦岑说:“这个男孩就是第二层选出的祭品。”宋傲月放大屏幕,低声道:“他看上去很眼熟……”
“诶,他长得很像给于寄蓉开车的司机!”程静婉瞪大了眼睛。
刑警大队审讯了拉鲁教的教徒,一个一个地询问,总算知道了那个男孩的名字:隋恒,市局查封了和爱诊所,宋傲月在诊所的档案室里找到了隋恒的病历,家属签字那一栏里,写着一个名字:隋昆。
而那个手上有烧伤,高大沉稳的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刑警大队发了通缉令,在全市范围内搜寻隋昆。
周末,宋傲月拿着案件资料,走进了Mind心理诊所。
苏云横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双眸紧闭,阳光刚好停留在他的鼻尖,宋傲月俯下身,表情有些温柔。
苏云睁开了眼睛,宋傲月清了清嗓,直起身,苏云的手枕在脑后,声音慵懒:“怎么今天来找我?”
宋傲月咽了口唾沫,开口道:“苏云,之前你说,如果我们需要帮忙,只用说一声就可以。”
“当然。”苏云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需要我做什么?凶手侧写吗?”
宋傲月坐到苏云身边,拿出案件资料,说:“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想请你,预测他的下一步行为。”
“行为预测?”苏云接过资料,翻看起来,他的眼底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有意思……”
夜晚,宋傲月和苏云吃完饭,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餐厅,月色如水,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偏僻无人的小路上,一道黑影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突然,苏云把宋傲月抵在了树上,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俯身道:“他跟着我们呢。”
宋傲月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这么多天了,总算把他引出来了,你的行为预测很准确,隋昆沉不住气,他很想让别人知道他做的事。”
苏云的手指顺着宋傲月的下巴往下滑,他的狐狸眼里满是邪魅的笑意,宋傲月搂住他的腰,凑上去,两人正在热烈拥吻,黑影加快了脚步靠近,突然,宋傲月脑袋一偏,正好与黑影对视,宋傲月搂着苏云的脖子,出示证件,正色道:“隋昆先生,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隋昆愣住了,苏云微微侧过脸,下颌的弧度流畅漂亮。
苏云和宋傲月一起把隋昆带回了市局,审讯室外,秦岑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站到了一边去。
苏云抬起手,把耳机塞进宋傲月的耳朵里,他的声音低沉,轻敲着宋傲月的耳膜:“去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