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勾了勾唇角，带着隋昆走进了审讯室。
隋昆戴着银色的手铐，宋傲月看着他，说：“隋昆，我们在于鸿阳的死亡现场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皮肉，经过DNA鉴定是属于你，他是你杀害的吧？”
隋昆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是。”
“你知道于鸿阳就是拉鲁神，你杀死他以后，以拉鲁的名义给向凝松等人发邮件，教唆他们自杀。”
“是。”隋昆完全没有想隐瞒，直白得让秦岑都有些惊讶，宋傲月问：“你这么做，是为了给隋恒报仇？”
隋昆注视着宋傲月，眼睛眨也不眨：“没错，小恒是我的弟弟。”
“弟弟？”宋傲月挑了挑眉，“你知道隋恒加入拉鲁教吗？”
隋昆苦笑了一下，他喃喃道：“我岂止是知道……”他抬起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将他的右眼球摘了下来。
他把眼球托在手掌上，右边的眼眶像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是我把他带入拉鲁教的。”
宋傲月瞳孔微颤，秦岑咽了口唾沫，低头记笔录，隋昆的脸阴森可怖，他缓缓道：“我和小恒都有先天性心脏病，我给于寄蓉当司机，通过她接触到了拉鲁教，你们应该都知道拉鲁教的把戏了吧？他们挖去我的眼睛，让我定期饮用‘神水’，我的确没有再发病，于是我做出了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隋昆的双手颤抖，眼神变得痛苦：“我让小恒也成为了拉鲁教的教徒，我的工资全部上交奉献给了拉鲁教，只为了换取那一点点神水，虽然小恒是第五层的教徒，但是饮用了神水后，他的精神越来越好了，我觉得很值得，可是，第二层的那群混蛋，却选他当了祭品！！”
第218章 你愿意吗？
隋昆怒目圆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咬着牙说：“我帮于寄蓉开车，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整天关在第五层，第二天，我才在河里找到了小恒的尸体……他们说，第二层的人选中了小恒，帮他摆脱肉体，去到了拉鲁神身边，我，我竟然还傻傻的以为，他真的在外太空得到永生了，但是医生却告诉我，小恒的心脏病根本没有好转，他的身体里有大量的苯丙胺，拉鲁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隋昆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的左眼噙满泪水悲痛不已，右眼却是一个空洞，这个画面看上去极其瘆人，他哽咽道：“我后悔啊，竟然相信了这么愚蠢的谎话，害死了我的亲生弟弟……”
宋傲月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她语气沉重地说：“所以，你杀死了于鸿阳？”
隋昆点了点头：“拉鲁只会见于寄蓉，那天深夜，我偷偷跟踪她，看到她打开那扇门，我才知道，拉鲁就是她的父亲，这是他们的骗局，他们用这种方法大肆敛财，草菅人命，那对父女根本就是恶魔！于寄蓉离开后，我偷偷溜了进去，用电脑砸死了于鸿阳，但是我的手，也在与他的搏斗中，被打翻的烛台烧伤，我偷走了于鸿阳的电脑，冒充他给于寄蓉发信息，说要闭关一段时间，让她暂时不要来找拉鲁，我不能让于寄蓉这么快发现于鸿阳的遗体。”
宋傲月的眉一扬，道：“因为你要继续冒充拉鲁，给第二层的教徒发死亡邮件。”
隋昆点了点头，面如死灰：“是他们害死了小恒，平等的爱……呵呵，真是可笑，第五层的教徒累死累活，第二层的那群家伙却能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警官，你们不觉得可怕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噩梦，你怎么知道，你会在第几层醒来？”
隋昆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宋傲月的眸色沉冷，如同漆黑夜空中的星点，她说：“可是你让晏竹和包曼姗当人肉炸弹，如果成功，你会害死很多人，他们都像小恒一样无辜。”
隋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但是我想让这件事情引起更大的轰动，让第二层那些禽兽彻底万劫不复。”
宋傲月薄唇紧抿，苏云没有说错，隋昆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既害怕被抓捕，又想告诉别人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所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引出来。
宋傲月把于寄蓉的照片放在桌上，说：“那天我们去于寄蓉家里调查，你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出拉鲁教所在，发现于鸿阳的尸体，所以你当晚就杀死了于寄蓉。”
“没错。”隋昆咧开嘴笑了，“我怕晚了，就没机会了……”
秦岑把口供笔录放到隋昆面前，叹了口气，道：“隋先生，请你签个字吧。”隋昆拿起笔，干脆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他在隋恒的病历上签字，小恒苍白的脸上满是期待和不安：“哥，我们真的能好起来吗？”
我们……真的能好起来吗？
隋昆放下笔，低下头，肩膀剧烈抽动起来，他的悲鸣声回响在审讯室里，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拉鲁教被一网打尽，头目于鸿阳宣告死亡。
局长办公室，顾局长看着一脸紧张的宋傲月，喝了一口茶，缓缓点头，宋傲月松了一口气，一向冷傲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喜，顾局长说：“这次是因为上头认可苏云在抓捕隋昆时立功，而且你又为他担保，才让他回警队的，之前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不然我就得引咎辞职了……”
“明白！”宋傲月站直了身体，“放心吧顾局长，一定让您老顺利退休。”
顾局长瞟了她一眼，打开盖子，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大口：“你啊……行了，快去接我们的天才回来吧。”
海边，苏云举着照相机，对准了遥远海面上空，云层漏下来的光线，身后响起哈雷的轰鸣声，苏云缓慢地转身，宋傲月出现在了镜头中，她穿着白色的衬衫，乌黑的发随意散在风中。
“你在拍什么？”宋傲月问。
苏云按下快门，放下相机，笑道：“光。”
宋傲月看向海平面，舒服地眯起眼睛：“丁达尔效应，真漂亮。”苏云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嗯。”
“苏云。”
“怎么了？”
“你能回来吗？”
苏云看着宋傲月，两人站在蔚蓝的大海边，宋傲月的声音顺着海风传来：“本来，我是真的想让你好好休息的，但是……警队需要你。”
苏云的眼眸里倒映着大海的蓝色，宋傲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说道：“苏云先生，你愿意回警局吗？不管以后将面对什么样的艰险、罪恶，你我都并肩前行，生死不离。”
苏云忍不住笑了：“宋队长，你这样很像是在求婚。”
宋傲月没有动，任风吹乱她的头发，苏云正色，握住了她的手：“宋队长，我愿意。”
苏云回归警队，刑警大队给他举行了一个惊喜派对，他一进门，秦岑和姚涛就拉响了拉花，“欢迎回家！苏老师！”“我们都很想你～！”程静婉端着蛋糕走了过来，宋傲月靠在墙上，浅笑盈盈。
苏云轻轻捻去肩膀上的彩片，笑着说：“谢谢大家。”
“耶，切蛋糕～！”“师兄我要那块大的。”
宋傲月走到苏云身边，小声说：“你进门之前就猜到他们准备了派对吧？”苏云一脸惊讶道：“我的演技这么差吗？”
“那倒不是。”宋傲月朝他眨了一下单边眼睛，“只不过，我从你的微表情里看出来了。”
苏云愣了几秒，然后眉眼舒展。
“是吗？宋队长，你可真厉害。”
“那是当然了，苏老师。”
宋傲月扔给他一罐橘子汽水，苏云准确地接住，拉开拉环，两人碰杯，汽水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第219章 美术馆闹鬼事件（1）
拉鲁教虽然被一网打尽，但其涉及到的人十分多，利益纠葛非常复杂，刑警大队花费了很多精力处理后续。
市局，午后，秦岑推开茶水间的门，听到程静婉在讲电话：“知道了，我会安排的，天空餐厅不错，很有情调，毕竟是相亲嘛……”
秦岑微微皱起眉，程静婉挂断手机，转过身，愣住了。
“师兄？”
秦岑走到咖啡机前，装作漫不经心道：“你要去相亲？”程静婉眨了眨眼睛，低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秦岑沉默了，茶水间里只有咖啡滴落的声音，程静婉等了许久，有些灰心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秦岑叫住了她：“师妹。”
程静婉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转过头，秦岑深吸一口气，笑道：“天空餐厅的确很不错，是看夜景的绝佳选择。”
程静婉眼里的光芒逐渐湮灭，她勾了勾唇角，说道：“是啊，的确是绝佳选择。”秦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程静婉没有理会他，转身大步走了，秦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眉眼间满是阴霾。
下班后，宋傲月走进Mind诊所，苏云挽着袖子，用画笔在墙上涂抹着什么，宋傲月走到他身边，那棵树下又多了几朵鲜花。
“挺漂亮的。”宋傲月开口道。
苏云转过头，宋傲月看到他的鼻尖上有一抹蓝色的油彩，宋傲月忍不住掩唇一笑，苏云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