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筒子楼,一个高大的花臂男坐在门口喝酒,宋傲月和苏云走过去,举起混血儿的画像,问:“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么人吗?”
花臂男看了一眼,摇摇头,吐出一口唾沫。
两人辗转又来到了一个工厂,宋傲月举起画像,问门口喝茶的保安大爷:“朱大爷,您见过这个人吗?”大爷吐了口茶,摆摆手,粗着嗓子说:“没见过没见过!”
两人询问了五六个人,直到夕阳西下,公园里,苏云把一罐橘子汽水递给宋傲月,宋傲月勾了勾唇角,拉开汽水:“谢了。”
苏云看着资料,说:“当年老城区的人很多都离开了本市,再加上之前因为食人魔的事情,资料上的很多人也都搬走了,还剩下一个,周道平。”
宋傲月喝了口汽水,接过资料,说道:“周道平,57岁,现居崇和村407号,二十三年前,他是张博初的父亲在屠宰场的同事,住在张家隔壁隔壁,张博初杀死了他的狗,他报警后,张博初就失踪了,但是他也遭到了张博初的报复,被张博初推进了切割机,失去了左腿。”
苏云凝视着周道平的照片,内心突然被某种不好的预感笼罩。
两人驾车赶到崇和村时,夜色已经深沉,两人走进院子,苏云看到笼子里的鸡鸭已经死了,苏云眉头一皱,自己的猜想可能成真了。
宋傲月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屋内苍蝇环绕,一具尸体伏在地上,男人瞪大了眼睛,脑袋上的鲜血有些凝结,他被开膛破肚,肚子里血淋淋的一片,宋傲月捂住口鼻,她看到男人的身体里似乎有几条死去的蛆虫。
苏云看着男人左腿的假肢,眼神阴冷:“周道平死了。”
警笛声打破了崇和村的平静,秦岑和程静婉看着男人的尸体,秦岑喃喃道:“周道平……他真的死了。”
杨法医戴着手套,给尸体做了一个初步检查,隔着口罩,她的声音有些冰冷:“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三天前,死因是头部重击,凶器应该是石头一类的常见钝器,死者被开膛破肚,心脏和肾脏被取走,宋队长,刀口的走向和你给我看的动物尸体一致。”
宋傲月喃喃道:“凶手是食人魔……”
杨法医用镊子,从周道平的肚子里夹出一根长条的东西,宋傲月这才看清,她以为是死去蛆虫的物体,其实是一根长长的彩色橡皮糖。
“橡皮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之前的案子里都没有。”
苏云看着带血的橡皮糖,陷入了沉思。
杨法医把橡皮糖装进物证袋里,收拾好现场,法医部门把周道平运走了。
凌晨,会议室,宋傲月手撑在办公桌上,说道:“法医在院子里找到了一块沾满血的石头,经过鉴定是杀死死者的凶器。”
“院子里的石头……”苏云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案发时的场景,黑夜中,那个苍白瘦弱的混血男孩走进庭院,看着周道平的背影,他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
苏云说道:“食人魔可以直接走进周道平家的院落,说明周道平应该认识他,傲月,调查过周道平的人际关系吗?”
宋傲月点头道:“调查过,周道平是独居,结过三次婚,但都没有子女。”
苏云看着混血男孩的画像,语气低沉:“这个男孩是黑户口,他很有可能是周道平的儿子。”
第229章 食人魔(3)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姚涛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宋队长,苏老师,我怎么听不懂啊?这个混血儿是食人魔?他杀了周道平?他还是周道平的儿子?这都什么啊,食人魔不是死了吗?”
姚涛脑袋上一连串的问号,苏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当时我怀疑食人魔有两个人,张博初只不过是负责狩猎,他在用受害者的心脏和肾脏喂养真正的食人魔,而最近,我的病人说在市区里发现了大量的猫狗尸体,都被开膛破腹,我和傲月当时怀疑,是真正的食人魔在为狩猎做练习。”
秦岑咽了口唾沫:“练习?!为什么做练习?”
苏云的眼神冰冷:“为了杀死周道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宋傲月指着混血儿的画像,接着说:“当时我找杨法医研究了流浪动物尸体上的刀口,证实是手术刀所致,还记得赵沅卖出过一把手术刀吗?我们联系了H市的童队长,画了一幅画像。”
众人望着画像,秦岑喃喃道:“他就是真正的食人魔……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周道平的肚子里塞满了橡皮糖,这在之前的案子里都没有过。”
“是啊,食人魔是什么意思啊?”
苏云沉吟了半晌,他的眼前出现了迷雾,他看到混血儿砸死了周道平,拿着手术刀开膛破腹,他抓起一把橡皮糖,颤巍巍地塞进周道平的肚子,脸上带着蜿蜒的泪水。
“为什么?他为什么把橡皮糖塞进周道平的肚子里?!”苏云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他有些痛苦地拍打着额头。
宋傲月焦急又担忧地上前:“苏云,你怎么了?没事吧?”
苏云抬起手,他大口喘着气,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他必须沉入最深的潜意识,彻底代入食人魔的角色,才能明白他的用意。
苏云走到宋傲月面前,拿出怀表打开,放到她手里,说:“傲月,十分钟以后,把怀表合上。”
宋傲月皱眉:“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苏云黑夜般宁静的眸子看着她,认真地说:“傲月,我只相信你。”
宋傲月愣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苏云拉着椅子,走到玻璃门前,众人疑惑地探头看他,苏云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伸出修长的手指,薄唇轻启:“三……”
宋傲月神色一凛,喃喃道:“难道……他想催眠自己?”
“催眠自己?!”秦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会不会有危险啊?”
宋傲月捧着怀表,感觉指针滴滴答答地在手心跳动……
“二,一。”苏云打了个响指,他闭上眼睛,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跌坐在椅子上,宋傲月等人跑上去,宋傲月伸出手拦住他们,咽了口唾沫,控制着心里的紧张。
“不要打扰他,也不要担心他,他……可是苏云。”
苏云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侧脸的轮廓雕塑般俊美。
苏云的身体坠入了黑色的海洋,他无力挣扎,只能迅速下沉,支离破碎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豪华腐朽,像坟墓一样的家,大哥和姐姐手里拿着麦芽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一双骨节分明,养尊处优的手搭在了他们的肩头,画面一转,他坐在那辆车上,病发的母亲神情癫狂,胡乱地操纵方向盘,自己哭喊着求她:“妈妈,不要这样,我害怕……”
母亲狂笑着,脸上却满是泪水,她的声音十分凄厉:“你以为你逃得过吗?你和我一样,看清楚吧,这就是你的下场!!”
苏云痛苦地捂住耳朵,他从车里摔了出去,漫天的大雨,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苏云看到了举着透明伞,一头短发的宋傲月,瞬间阳光明媚。
黑色海洋中,苏云睁开了眼睛,他朝着一个光点游去,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来到了一个一男的房屋里,张博初把血淋淋的心脏和肾脏放在他面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苏云迫不及待抓起内脏,贪婪地塞进嘴里,血腥味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他却感觉无比的鲜甜……
画面一转,熙熙攘攘的街头,侧翻的囚车燃烧着火焰,浑身鲜血的张博初爬了出来,他越过人群,望向自己,脸上带着笑容。
苏云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悲伤和绝望,他蹲下身,悲恸地大哭起来,不要,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苏云躺在椅子上,不安地皱着眉,脸上满是痛苦,秦岑紧张地说:“傲月,苏老师的状态很不对,你还是快点把他唤醒吧!”
宋傲月的眼睛紧盯着怀表,沉声道:“还有一分钟。”
“但是苏老师……”
“相信他。”
五、四、三、二、一……宋傲月走到苏云身边,合上怀表,苏云睁开了眼睛,他如同溺水的人上岸一般,大口呼吸着,宋傲月扶住他,问:“苏云,你还好吧?”苏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是因为张博初。”
“什么?”
苏云的脸上透出些许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他说:“食人魔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状态,一直以来,都是张博初在帮他狩猎,他很依赖张博初,所以他需要一个仪式感,来让自己觉得张博初没有离开,那些橡皮糖,是他认为最能代表张博初的东西。”
“橡皮糖,为什么?”宋傲月疑惑地皱起眉。
秦岑倒了杯水,递给苏云,苏云接过,喝了一口,说:“食人魔应该一直跟着张博初,他和他一起离开了老城区。”
宋傲月眼眸一亮,她说:“秦岑,你们去调查张强离开老城区改名张博初后,都去过哪些地方,这个混血儿有没有跟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