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急忙起身，放开苏云，秦岑揶揄道：“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行了，别耍贫嘴。”宋傲月走过来，正色道，“大家开个短会，陈述一下案情进展。”
几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宋傲月说：“我们了解到，四名受害人曾经欺凌过同寝室的韩芳，导致韩芳投湖自尽，凶手的动机，是为韩芳报仇，他应该是和韩芳关系亲密的人。”
秦岑说：“我们问了工程系的老师，他们也表示韩芳和室友的关系不是很好，韩芳性格安静，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哥哥，叫韩栋，我们调查了一下，他比韩芳大四岁，在成业电子集团当技术员。”
“哥哥……”宋傲月有一瞬间的失神，苏云看着她，轻声唤：“宋队长。”
宋傲月回过神来，恢复正常，道：“我和苏老师去医院问了钟晓兰，她说韩芳有一个男朋友，是A大的心理学教授，叫欧阳原。”
姚涛若有所思，说：“这么说来，这两个人都有可能为了给韩芳报仇，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诱导陈雨洁她们自杀，欧阳原是心理学教授，他的嫌疑最大吧？”
宋傲月沉吟了半晌，说：“两条线我们都要跟进，秦岑，你们负责韩栋的线，苏老师和我去调查欧阳原。”
秦岑点点头，说：“好，欧阳原是心理学教授，让苏老师去接触他的确最合适。”
宋傲月说：“明天大家就去跟进，散会。”
晚上，宋傲月整理完资料，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快十点了，她站起身，关掉灯，走出了办公室。
秦岑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宋傲月揉了揉脖子，拿起车钥匙下楼，走出市局，刚到大门口，她就看到苏云站在门口。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苏云站在璀璨的星河下，画面和谐美好得像一幅画。
宋傲月走过去，说：“苏老师，你怎么还没回家？”
苏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起来：“我在等你啊。”
宋傲月一怔，苏云说：“我刚刚从病人家里出来，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等了一会儿。”
宋傲月说：“病人？”
苏云点了点头，道：“陈明，宋队长还记得吧。”
宋傲月说：“记得，食人魔案受害者范晓雅的丈夫，他的病情好些了吗？”
苏云看着夜空，说：“他不再幻想自己是范晓雅，他幻想自己是食人魔。”
“什么？！”宋傲月的身体一震。
苏云说：“之前我们破的案子，不是在网上引起了讨论吗？”
宋傲月点点头，说：“网上还称赞你是天才侧写师呢，难道说……”
宋傲月停住脚步，苏云说：“陈明想用我的方法，代入凶手的视角，找到食人魔，这个方法其实很危险，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精神不稳定的人来说，我闯进他家时，他正拿着刀，想把一只野猫剖腹。”
想到那个画面，宋傲月倒吸一口凉气，毕竟苏云说过，很多连环杀人犯杀人之前都会有虐杀动物的习惯，陈明这是彻底把自己代入食人魔了吧。
天气变冷了，苏云呵出一口白气，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宋傲月看着他，说：“尼采，原话是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变成魔鬼。”
苏云点了点头，说：“我们都是在深渊边行走的人吧，一不留神，就会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宋傲月看着苏云，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苏云的身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深渊里酝酿着漩涡，要随时将苏云吞没。
宋傲月伸出手，拉住苏云的手腕，苏云疑惑地看着她，皎洁月光下，宋傲月清冷的脸庞美得不真实。
宋傲月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说：“回家吧，我送你。”
苏云勾起了唇角。
“好啊，宋队长今天骑摩托车吗？”
“怎么可能，工作日当然是开车了。”
“啊，真可惜，还想和宋队长兜风来着……”
第二天，刑警大队分别去找和韩芳相关的人：韩栋和欧阳原。
A大心理咨询师，宋傲月和苏云隔着门上的窗户，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白衬衫，高大斯文的男人，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大衣，清纯漂亮的女生，正在纸上画着屋树人，画完之后，男人接过她的画，语气温和地说：“你对房屋的画法，说明你对家庭和安全感的向往……”
宋傲月靠在门框上，说：“苏老师，你怎么从来不让你的病人画屋树人？”
苏云浅笑盈盈：“我不是很需要那个。”
宋傲月挑了挑眉，说的也是，她问：“你能看清楚吗？欧阳原。”
苏云隔着玻璃，望着高大儒雅，相貌堂堂的男人，笑而不语。
女生离开后，宋傲月和苏云走进心理咨询室，宋傲月说：“欧阳先生，你好。”
欧阳原转过头，看着宋傲月，眼睛亮了一下，说：“你是和我联系的宋警官吧？你好，你长得可真漂亮。”
苏云的眼色一暗，宋傲月皱了皱眉，说：“啊？”欧阳原笑了起来，温逊有礼：“抱歉抱歉，就心理学而言，直接的赞美会提升他人的好感，就算是一盆花，你每天夸奖它，它也会长得更好哦。”
是吗……宋傲月想，要不要回家对建国试一试。
“欧阳先生是XX大学毕业的啊。”苏云看着架子上优秀毕业生的奖杯，说，“我们是校友呢。”
欧阳原笑着说：“真的吗？可真是太巧了，请问这位警官是……”
“我叫苏云。”苏云说，“侧写顾问。”
欧阳原一愣，脸色微变：“你就是苏云？”
第58章 504的诅咒（6）
宋傲月看着欧阳原，说：“欧阳先生认识苏老师？”
欧阳原笑了笑，说：“我们学校毕业的应该没人不知道苏云吧，我比他大一届，却总能从导师的口中听到苏先生的名字，百年难遇的天才、怪才，这些都是对苏先生的形容词啊。”
苏云手揣着口袋，不是很在乎地说：“哦，是吗，欧阳先生过奖了。”
欧阳原说：“两位请坐吧，宋警官，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宋傲月坐下，说：“欧阳先生，请问你认识韩芳吧？”
欧阳原点了点头，说：“她是我心理学选修课的学生。”
宋傲月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欧阳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宋傲月说：“韩芳的室友钟晓兰曾经看到你们在教师宿舍后面约会，你和她是恋人吗？”
欧阳原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没错，我是和韩芳在一起过。”
宋傲月说：“你知道韩芳为什么投湖自尽吗？”
欧阳原沉吟了半晌，说：“应该和她的室友有关，她曾经向我抱怨过，说和室友关系不好，我想帮她出面，但被她阻止了，我想，韩芳并不想和室友闹得太僵吧。”
宋傲月看着他，说：“所以你认为，韩芳自杀和她的室友有关，你憎恨陈雨洁她们吗？”
欧阳原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说：“我很惋惜，那群女孩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别人的伤害有多大，从我第一次见到韩芳，我就被她身上无助的脆弱感所吸引，我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纯洁，性格敏感脆弱的女孩。”
宋傲月挑了挑眉，说：“心理医生似乎都格外喜欢分析他人啊。”
“可能是职业病吧。”欧阳原看着宋傲月美丽的脸颊，眼神带了几分暧昧，“比如宋警官，我能看出宋警官是一个优秀的警察，美丽聪明，理智冷静，外表很坚强，但其实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需要人呵护……”
他随意的分析让宋傲月很不舒服，她想制止欧阳原继续说与案件无关的话题，没想到身旁的苏云先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轻视与嘲弄，欧阳原皱了皱眉，看着苏云，说：“再比如苏先生吧，苏先生的外表不羁，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但其实内心很顽固偏执，我在大学时，曾研究过苏先生母亲的案例，我觉得这些问题……大概率都是遗传吧。”
宋傲月愣住了，苏老师母亲的案例？什么意思？但欧阳原的话太没有礼貌了，她语气生硬地说：“欧阳先生，请不要这样说……”
苏云笑出了声，他的狐狸眼弯弯的，却不似平常一般眼波流转，反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站起身，走到欧阳原面前，说：“欧阳先生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欧阳原看着他，克制着脸上的表情，苏云说：“刻薄、自私、虚伪，还有……女人，欧阳先生身上，全是女人的头发和手。”
苏云眼里的欧阳原，身上缠绕着黑色的发丝，如同藤蔓一般，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发丝中伸出来，互相抢夺拉扯。
苏云勾起唇角，说：“欧阳先生是风流之人啊，一定欠下过情债吧？”
闻言，欧阳原仿佛站不稳一般，往后踉跄了几步，他脸色阴沉，喃喃道：“你，调查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