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哭泣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在一个人面前放声哭泣，苏云伸出手，把她搂在怀里，他轻声说：“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不让宋靖宇伤害他人，他很伟大，你也是，宋队长，你坚守正义，你做着和他同样的事。”
宋傲月抬起头，苏云为她擦眼泪，绽放出温柔的笑容：“你在替他守护这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宋傲月看着他，海风吹来，海浪十分温柔。
第97章 告白
天色渐晚，夜幕挂上了几颗星星，苏云说：“宋队长，我们该回去了。”他站起身，却感觉衣服被人扯住了，他低下头，看到宋傲月拉着他的衣角，苏云坐回沙滩上，疑惑地问：“宋队长，怎么了？”宋傲月看着他，眼睛极其明亮：“你在诊所里说，就算我哥哥不爱我，这个世界上也有人珍视我，爱我，那个人是谁？”苏云愣了一下，他移开视线，说：“很多人都爱你，你是一个好警察，好队长，好……”
“说谎。”宋傲月倾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刚才眼睛往右上方看了，是说谎的表现，这是你教我的。”
苏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宋队长，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宋傲月看着他，直起身体，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天台上吧？我高一时在学校后巷被混混打劫，是你帮了我，你知道我爱吃甜辣鸡翅炒年糕，知道我喜欢来海边，知道我哥来接我时就给我买话梅糖，苏老师，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苏云沉默了许久，他望着海面，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确不是在天台上，而是……在我刚刚离开家的时候。”
“什么？”宋傲月惊讶地看着他。
苏云说：“我想你已经忘了吧？我15岁的时候从家里跑出来，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我徘徊在街头，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这时，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把透明伞，还有一罐橘子汽水，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留着短头发，穿着校服，很瘦很瘦，但是眼睛特别明亮……”
苏云说这话时，眼神极其温柔，宋傲月皱起眉，努力回忆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初中时，一次补习班下课，她看到一个头发湿湿的男孩站在街头，她记不清男孩的样子了，只记得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于是自己把伞和橘子汽水都给了他，宋傲月喃喃道：“那个人竟然是你？之后呢？”
苏云说：“之后，我一直跟着你，拿着那把伞，捧着橘子汽水，我一直追随着你的背影，但是我不敢上前，我成长在那样的家庭里，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最后，我晕倒在老师家门口，他收留了我，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他所有的心理学书籍看完，并且倒背如流，我告诉老师，我的脑海里有一座宫殿，于是老师开始教导我，如何整理那座宫殿，如何使用我的天赋，他让我上学，学校很无聊，但是唯一让我高兴的是，你的学校就在隔壁。”
宋傲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苏云继续说：“你知道当我再次看到你时，我有多高兴吗？我离你那么近，近到知道你喜欢吃学校门口的甜辣鸡翅炒年糕，知道你哥哥接你时，会给你买话梅糖，知道你一有烦恼就来海边，甚至你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你。”
宋傲月震惊不已，她看着苏云，说：“你离我这么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苏云低垂着眼帘，说：“我那时候很自卑，同学们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孤儿，骂我是怪物，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但我在乎你的。”
宋傲月心头一颤，苏云苦笑道：“所以你18岁那年，在天台，我真的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才敢站在你面前。”
想起天台上那个乖巧腼腆的少年，宋傲月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苏云抬起头，望着天，夜色中他的轮廓极其温柔：“宋队长，你明白了吧，我过目不忘，是因为所有的人物、图像在我的思维宫殿里都变成了抽象记忆，只有你，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存在于我的脑海中，甚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主宰我的大脑，你可以成为我思维宫殿的主人。”
怪人，怪人……宋傲月的脑袋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个词，什么样的人会守护别人这么久还不让人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把每一次重逢都搞得像第一次见面？什么样的人，连告白时说的话，都深奥得让人捉摸不透。
宋傲月深吸一口气，总结道：“你喜欢我。”苏云瞪大了眼睛，宋傲月看见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啊？！”
“你喜欢我，而且喜欢了很多年。”宋傲月望着苏云，平静地说。
苏云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说：“宋队长，你还真是直率得惊人啊，是啊，我是很喜欢你，但是你不觉得，这样的喜欢，很可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
苏云喃喃道：“我这种人，一旦得到，就绝对没有办法容忍失去，所以一直以来，我宁愿跟你保持距离，也不想让你讨厌我……”
“啧，真烦。”宋傲月一把拽住苏云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忘了我说过什么？我是你的绳索，如果有一天你坠入深渊，我会把你拉回来，你觉得我讨厌你吗？如果不是和你怀有同样的感情，我会说出那种话吗？”
这下轮到苏云震惊了，他按捺着欣喜，小心翼翼地问：“宋队长，你说的话……我可以那样理解吗？”
宋傲月靠近那张好看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以我的性格，如果不喜欢的话，除夕夜那天，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松地回家？”
苏云愣了几秒，然后他一个翻身，把宋傲月压倒在沙滩上，宋傲月看着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就被苏云的唇堵住了，辗转缠绵，苏云的手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下，宋傲月能感觉到，男人确实是忍了很久……
“等，等一下……唔……有沙子。”
海浪淹没了声响，等苏云放开宋傲月时，她大口喘着气，冷白的皮肤上蒙上了一层绯红，看上去美不胜收，苏云勾起唇角，手指停在她的唇上：“宋队长，晚上好像没什么人会来海边……”宋傲月抓住他的手指，也笑了起来：“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警察。”
“……”
最后，苏云像一只怎么也推不开的大型犬，压在她身上耍赖，宋傲月也放弃了挣扎，摸着他柔软的黑发，望着星空，今晚的星空犹如除夕夜的烟火般灿烂。
第98章 筒子楼血案（1）
进入二月，春暖花开，生机盎然。
宋傲月走进市局，办公室里，技术部的蓝警官过来串门，她拿着手机，和程静婉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傲月走过去，随口问了句：“早，聊什么呢？”
程静婉抬起头，说：“宋队长早啊，小蓝在给我看最近很红的那位金医生呢。”
“金医生？”
蓝警官举起手机，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穿着名牌套装，头发盘成发髻，十分有气质的女人，正在舞台上催眠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跟着她的指令抬起左手、抬起右手，不一会儿又站起来，扑腾着手臂学小鸟飞。
蓝警官激动地说：“就是她呀，美女心理医生金宛玉，我看过她所有的视频，她又漂亮专业能力又强，使用的治疗手法都很有趣。”
宋傲月看着视频，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她让这么多人围观她的治疗过程，对病人不太好吧？”
蓝警官说：“不会的，金医生很专业的，她的经典名言是：‘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
蓝警官一脸崇拜，程静婉说：“金医生是挺厉害的，治疗手法也花里胡哨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没有苏老师厉害，你说对吧，宋队长～？”
程静婉朝宋傲月挤了挤眼睛，宋傲月清了清嗓，倒了杯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程静婉托着腮，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办公室里，宋傲月拿着手机，说：“你今天有病人吗？”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有，下午，傲月，你几点下班。”
“老时间。”
“嗯……我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泰国菜。”
“好。”宋傲月喝了口咖啡，说，“下午见。”
“傲月。”
“嗯。”
“我爱你。”
“咳咳咳咳！！”宋傲月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她眼神平静，脸却红了起来，“肉麻。”
苏云来劲了：“下午见了，宝贝儿～！”
“……”
下午，下班以后，宋傲月换上常服，散下头发，光泽的黑发柔软地披散在腰间，她看了眼镜子，背上包，走出了市局，程静婉咬着笔，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宋队长最近很奇怪。”
秦岑和姚涛都在准备下班，秦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说：“奇怪？哪里奇怪？”
程静婉眯着眼睛说：“这段时间，宋队长一下班就不见人影了，人也变漂亮了好多，而且昨天，从她的外衣口袋里，掉出来一张卡片，我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家爱侣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