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快点。”
秦岑只好在旁边半蹲,假装坐在一个看不见的椅子上,宋傲月走过去,将麻绳套在他身上,秦岑一头雾水:“傲月你干嘛啊?”
“别乱动。”宋傲月观察着麻绳上血迹,开始缠绕。
苏云走到了寒冰地狱的画前,转过身,正好可以看见椅子,他的瞳孔张大,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
白雾中,他看到王志晖被绑在椅子上,不停地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把液氮灌了进去,王志晖的嘴里冒着白气,手指因为痛苦而蜷缩着,指甲在椅子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抓痕。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放开王志晖,因为寒冷和疼痛,王志晖不停发抖,呼吸间都满是白霜,他的嘴里涌出鲜血,肚子逐渐膨胀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恐惧和对死亡的绝望。
突然,王志晖和站在他面前的凶手都停住了动作,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苏云,苏云的心跳暂停了一下,王志晖的眼神灰暗,木然地张着嘴,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滴落。
苏云听到了恶鬼兴奋的嚎叫,苏云低下头,发现自己身着红袍,手里拿着生死簿和勾魂笔,善者添寿,恶者归阴。
苏云睁开眼睛,犹如被谁按下按钮,停跳的心脏突然又猛地撞击胸膛,他捂住心口,脸色苍白。
“好了。”宋傲月直起身,她已经把秦岑五花大绑,她说:“秦岑,你动一下。”秦岑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麻绳竟然越来越紧,他惊讶地说:“傲月,你绑的什么结?怎么这么紧?”宋傲月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照片,说:“这是一种牢靠的水手结,凶手应该是经常出海的船员。”
“傲月,好紧,你快帮我解开。”
宋傲月抬起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苏云,她眉头一皱,急忙走过去,扶住苏云,说:“苏云,你没事吧?”
秦岑欲哭无泪:“傲月你怎么重色轻友啊,快帮我解开啊。”程静婉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笨蛋,别乱动,我帮你解。”
苏云喘着粗气,他抬起头,说:“两个人。”
“什么?”
苏云说:“凶手有两个人,判官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这里,默默地欣赏着,他亲手策划的审判现场,给王志晖灌液态氮的凶手,是被判官教唆利用的工具。”
“两个人……?”宋傲月望着墙上的画,若有所思。
走出仓库,刑警大队在附近寻找有用的线索,宋傲月看着苏云,说:“你脸色还是不好,要不要回车里休息?”
苏云笑了笑,他把脸凑上去,说:“你安慰我一下,我就没事了。”
宋傲月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苏云揉着脸,低垂着狐狸眼,看上去可怜又无辜,宋傲月心软了,勾了勾手指,说:“过来。”
苏云把脸凑过去,宋傲月抓住他的衣领,红唇靠近,苏云猛地转过头,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宋傲月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苏云唇角带着得逞的笑意,他不紧不慢地往前靠近,突然,程静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出现在了两人身边,宋傲月推开苏云,摸了摸唇角,说:“小程,有发现吗?”
程静婉点了点头,说:“宋队长,我和师兄在湖边发现了一辆面包车,就是凶手驾驶的那一辆。”
宋傲月神色严肃,和程静婉一起往湖边走去,苏云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捂了捂额头,继续往前走。
那辆改装过,没有车牌的面包车停在湖边,刑警大队戴着手套在车里搜查,宋傲月说:“痕迹被处理得很干净,凶手十分谨慎小心,感觉……不像是第一次作案,根据苏老师做的侧写,凶手有两个,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有案底。”
宋傲月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辆面包车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时,车外传来秦岑的声音:“傲月,你过来看!”宋傲月下车,看到秦岑蹲在车轮边,宋傲月走过去,蹲下身一看,车轮上沾染着泥泞,泥泞中混杂着一些绿色的草籽。
宋傲月和秦岑对视一眼,秦岑小心地把草籽收集在物证袋里。
回到市局,法医部门对物证袋里的泥土和草籽进行了化验,化验结果出来了,泥土属于壤土类,常见于稻田中,草籽是香附子的种子,也是稻田间一种常见的杂草。
会议室里,宋傲月说:“我查过了,只有常青村最近没有进行除草活动,香附子的草籽很有可能是在常青村沾上的。”
秦岑说:“凶手果然和常青村有关!”
宋傲月说:“凶手有两名,其中一个来自常青村,有出海经验,他用来捆绑王志晖的麻绳,绑的是水手结,而且他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次犯案,至于另外一个,地狱判官……”
苏云直起身,说:“地狱判官是策划一切的主谋,是他教唆另一个凶手实施犯罪,这也是为什么,王志晖出院两年,才遭到报复。”
确定了一切和常青村有关,宋傲月看了一眼手表,说:“大家准备一下,所有人去常青村调查。”
“是!”
上车后,苏云坐在凌特车的副驾驶,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秦岑担忧地说:“苏老师没事吧?”宋傲月做了个嘘的手势,说:“苏云最近有些嗜睡,让他休息一会儿。”
秦岑点了点头,他看着苏云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欲言又止。
苏云的头歪在一边,他微微皱起眉,梦境中,他站在白茫茫的冰面上,王志晖被冻在冰柱里,恶鬼在他的耳边低语,苏云抬起手,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勾魂笔,苏云的笔一画,冰柱连同王志晖瞬间四分五裂,苏云看着冰面上血肉模糊的肢体,突然感觉到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在身体里升起……
凌特车停下了,苏云睁开了眼睛,宋傲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云,我们到了。”
苏云转过头,看着宋傲月,宋傲月看着他的眼神,说:“你没事吧?”苏云解开安全带,俯身吻了宋傲月的唇一下,然后在宋傲月震惊的眼神中,苏云喃喃自语:“嗯,现在不是梦。”
苏云打开车门,宋傲月转过头,秦岑立马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115章 寒冰地狱(4)
刑警大队到达常青村时,已经是下午了,村子被建设得很好,整齐的独栋房屋,马路宽敞明亮,设施也很现代化,干完农活的村民们有说有笑地回家,看上去,这个村子早已摆脱了十年前的血腥阴影。
刑警大队找到村长,村长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听到王志晖的名字时,村长脸上的表情一僵,他点燃了一根烟,站在田埂上,沉默了许久,说:“十年前,我还很年轻,那一晚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村长猛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没有人知道王志晖为什么突然发疯,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五户人家啊!有老有小,简直就像是魔鬼作祟。”
苏云说:“精神分裂症的病因非常复杂,遗传、大脑结构、周围环境都有可能造成影响,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精神分裂症在全世界影响着超过2300万人,而男性的发病年龄高峰是10~25岁,十年前,王志晖刚好22岁。”
村长跳下田埂,说:“对啊,精神分裂,那是你们警方的解释,但是十年前的乡村,谁知道精神分裂啊?所有人都说王志晖被鬼上身了。”
宋傲月问:“村长,十年前被王志晖屠杀的五户人,他们的剩余家人现在在哪里?”
村长甩掉烟头,用力踩了一下,说:“你们跟我来吧。”
刑警大队来到村长办公室,村长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又点燃了一根烟,翘着脚,说:“警官,你们自己看吧。”
宋傲月翻开资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一张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村长说:“李家,一家五口,老两口死在床上,儿子儿媳被王志晖砍死在院子里,李家儿子临死前还在保护他媳妇,他媳妇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尸两命啊,黄家,只有黄光一个人活下来了,他瘸了一条腿,前几年因为身体不好,去北城治疗了。”
村长的语调很平静,在场的人却都感觉心上沉甸甸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程静婉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那些照片。
村长弹了弹烟灰,继续说:“周家,只有两兄妹在家,周家的小妹才十一岁,成绩可好了,爱笑又懂礼貌,她死的时候,桌子上还摆着作业本呢,周家夫妇知道儿女的死讯后,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王家,那天是王家老爷子76岁生日,他儿子女儿特意从城里赶回来看他,全都没有逃得过,吴家,他们的小孙子才5岁啊……”
宋傲月看着照片,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周家两兄妹的身上,周家小妹脖子上戴着一个贝壳项链,宋傲月觉得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条项链……
村长吐出一口烟,他幽幽地看着苏云,说:“人间地狱,五户人家,都是灭门惨案啊,警官,你们让人如何信服,王志晖只是生了病?人们宁愿相信是魔鬼作祟,不然,那么多人……唉,不值啊,真的是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