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笑了笑，温声说：“不全然相似，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嘿嘿嘿，是吧？”秦岑很高兴地拍了一下苏云的肩膀，坐回后座，宋傲月看了一眼苏云的侧脸，微微皱起眉。
第117章 寒冰地狱（6）
回到市局，大家点完外卖，继续加班，办公室里，宋傲月看着公寓门口的监控录像，的确如喻文弘所说，他一整晚都没有踏出过公寓一步，宋傲月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门开了，苏云走了进来，他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宋傲月桌上，宋傲月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苏云靠着桌子，说：“晚上不要摄入太多咖啡因，对身体不好，如果你不想喝牛奶，我有这个。”
苏云变魔术一般拿出一罐橘子汽水，拉开拉环，清香的橘子味弥漫四周，宋傲月笑了，她接过，喝了一口，说：“苏云，秦岑的话你不要介意，他没有恶意，只是说话不过脑子。”苏云看着她，说：“他说了什么？”宋傲月抬起头，说：“代入凶手，并不会让你变成恶魔。”
苏云愣了一下，他缓缓俯身，狐狸眼里满是笑意，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宋队长这样了解我的人？而且……宋队长身上很香。”
“有橘子的香味。”苏云说着，轻轻吻上宋傲月的下唇，似乎在品尝她刚刚饮下的橘子汽水一般，宋傲月动了一下，桌上的笔掉在了地上，苏云放开宋傲月，俯身去捡，这时，门开了，程静婉拿着一盒饭走了进来。
宋傲月看着她，说：“小程，有什么事吗？”程静婉把手里的饭递给宋傲月，说：“宋队长，你还没吃饭呢吧？”宋傲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空空的饭盒，又看向程静婉，程静婉有些尴尬地说：“你，你吃完了啊？那，那我先出去了……”
程静婉后退了几步，宋傲月说：“站住，小程，你心里有事吧？从情人节之后你就不对劲。”程静婉停住脚步，她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宋队长，我，我好像喜欢我师兄！”
宋傲月愣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说：“所以你这段时间欲言又止是因为这个？你喜欢秦岑，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程静婉嘟囔道：“你也知道，师兄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而且，他以前喜欢过你嘛……”宋傲月捂着嘴咳嗽起来，桌子下面的苏云幽幽地抬起眼来，宋傲月不敢看他的眼睛，急忙解释：“小程，我和秦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但我心里还是没底。”程静婉说，“所以我想来请教宋队长，你比较有经验！”程静婉的眼睛亮亮的，宋傲月一脸疑惑：“我有什么经验啊？”程静婉手撑在桌子上，说：“你和苏老师啊，进展神速！你们还那么浪漫，去爱侣酒店……”
宋傲月一口橘子汽水喷了出来，她看着程静婉，说：“小程，你在胡说什么？”程静婉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说：“上次从你外套里掉出来的，爱侣酒店，心型大床，浪漫灯光，简直是……”
“跟谁去的？”苏云站起身来，程静婉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神幽暗的苏云，拿着盒饭，动作僵硬地走了出去：“师兄还没吃饭呢，我去给师兄送饭。”
苏云俯身，望着宋傲月的眼睛，他修长的手指夹起卡片，说：“宋队长，现在证据确凿，建议你坦白从宽。”
宋傲月深吸一口气，有些羞耻地说：“是我上班的时候，有一个人递给我的，我随手就放进口袋里了，没想到被小程捡到了，还让她产生了那样的误会。”
苏云认真地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他拿起卡片，轻轻放在宋傲月的鼻尖，然后滑落到唇上，他说：“宋队长既然没有马上扔掉，从心理学分析，宋队长是有所期待的，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啊？”宋傲月挑了挑眉。
苏云意味深长道：“明白……该怎么安排我们的第一次了。”
明明没有喝水，宋傲月却感觉自己被呛到了，她咳嗽了几声，转过身，说：“别闹了你，我还要看监控录像。”
宋傲月拿起桌上的橘子汽水就往嘴里送，苏云的声音传来：“傲月。”
“干嘛？”
“你拿的是花瓶。”
“啊？！”
等了一夜，清晨，法医部门总算化验完了所有物品，杨法医走进办公室，说：“宋队长，有发现，我们在两罐液化氮的容器表面，提取到了死者王志晖的血液。”
宋傲月站起身，秦岑惊讶地说：“难道凶手，真的是喻文弘？”
杨法医说：“但是在血液里并没有检测到液化氮，应该是死者被灌下液氮之前沾上的。”
被灌下液氮之前……宋傲月想起验尸报告里，王志晖的头部有硬物击打的伤痕，难道是那个时候？！
宋傲月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喻文弘，现在时间还很早，喻文弘接起来，睡意朦胧地说：“喂？”
“喻先生，液氮是谁送来的？”
“啊？！”
“派对那晚，你用来制作冰淇淋的液态氮，是谁送到你家的？！”
喻文弘顿了一下，说：“是伟明超市的赵老板，怎么了？”
“好的，谢谢你。”宋傲月挂断电话，说，“是赵伟明。”
走出市局大门，宋傲月说：“那辆改装过的无牌面包车一直出现在监控里吸引我们的注意，所以我们下意识地以为是那辆车带走了王志晖，其实袭击王志晖的就是赵伟明，他把受伤的王志晖放进长安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去市中心给喻文弘送液态氮，那是他的不在场证明，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志晖的血沾在了液态氮的罐子上。”
秦岑说：“面包车是另一个凶手在驾驶，他去市中心转移王志晖，然后和赵伟明一起，把他带到南郊的仓库，强灌液态氮，最后将他丢弃在夜市！”
宋傲月点了点头，说：“我之前觉得面包车里的味道很熟悉，那是消毒水的味道，和赵伟明超市里的很像。”
姚涛匆匆跑了过来，他说：“宋队长，我打电话去社区核实过了，他们说两年前，是赵伟明主动要求让王志晖到他店里工作的。”
宋傲月拉开凌特车门，苏云坐在副驾驶上，突然一愣，宋傲月说：“苏云，怎么了？”
苏云说：“傲月，面包车并没有去过常青村，赵伟明也不住常青村了，轮胎上怎么会有草籽？”
宋傲月顿了一下，说：“难道说……是凶手故意沾上的？他在引导我们调查常青村？”
苏云低声道：“赵伟明……恐怕凶多吉少。”
宋傲月咬了咬牙，踩下油门，凌特车飞驰而去。
第118章 寒冰地狱（7）
众人赶到伟明超市，大白天的，卷帘门却紧闭着，宋傲月冲上去，拉起卷帘门，阳光倾泻进昏暗的超市，一行人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寻着腐臭味，刑警大队走到一扇门前，宋傲月推开门，众人看到赵伟明悬挂在房梁上，脚边有一个被踢倒的椅子，刑警大队小心翼翼地把赵伟明放下来，宋傲月检查了一下绳结，和仓库里麻绳的绑法不一样，宋傲月皱了皱眉，蹲下身摸了摸赵伟明的尸体，说：“这么僵硬，死亡时间恐怕已经超过七个小时了。”
秦岑说：“也就是说昨天，我们离开伟明超市后不久，赵伟明就死了？”
姚涛说：“赵伟明知道我们一定会怀疑他，所以畏罪自杀？”程静婉分析道：“不一定是自杀，他也有可能是被另外一个凶手灭口的！”
苏云看到墙角有一把椅子，他走过去，坐下，正好面对着房梁上的绳结，他的眼前出现了赵伟明上吊的画面。
赵伟明踩在椅子上，眼睛透过空荡荡的绳圈看着他，自己朝他点了点头，赵伟明笑了起来，然后闭上眼睛，一脸满足地把脑袋伸进绳套里，赵伟明毫不犹豫地踢开椅子，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苏云看着赵伟明，手指放在下巴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赵伟明的脚尖一前一后地摆动着，苏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苏云，苏云！”耳边响起宋傲月急促的呼喊声，苏云猛地睁开眼，宋傲月看到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说：“苏云，你没事吧？你最近做侧写的时候，看上去都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云摇了摇头，说：“我没事，赵伟明是被判官教唆自杀，当时，判官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傲月，判官是故意引导我们调查常青村和赵伟明的，为的，就是让我们看到赵伟明自杀的场景。”
程静婉皱起眉，疑惑地说：“什么？他心里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云望着空空的绳套，喃喃道：“他想告诉警方，赵伟明得到了满足，他心甘情愿赴死，判官的审判才是真正的正义和圆满。”
宋傲月看着赵伟明的尸体，握了握拳头，说：“大家仔细寻找，如果是自杀，赵伟明一定会留下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