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直接开门见山：“你对音儿是真心的吧。”
“当然，我对音儿的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闻人衍就差举手发誓。
“好，那你去死吧。”侯爷语气淡淡，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简单。
闻人衍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不是说对她是真心的吗？连为她死都不愿意，你的爱真廉价。”侯爷嗤之以鼻。
闻人衍摇头：“我不怕死，只是我死了，谁来给音儿幸福。”
“大言不惭！”侯爷一甩袖子：“你一个废人，怎么给她幸福。”
“这样恰恰最好，音儿嫁给我，可以保留完璧之身，过几年，等事情平息，我和她和离，也不耽误她再嫁。”
说这话时，闻人衍心痛得滴血，脸上却带着微笑。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侯爷眯眼，打量着他。
“自然。”闻人衍答得毫不犹豫。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扔下这句话，侯爷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闻人衍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说了那么多，他以为可以见音儿一面。
黑衣人稍微一猜就猜到他的想法，沉吟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
“说说看。”闻人衍矜持道。
黑衣人咻的一下消失在闻人衍面前。
不一会，一个丫鬟出现：“公子请跟我来。”
闻人衍心绪翻滚，这是闻人齐安插在侯府的探子吧。
丫鬟一路避开人群，带着闻人衍来到方芸音的院子。
她提着他飞身到房梁上。
底下就是方芸音房间的大门。
闻人衍注意到，门外一个下人都没有，这时，里面传来说话声。
原来是侯夫人来了，她应该要跟方芸音说点私密话，所以把下人都屏退。
“闻人齐说抓奸在床，话里话外都是你教唆他毒杀家人，他一句反驳都没有，依我看啊，他就是故意的，想赖上你。”
“他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人都废了，还要缠着你，闻人齐更不是什么好人，人是他废的，还要你嫁给他，一口一声侯府的未来女婿，他什么意思？趁机往你身上泼脏水？”侯夫人愤愤不平。
方芸音脑袋嗡嗡的，她不敢去想，外面的人怎样议论她。
跟她不和的贵女怕是要笑死了，她们肯定在背后说她一个侯府贵女居然要嫁给一个太监，这跟宫女有什么差别？
侯夫人看着像是傻掉了的方芸音，叹了口气：“怕就怕何家听到消息要退亲。”
何家就是方芸音刚刚定亲的人家。
方芸音六神无主，下意识问：“退亲会怎样？”
“你就要去尼姑庵……”
“不，我不要去尼姑奄，不能再选一家吗？”方芸音急切的打断侯夫人的话。
“事情闹得那么大，谁肯娶你？”把她娶回家，头顶能跑马，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那就用权势压！”方芸音狠狠的扭了下手帕：“我们家的身份比何家高那么多，压都得压着何家娶我进门。”
闻人衍不敢置信，里面用权势压人的，真的是他心里纯洁美好，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方芸音？
“你是嫌弹劾我们家的奏折不够多？”
圣上的御案上摆了厚厚一堆奏折，全都是弹劾方家的。
没看到，圣上开始打压方家了吗？
她们要是敢用权势压人，圣上就敢发落她们。
“那你说怎么办吧。”方芸音气鼓鼓的坐到榻上。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侯夫人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啊。”方芸音急死了，不断催促。
“你让闻人衍自杀，他死了，闻人齐手里的刀就没了，他无法再光明正大的为难我们。”
“你让他以死证清白，说你们没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跟你没有关系，那别人自然无法再说什么。”
人死如灯灭，大家最多私底下讨论，不敢再到她的面前胡说八道。
方芸音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办法，张大嘴巴看着她。
“音儿，这是最好的办法。”侯夫人语重心长：“你爹那么大年纪了，却被一个小辈大庭广众之下羞辱，音儿，你心疼心疼我们。”
方芸音眼眶一红，眼泪掉下来：“娘，对不起，我答应你们。”
“乖。”侯夫人摸了摸她的头。
方芸音把脑袋靠在她的怀里。
……
丫鬟看了闻人衍一眼。
闻人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方芸音和侯夫人嘴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侯夫人又陪方芸音说了一会话。
她一离开，丫鬟就提着闻人衍从房梁上下来。
什么都不说，她从闻人衍身边离开。
原地只剩下闻人衍一个人。
下人没有回来，闻人衍把手放在门上，没怎么用力的推开。
“娘，又有什么……”
剩下了的话，卡在喉咙里，方芸音看清来人，变了脸色，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闻人衍挑眉。
“哪能啊，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来看我，我都来不及梳妆打扮。”
方芸音故意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让闻人衍注意到自己刚才哭了。
看，她在难过的哭泣，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闻人衍微笑：“打扮好送我上路吗？”
第021章 他还是他
方芸音的心狠狠一跳：“什么上路？”
“你跟侯夫人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生怕方芸音听不清楚，闻人衍故意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道。
方芸音脑袋一片空白，呆滞的看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闻人衍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那是权宜之计，顺水推舟，只是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不是真的想送你上路。”方芸音急中生智。
“那你怎么跟你爹娘交代？他们要是怪罪你怎么办？”闻人衍拿起杯子，放到鼻尖下闻了闻，轻轻的喝了一口。
“我会让你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谁都找不到，我爹娘最疼我，他们最多说我两句，不会对我怎么样。”方芸音越说越顺口。
“我走了，别人不就认定我俩有一腿，那你身上的冤屈，岂不是洗不干净了？”闻人衍垂眸盯着手里的杯子。
方芸音看不到他眼里的想法，无端的感到紧张：“不冤屈，你是我爱的人啊，能跟你绑在一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那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连问候都没有一声？”闻人衍逼近她。
方芸音崩溃大哭：“我被禁足了啊，哪都去不了，只能在心里想着你，念着你。”
“后面不是解禁了吗？”闻人衍自问自答：“哦，你忙着选人家，让人给你写情诗，念情诗，没空惦记我。”
“我是被逼的，家里人安排的，要是我不照做，就要把我送去尼姑庵，我反抗不了，就想着快点完成，好去找你。”方芸音抽噎：“我那是做做样子，好让大家相信我，放松对我的看管，不然一堆人在我身边，我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啊，万一被人知道了，我的处境岂不是更艰难？你也得为我想想。”
“外面一个看守婆子都没有，你跟我说你被看管得特别严，消息传不出去，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傻，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啊？”闻人衍猛然揪住她的头发。
“疼。”方芸音痛呼。
“你也知道疼吗？”闻人衍指指心口：“我这里更疼！”
方芸音努力仰起头，以减免一些疼痛：“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打听，看看我有没有骗你，衍，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我是如此爱你，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
闻人衍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要是再信你就是傻子。”
“那你要怎样才肯信？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方芸音下狠药。
“把心挖出来就不必了，你只要死在我的面前就可以。”闻人衍放开她，就那样站在榻边，冷冷的看着她。
无声的在说，快死吧，赶紧去死。
方芸音害怕得忘了动弹。
“怕了，那我帮你！”闻人衍把她拖下榻。
来到墙边……
“嘭！”
狠狠的把她的脑袋往柱子上撞去。
“嘭嘭嘭。”
闻人衍一下比一下狠，方芸音疼得忘了叫喊。
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闻人衍放开了她。
方芸音如同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额头流下来，如同蜘蛛网，遍布全脸。
闻人衍兴致勃勃的发问：“快死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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