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_方尖【完结】(8)

  “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我去帮你取。”

  “蛋糕,”她坐进插满了粉色玫瑰花的秋千里,“老天爷!请让我溺死在蛋糕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甜腻的诅咒。

  两个小时后——十二点左右的样子——她跟他一起坐在他的车里。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他问了她三遍她的家在哪里,第一次她回答的是彩云之南,第二次回答的是南山南,第三次说的是西北偏北,他没有问她第四遍。让司机送他们回酒店他在市中心的万喜酒店常年订有一个套间,方便他平时懒得驱车一小时回西郊的家时过夜,倒不是为了什么淫靡的生活——他的私生活清淡简单得可怜——而是他平常真的加班太多,走出办公室以后,脑子也常常转换不过来,发生一次严重的追尾事故后,他采纳了耿越的建议。

  耿越也有一间类似套房,但是是为了方便他和佩佩的情趣之用。

  她端坐在他旁边,眼睛望着窗外,粉紫色的伴娘裙上沾满了蛋糕上的奶油。她吃了三块蛋糕,又喝了四杯香槟,两杯威士忌。他没有拦着她,哪怕她提出“等你喝到跟我一样语无伦次的时候,我就把秘密告诉你”这样的条件,他也没有阻止她继续喝下去。后来回忆的时候,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他对那个秘密根本不感兴趣。

  为一个不感兴趣的秘密把自己灌醉,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他当然也喝了几杯,但是完全谈不上什么语无伦次。

  他感兴趣的是她。

  “如果你跟我现在一样清醒的话,就应该立刻把我扔在路边,头也不回地走掉。”她严肃地跟他说。

  “很显然我的脑子也被酒精搞坏了。”

  酒店的行政酒廊在28层,这是他最后的风度——没有将她直接带回房间。

  服务员很贴心地煮了醒酒茶,他希望两三个小时后,她能清醒一点,至少可以告诉他家在哪里。

  喝下醒酒茶后,她先是觉得胃不舒服、想吐,服务员扶着把她送到卫生间,等到再将她从卫生间里领出来,他发誓这辈子见过的白人加起来,也没有她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您不用担心,康先生,醒酒茶就是这样,等吐出来之后,胃就会好受多了。”

  他没有过这种经验,也并不打算拥有。

  “哦,天啦!看!外面开始下雪了!”她看向窗外。

  服务员抿着嘴笑。

  那段时间天气好得不像话,平均气温二十五摄氏度,穿短袖正好。

  “没有,我想你有点着凉了。”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她,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的身体,她在发抖,裸露的手臂像冰块一样。

  带她去电梯的路上,他问她,“你确信不记得自己家的地址了么?”

  “哦,当然记得。南州市月亮镇。”

  她说出家乡的地址,头歪靠在他怀中,绵羊毛似的卷发铺满他的胸膛,耳后的发丝传来阵阵迷人的香味。

  就算她此刻告诉他,她的家在酒店楼下一层,他也不会送她下去了。

  他带她回房间,关上房门后开始吻她。

  从在婚礼上见到她,他就在盼望这一刻。

  他知道。

  这是他没有阻止她喝酒的真正原因。

  他渴望她。

  她的舌尖是甜的。又滑又软,缠绕着他的舌。

  她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脖子,因为酒精的关系,她站立不稳,整个身子都贴着他。他的身体因为她的曲线而痛苦不堪。

  她耳后的香味……他吻过去。

  她咯咯笑着躲开,一边呻吟,“好痒。”

  他吻她的眼角,一边手伸进她的伴娘服里,她闭上眼睛,“哦,康诺。”

  她知道是他。

  他欣喜又觉得惭愧,“听着,我不想叫你觉得我在趁人之危。如果你不想,我们就停下来。我绝不勉强你。”

  “我们都喝多了,对不对?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才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除非……”

  她睁开眼睛。

  他等着她把话说完,她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拉下她的裙摆拉链,“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艾滋。”她用手指戳他的胸口。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扯掉她的衬裙,隔着内衣咬住她的蓓蕾,“我可以提供一个星期前的体检证明。”

  “嘻嘻,你随时准备好了跟陌生女人上床,是不是?”

  不是。

  她的手滑进他的裤腰,冰凉的手触摸他火热的小腹,他听见自己脑后血管爆裂的声音。

  他推开她的内衣,抱起她,大步跨过起居室,将她扔到卧室的床上,他的喉头干涩如火烧,他扯下衬衫纽扣时,她脱掉了绿色的波点袜,他终于看到她真实的双腿,曾经被无数双丑袜子包裹的腿,如今坦裎在他面前,结实有力,如同艺术品般修长洁白。

  一会儿它们会紧紧圈住他的腰,或者架在他的肩上。

  他覆上她的身体。

  她是那么柔软滑腻,他禁不住亲吻她的脖颈和胸口,香槟的甜腻和她的气息糅合在一起,她半闭着眼推他,“你好重,我要喘不上气了,”见他挪开一点,她又咯咯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嘴唇一遍一遍摩挲他的下巴,“不许躲开。”

  就像那一盒三色冰淇淋。

  甜味直沁入他的骨髓。

  他衔住她的汝尖,稍稍用力,“再说一遍。”

  “我要在上面。”

  “不是这个。”他再施力。

  她呻吟一声,挣扎着要起来,“我要在上面!我就要在上面!”

  她像一只小野猫手脚并用。

  “我去把冷气关掉,你会感冒。”

  她松开他,他翻身侧躺,同时将她抱坐到胯上。

  “呜,你骗人!”她尖叫的时候,他已刺了进去,温暖、潮湿和令他窒息地紧致,他咬紧牙关地抵扛释放的冲动——他刚刚接触人事时才有过这种敏感。

  她轻轻摇晃身体,长发遮住脸庞,气息如风中蜡烛,时短时长。他觉得她在谋杀自己。

  冲动过去,他开始猛力冲刺——他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急不可耐是什么时候。

  她像一艘颠簸的小船,逃不开,也停不了,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在空中起伏。

  她想要的是主动权,可是在上面不一定有主动权。

  她被动地坠落、腾空,皮肤变成粉红色,痉挛来临时,她有一丝丝慌乱,指尖嵌入他的皮肤,满脸困惑,“哦,康诺……不是,康诺……

  腰肢柔不胜力。

  他翻身将她压入身下,嘶哑着告诉她,“让它出来,渺渺,让它出来,对,放松,让它出来。”

  她的下巴高扬,身体返弓,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啸鸣。

  身体在高空慢慢跌落。

  鼻尖上微微发亮的汗水。

  他心底无比满足,可身体的疼痛却一再提醒他,他还没有到。

  他抽离她的身体,她本能地抱住他,“不要,”双眼困惑地睁开,看到他的动作,又甜蜜地笑,像一桶正在融化的奶油冰淇淋,“需要帮忙吗?”

  “下次吧。”

  他快速地套好避孕套,重新进入她,触感比刚刚差了许多,可是安全是他性爱准则的第一条。

  她半闭着眼眸,酒精叫她的神思醉着,他又叫她的身体醒着,她迷离得像一只春日打盹的猫,呻吟声时快时慢,像是嗓尖住着一位舞着,随着他的节奏起舞,有时像叹息,有时像催促,有时又像在祈求。他从小文科一般,语言库里的形容词少得可怜,看着她的模样,脑海里萦绕不断地就一句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在她第二次咬住他的肩头时,他嘶吼着贴住她,将自己释放出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身体上的极度给予和情感上的极度得到——传遍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将他吵醒,室内黢黑,只有起居室的廊灯透进来一线光线。

  她没在他怀里,他翻个身正要寻觅,窸窣声消失了。

  她不在床上。

  她要干什么?

  他等待着。

  突然,一根手指触上他的眉毛,他轻哼一声,差点抓住它,但忍住了。手指在眉毛上来回抚弄,舒缓的触感让他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他正要突袭将她抓入怀中,只听她用女巫般蛊惑的嗓音道:“你没有醒来,康诺,没有醒,你只是在做梦,对,一切都在梦里。你没有醒,没有醒,继续做你的梦。”

  过了良久,大概看他不动了,她的手指离开他,窸窣声又响起,他终于明白——她在找衣服。

  她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偷偷离开,不打算通知他。

  他的自尊有点受伤。

  他的表现有那么差劲么?

  他思索的功夫,她大概找到了衣服。他看到卧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室内陡然一亮,很快又暗下来,她穿过门口的功夫,他看到她的腿还光着,上半身套上了伴娘裙。他犹豫要不要起身揭穿她,只听见她在外头嘟嘟囔囔地说:“fuck your mother,同事要是知道我睡了康诺,老娘下辈子的英名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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