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清又问道:“那玉佩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么?”
少年摇头,眼里不是很了解她口中的爹娘,一边嚼着烧饼,一边回答道:“我没有爹娘,这个是骗我法宝的人留给我的,他说这个是什么佩,让我好好保管。虽然他是骗子,但这东西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们真的不会害我吗?你刚才说清风明月山,那是什么地方?”
苏晚清转了一下眼珠子,坐在了他的旁边,道:“当然不会,如果要害你,我爹爹早就害你了,怎么会送你走?清风明月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遇到的神仙和我说,我以后会是清风明月派的弟子,天赋异禀的那种。”说到此,她笑得合不拢嘴,十分高兴。
少年由衷地道:“因为一个神仙的话就救我,你怎么这么好骗。缺心眼,迟早要吃亏。”没过一会儿,他就吃完了,伸手问她再要一个。
她毫不吝啬。
“因为他救了我,就是好人。我要是不缺心眼,你现在早就被抓回去了。”她坚定地道。
马车一路走来都是顺顺当当的从刚才开始便是不停地颠簸,坐在里面的他们坐得一点也不安稳。
她正想掀开帘子询问,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在耳旁,坐在马车外的轿夫僵硬地从上面滚落下来。
而马车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锁定,少年提前感知,拉着她从其中跃了下来,滚在雪地里,随即,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难以拼凑成最初的模样。
利剑出鞘,苍穹犹见飞鸟呼啸,近看则是一群着黄色道袍的人士,为首者确为猎妖司黄泉,是个男子,长的凶神恶煞,苏晚清不敢抬眼相看。
黄泉脚尖落地,震起无数雪花飘散,他拢起雪球,冲着正跑的两个小小少年袭去,笑意更深,不觉道:“你逃不了,再逃,你只会连累苏凝。”
一个时辰后,两人双双被俘,苏晚清眨巴着大眼睛,企图唤回黄泉的良心:“黄叔叔,我爹是当朝太师苏经年,你要不把我放了,我爹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
少年吐了一口唾沫,翻着白眼,毫不示弱地道:“想让我心甘情愿献血,你做梦。司马算什么东西,他不配!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通过嘴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现在他连话也说不了了,只能唔唔地呢喃着。
黄泉负手从容走来,语气间尽在掌握,手中凝聚出一条鞭子,挥了几下,正中苏晚清的后颈,将人击得昏倒在地。
“太师之女又如何?到了我的手里,还是得死。还有你,你这个小野种,人不人妖不妖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珍贵的血?说,招妖幡藏在哪里了?交出来!”鞭子一遍一遍地抽打在少年的身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次比一次更重,一次比一次更狠,几乎都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少年咬着牙坚持,最终承受不住痛苦,道:“我说了,它就在轮回镜里面,你们自己去取。”
黄泉扬鞭,终以止息,惊喜而又愤怒地道:“还敢骗我?轮回镜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等等,轮回镜!归山派的至宝轮回镜哪能是你说放就放的,又在骗我。”
少年被最后一道鞭子击中,整个人的魂魄就像是被人生剥下来一般,昏倒在地。下一刻,他的身体汇聚着许多黑气,反客为主,重伤了前来的所有人。
生生抽出他们的怨气,凝结成一把玄色铁剑,顷刻之间,众人瞬间被夺走了生气,瞬间变得苍老无比。
黄泉不甘受辱,用尽全力将人打下了悬崖,关键之际,苏晚清跳了过去,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下。
黄泉朝着苏晚清的背后来了一击,两人纷纷掉落下去,随即,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却在刹那间,一只九尾白狐窜了出来,将所有人撂倒在地,吸光了他们的精血,血肉之躯瞬间化作枯骨,轻轻一推,便与雪融为一体,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楚他们的界限在何处。
掉落途中,一只仙鹤接住他们,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寺庙,名为神女庙,金光粼粼,五彩斑斓,寒意不再,进去也缓和了不少。
神女庙供奉着的灵珠感应到他们,渐渐散发出缕缕仙气,苍穹升起漩涡,化作一股灵气,径直入了苏晚清的身体内,流光溢彩,百川归海。
醒来之时,环境也是发生了变化。苏晚清先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目光渐渐移到身旁的少年,连忙推了一下,“喂,你醒醒,醒醒。”
还是未醒。
她看到被他压在身下的玄色宝剑,好奇地摸了一下,瞬间被弹开,撞在雪堆里,整个人瞬间被雪淹没。
“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她挣扎着,从雪堆里爬出来,散开积雪,迎面差点撞上矗立在庙外的石兽,吓得两腿发软,立即往后缩。
“你醒醒,别死,我害怕。”
“快醒醒。”
“醒醒!”
她不停地摇晃少年的身体,企图能够唤醒他,带着寒意的雪花在这会儿簌簌落下,沾在他们的身上,一道虎视眈眈的眼神扫过他们,它走得很轻,但还是暴露了它的步子。
通体雪白的白狐正在靠近他们,她能奇迹会出地瞧见白狐在嚼着什么东西,嘴里嚼着的东西带着血,从它的嘴里流淌出来,唾液里掩藏着血腥味,就这样望着他们流淌出口水。
它倏忽一头栽倒,吐露着舌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痛苦地在雪地滚来滚去,时不时地摇头看向这边,似有引他们出去的用意。
苏晚清不敢贸然出去,从前也听过雪山狐妖修炼的故事,她静静地守着少年。
突然,一位来此的猎户路过,立即前去查看,刚一走近,猎户的脖子便被白狐咬了一口,将脖子上的大块肉咬了下来,放在嘴里咀嚼,嘿嘿地冲着苏晚清笑。
不过半个时辰,猎户的身体被它吃光,但它并未露出餍足神情,在外蓄力,试图冲进来,幸好庙里的屏障阻挡了它。
它不停地撞击屏障,眼看阻挡的屏障已经裂了许多,最后,白狐蓄力一撞,终跨越桎梏,落在了他们身前。
它对眼前的美食垂涎欲滴,盯着苏晚清,露出了锋利的牙齿,转眼又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用力一扑,正巧撞在了苏晚清举着的木棍上,她又砸了几下,撒腿就跑。
“我不是有意的,救命,救命啊!”矮小的女童被白狐紧紧追着,丝毫不敢有懈怠,精疲力尽那刻,她被木桩绊倒,再次栽在了雪地里。
正当她以为自己会是白狐的盘中餐时,一道身影闪在了她的身侧,与那白狐搏斗,一开始是他占了上风,但后来,他的体力越发透支得厉害,被白狐压在身下,眼看那锋利的牙齿就要咬在他的脖子,而她一把抓住飞过来的玄剑,用尽全力刺在了白狐的身上。
一声惨叫,白狐瞬间倒了下去,身体逐渐消散,最终灰飞烟灭。
她还在打哆嗦,丢开剑,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少年脸上沾着点点鲜血,衣服也破烂不堪,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敌意,生硬地道着谢:“苏凝,谢谢。”
他的手臂被咬了一口,深深的牙印映入她的眼帘,没过一会儿,他笔直地倒在地上。
“喂,醒醒。”
又昏过去了。
这一次他们在神女庙度过了三日,干粮已经在逃跑的途中掉光,她看着供案上面的瓜果,吞了一下口水,紧接着,两腿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一丝灵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几乎没有犹豫,拿着案上的瓜果吃了起来,将水递到少年的嘴里,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下去,每日重复着,从不间断。
终于,三日之后,少年终于醒了过来。
她取下外袍,披在他的身上,但由于太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少年又还给了她,并道:“我用不到,不怕冷,我相信了,你是个好人。我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我不要,你以后也做个好人,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害怕终于褪去不少,她摇着脑袋,任由他系好她的衣袍,拒绝道。
他有些震惊,也有迟疑,貌似觉得很奇怪,意外地道:“好朋友……你想与我做朋友?我从来都没有朋友,从我出来,遇到的每个人都当我是妖怪。我不是妖怪,他们都想要我的血,都想让我死。”
她坚定地道:“是妖怪又怎么了?谁说妖怪就不能是好的了?你以后一定要做好好人,你现在是我第二个朋友了。”她掰着手指,欣喜地笑了笑。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她掰着手指,认真思考地思考他的问题,随后道:“第一个是司马觉。你是第二个。”
少年失落地嗯了一声。
远处迎来一队人马,声音由远及近,她听出是爹爹的手下的声音,连连招手回应:“费叔叔,费叔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除了太师府的人外,还有辅城王府的手下,她不禁有些担忧,招手示意少年过来,从衣袖里掏出一把钥匙,刺入他手腕上的枷锁孔中,轻轻一扭,枷锁便脱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