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珠没毁?
陆竟渊还有疑虑,一头雾水地问道:“轩辕窟的幻境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与温衡有关的秘密,你仔细说来。”
脚步声逐渐靠近,应是裴忆锦来了。
那人抬手,丝毫没有继续的意思,只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养伤吧。”
说罢,便一溜烟失了踪迹。
……
出了门,温衡依旧跟在身后,她停一步,他也停一步,苏晚清忍不住回头,盯着他问道:“温衡,还说不喜欢我,跟着我做什么?”
这次他倒没有急着否认,轻侧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道:“我想知道答案。你告诉我,我便不会纠缠你。”
也好,早点解决,早点解脱。
“我起初不知是你,后来你露出了马脚,但我觉得你应该算半个好人,何况你当初在秋山派无意中救了我,既然你喜欢与我演,我何乐而不为。”苏晚清这话倒是真的,只是后来他们遇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温衡似乎也有所察觉。
温衡眉梢染上笑意,靠近她一步,“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你才没有伤害那个村子的人?你明明知晓,青岩村发生了何事,却因一个女子的话给了他们一次来过的机会,到底对不对?”
她并不能保证她所做是否为真,她只能遵循当时的内心所驱,答道:“是非对错,自有世间论断。”
“我已经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身旁的男子笑意更盛,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不可以。我还有秘密未说给你听,明日,我会在清水居等你。”
苏晚清道:“瑶光镜专克妖邪,你进不去。”
言外之意,便是清水居不欢迎他。
但温衡理解错了意思,道:“谁告诉你我是妖?清水居这个地方,我也喜欢。”
她反道:“不是你的,觊觎也无用。”
他挑眉,一字一顿地道:“我,偏偏觊觎。”他的语气仿佛暗藏玄机,似乎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她听了有些不自在。
风绕红尘,将他的红色发带吹到了苏晚清的脸上,她两指一勾,将其丢回他的背后,说道:“你的发带挡到我了。”
说完,苏晚清转身离去。
走至议事的大堂,他们一前一后地入内,坐在专门的位置上,一场论战开始已久。
白眉真人站在中央,一脸不喜地冲着拢月长老说道:“我说拢月真人,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累死累活地才击杀了玄霜巨蛇,你倒好,把东西毁了。”
秋无意也紧跟着:“凌霄,你究竟在做什么?轩辕窟还有那么多的宝物,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独占,到头来,好处全给你了,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天音门长老也不遑多让:“凌霄掌门一来就将轩辕窟的通道毁了,难道是和这个地方有联系,我可在一群小妖口中听到了您老人家的名讳。”
白眉再道:“清风明月不愧自诩名门正派,出手不凡,我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候,天魔宗宗主谢怀案也忍不住出言:“哎,你们怎么这么和即将飞升的凌霄真人说话的,他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飞升?也难怪,怪不得。他肯定留了通道。”
这方众人言语滔滔不绝,犹如在世文曲星般争论不休,要说说得最多的,还得是北海晓月派的白眉真人,堪称舌战群儒,沉默的人也不少,比如她的师尊,安静地听他人争辩,也不打断。
安静地出奇,苏晚清都怀疑师尊灵魂出窍了般。
燕寒舟听不下去,立即站出来维护道:“各位前辈休要辱我师尊,不管你们是入魔域还是轩辕窟,都曾见识妖族的厉害,若是真有法宝,那些妖为何执着入世。我看前辈们如此生气,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浮沉珠。”
紧接着,崔瑶也道:“我师兄说的没错,若不是我师尊前来,恐怕你们都回不来,说来说去你们就是因私怪罪。除妖是假,修炼《千魂》中的法术才是真。”
随行的清风明月弟子也道:“明明是陆竟渊私藏姽婳图,要不是他,我们也不必来此。”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有人难堪。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约莫持续了会儿,等他们都争得差不多后,凌霄才缓缓道:“诸位思虑周全,事态紧急,出此下策,已是凌某所能想到的良方。至于关闭魔域,更是百家心愿。”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但白眉依依不饶,继续追问:“敢问真人百年之前是否造访于魔域?”
“哎,我师尊去哪都要和你说吗?你多……”崔瑶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燕寒舟扯了过去。
第58章 苍山岭(2)
此刻,苏晚清终是不忍他人如此咄咄相逼,应了话:“真人此话不无道理,但依晚辈拙见,当务之急应安抚山下百姓,许多百姓遭遇横祸,我等应尽力救助才是。”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教训起我来了?”白眉非但没有若是,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她,继续道,“哦~苏晚清,苏经年的女儿,你父亲当年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庸才,这女儿嘛,正道不修,改修邪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晚清愣了一下,丝毫没有想到这位前辈会向已逝的先父言语犀利,也同样回道:“先父如何也并非是前辈一人之言所能判断的,还请前辈谨言慎行。”
“怎么,长辈教训一个小辈还得小心翼翼的?我倒是忘了,你会杀人,这我可得小心一点,免得我回不去北海秘境。”白眉笑里藏刀,本是生得一副慈祥的模样,现在却是刻薄无情的嘴脸。
阴阳怪气,这招使得好。
她也不甘示弱,道:“怎么会?论道行修为晚辈肯定不及前辈。何况我的剑向来只杀穷凶极恶之人,前辈抬举我了。”
立于一旁的温衡突然开口道:“白眉真人说得真是太好了。近来,我听过一个传闻,听我与你们讲讲。原来晓月派前不久捉了鲛人族的首领,是准备刨丹,还是准备炼化?”
此等言语,引起了在座的猜测,一时之间,轰然如雷。
白眉的眼神锐利如利剑,像是要将温衡这个人钉在板上千刀万剐般,犀利地道:“没有真凭实据,你敢妄言,污蔑我晓月派?”
此事苏晚清确实也有所耳闻,只是当时她有其他的任务,没能亲赴北海一探究竟,只是从这鳞片的光泽来看,属上上之品。
男子回以眼神,淡然处之,“小辈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十五日前,我途径北海秘境,这眼神一不小心就瞧见了晓月派的弟子在搬什么东西,一看不知,再看属实震惊。”
他拿出一块鳞片,置于众人眼前,有心的掌门将灵力置于上方,那淡色气息扑面而来,凝成七彩祥云散去。
世间唯有鲛人族之首领鳞片方可如此,这下众人是不信也得信服。
白眉稳住心态,回道:“鳞片在你手中,不应是你?”待她回去得好好查查,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当然不是。”温衡示意他们将耳朵贴近那枚鱼鳞,见他们震惊的神情,再继续道,“若是还怀疑,不妨请墨诩墨师兄的鉴真印一试便知。”他也知道,墨诩早就不在这里。
这里哪里还有墨诩的身影,连归山派的弟子也没见几个,说是有要事傍身,得尽早回去。瞧去尽头,归山派只余一名女修在那尴尬地低头笑笑,发觉很多人的目光投来时,她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抬头。
燕寒舟提醒道:“墨诩押送妖物回山,此刻不在此地。”
“走得那么急,是怕带不走吗?在下记得,苍山中有专门化妖的神鼎。”
温衡还觉得火势不够,又加了这一句。
“对啊,墨非邬这老东西人不来就算了,竟还让自家弟子从中作梗,你们一个人也不拦着么?”
温衡身后代表的是天魔宗,他这个举动惹恼了在座的几个门派,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反倒是更想让那些人争吵。
除了道出晓月派,温衡一连指出了其他门派的行径,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起来。
风向霎时转变,讨论针对的对象也发生了转变,苏晚清心里升起几分暖意,不经意间瞥向身旁的男子,发觉他正在看她,小声地道:“温衡,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衡凑近了些,说道:“在帮你。”
秋无意看出二人关系匪浅,准备再添一把火,就在此时,凌霄出言制止了众人,将除了掌门之外的弟子请了出去。
他们陆续出来。
站在昆仑山巅上,脚下的积雪也渐渐深厚,脚印此起彼伏,深浅不一,她静默良久,忽然感觉到身旁站了人,这道气息很熟悉,不用想也知道是燕寒舟。
她开口道:“燕寒舟,师尊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只有如此,燕寒舟才会罢手不再追究。
事实也是如此,燕寒舟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寒霜般:“不错,师尊说他与温衡的渊源颇深,但与你相较更浅,目前只有你我、崔瑶师妹以及裴忆锦知晓温衡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