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如崔行知,无事能瞒过他的算术,苏晚清轻微点头,道:“崔公子所言,我定铭记。如此的话,我便先行告辞了。”
“等等。”崔行知叫住她后让她在原地等候,自己去房中拿了一些东西,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再次推开房门入内。
他将存好的东西放在一件小法宝里面,拿着十分便利,然后递到她的面前:“崔某有一事想请苏姑娘帮忙,这里面藏着我与小瑶很多珍贵的东西,若是有一日我与父亲遭遇不测,烦请姑娘将此物交给小瑶。”
她在心中想了许多安慰的言语,到了嘴边只化成了一个“好”字,他是个豁达之人,也是一个乐观的人。
百里城还有诸多要事处理,崔行知没再留她,吩咐丫鬟送她出府,临别之际,崔瑶匆匆赶来,连叫住她。
“苏晚清,你去哪里?”崔瑶走得有些急,喘了几下,立即恢复若无其事的神态,询问着。
这倒是把她问懵了,她得先回去将长言送走,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了清水居,并不安全,回道:“师妹这么关心我吗?我先回趟山阳,一起么?”
崔瑶示意丫鬟回去,目睹崔府大门再度合上,听到她的回答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苏晚清怎么会来百里城,但既然来了,有些好消息还是要告知她的。
“你不知道吗?昨夜归山派可是发生了件大事。”崔瑶故意拉长语气,等待苏晚清的问候,但她只是一副等话的模样,半分好奇也没有,崔瑶瞪了她下,继续道,“墨非邬死了。”
苏晚清一点也不奇怪,平静地说:“我知道。”看来,几个时辰之前遇到的墨非邬分身是真的。
崔瑶又问:“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她当然也知道。
苍穹之上,忽然出现几道灵光飞逝而来,灵光化作无数机械般飞鸟,生硬地扇动翅膀,点点灵粉如流星降落,紧接着墨诩空灵的声音便从上方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家师墨非邬昨夜被贼子温衡戕害,不治仙逝,现已捉拿贼子于苍山轮回镜前,此事事关家师,也关苍生。请诸位于今日午时前来苍山岭,同晚辈一同诛杀妖邪。也请清风明月派的凌霄真人务必莅临,墨诩在此恭候各位大驾。”
接着,一张张写满温衡的信息的纸张从天而降,铺了满地,苏晚清随手接住一张来看,看了一会儿,便将之丢弃。
细微的吵闹声涌来,暂时掩盖住了沉寂的四周,百姓纷纷探出脑袋,拾起散落在地的纸张,原本压下去的恐惧立即涌了上来,化为愤怒。
苏晚清看着寂寥无人的空巷再度熙熙攘攘,耳畔也是百信各种各样的声音。
一位壮汉义愤填膺地道:“原来一直以来让我们人心惶惶的人是温衡,他害了我的女儿啊!百里城和他有何恩怨,他怎么狠的下心,我,我要去苍山找他偿命!”
一位妇女附和道:“天魔宗就是害人的宗门,为什么还要留它在世上?拆了它!!”
再有一位较为年轻的读书人惊讶地举着书道:“一千年前传说竟然是真的,世间还有混世魔王,他杀了这么多人,是该付出代价。可现在都是归山派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证。”
读书人话音刚落脑袋就迎来一个瓜瓢,是他身后的父亲甩来的,他刚想反驳,耳朵就被揪住,往后一带,他的父亲骂道:“归山派曾帮你爹我,再怎么说,若是无凭无据,这些东西不可能放出来,我看你是朽书迷了眼,读傻了,给我去干活。”
她们走过百姓时也能听到各种言语,身旁的崔瑶看在眼里,也在观察她的神情,出城之后崔瑶还是忍不住问了:“我看你和姓温的交情不错,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苏晚清静得可怕,仿佛事事与她无关一般,她淡然自若,心中斟酌片刻后,答道:“你很关心我在不在意,师妹,这对你很重要吗?”
“少自作多情,我一点都不关心你。”崔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恼羞成怒,走得极快,丝毫没有等待身后之人的意思。
她快步追上,想了又想,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倒觉得这件事很可疑,昨夜温衡与我在一起,分别不过两三个时辰,苍山与清风明月山都布满了结界,他一个外门之人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突破结界后迅速破阵杀了墨前辈的?何况,百里城这件事与他无关。”
崔瑶渐渐降了速度,与她并肩,发出疑问:“这么说,你也有嫌疑?”
这一发言,迎来了苏晚清的无言以对。
她语塞片刻,有些不可置信,随即道:“这么说也无错。前者我不敢妄言,但百里城近来发生的女子失踪之事,我能笃定他是无辜。”
话又说回来了,温衡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抱着必死的心强行破开结界也不是不可能,也难保他不会有帮手。
与其是猜测,倒不如上山去看看热闹。
崔瑶冷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他的关系匪浅。那你说说,百里城的元凶是谁?你敢说这与天魔宗无关?”
好像不能,此事与天魔宗有关,温衡在其中的手笔也犹未可知。
她也调查过,谢怀案并非是完全信任温衡,一般重要或隐秘的事情只会交给左右护法或是副宗主。
她一时哑然,半晌过后道:“元凶是谁,你兄长心中有数。师妹,别和我争论这些了,我们不如一同前去苍山岭,届时仙盟自会给我们定论。”
定论对崔瑶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当初师尊嘱咐的话犹在耳旁,“谁和你争了?我只是觉得温衡不是好人,都怪师尊非要隐瞒,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她不反驳崔瑶的话。
“师尊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何况师尊须闭关一月,也无法来此。尚未定论之事,我们也先别急着寻自己身上的原因。”
“就你会说。哼。”崔瑶白了她一眼,召来落日弓,轻点在上,令其化作灵剑,踏剑而去。
她紧随其后,跟在了后面。
***
苍山岭神殿外,高架铁栏矗立,连接着的铁链禁锢着男子的手脚,身前的人一脸笑意地甩着鞭子,有人来时就换成一副愤恨的嘴脸。
“说,你为什么要害我师父?”
缀满各种细小尖针的长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温衡的身上,那袭青衫染上了各种血渍,破了好几个洞,尖针扎在他的身体里,逐渐被推进去,疼痛感席卷了全身。
手腕上的剑痕较为深,血也不禁在滴落下来。
温衡闷哼出声,这点痛还不至于让他认下所有罪状,他朝着墨诩吐了一口唾沫,眨着眼睛,忽然大笑,顷刻就道:“你问我,不就是贼喊捉贼、掩耳盗铃了。墨诩,哦不是,墨子诚才是你的真名。怎么样,害死生身父亲的滋味好不好受?我要是你啊,这张脸不要也罢,现在就跪在地上,把头磕死。”
谁知,他刚说完,长鞭便抽在了他的肚子上,墨诩抬脚踹去,踢了几脚才解气地收拾衣领,居高临下地欣赏面前之人这副狼狈的模样,擦拭干净脏乱的衣衫,笑得极其可怖:“哈哈哈,温衡死到临头了还在装蒜,归山派的人可都看见了,是你杀了我师父。这一次,所有人都要你死。”
“若不是柳宿眠的毒暂时封了我的灵力,你以为你们困得了我吗?在我这里,你墨子诚还不配做我的对手。你最好有本事杀了我,若你给了我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灰飞烟灭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温衡的嘴角渐渐渗出鲜血,他依旧不改神色,抓着长鞭,任由刺头入掌心,将鞭子往这里狠狠一扯,很快墨诩整个人就被带了过来。
他拔下其中一根刺,染上他的鲜血,随后狠厉地插入墨诩的肩膀,蓄力还了一脚回去,一点也不肯示弱。
“没用就是没用,阴沟鼠辈,永远不得见光。”
墨诩吃了亏,刚想还手回去之时,山门忽然传来警钟长鸣的声音,也只得作罢,斜了一眼温衡,随即捂着胸膛前去迎接来的门派。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的宝会不会觉得我更新太慢了,是有一点哈,先说声抱歉哈[害羞]让你们久等了,作者加速码字中!!!
第64章 苍山岭(8)
苍山聚集了各门各派,络绎不绝涌来陌生的面孔,这个阵仗远超三年前的清风明月派来的派众。
苏晚清与崔瑶站在最外面的地方,一眼望去,山门外摩肩接重,从上方瞧去,如此起彼伏的蚂蚁般密集。
“看来,温衡这次是大祸临头了。”沸腾的人群不断有人重复这句话,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唏嘘不已,也有人觉得可惜,更有人振奋,总而言之,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具一色。
她更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温衡来归山派做何事以及为何墨非邬必死。
听得累了,苏晚清便寻了一个比较寂静的地方等待归山派的人来迎接,一夜未眠的她在此刻睡眼惺忪得很。
刚阖上眼睛,身旁就有阵劲风袭来,吹拂着她的脸庞,额前青丝顿时散乱不已,耳畔则传来陆竟渊不知意味的声音:“晚清,跟我们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温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归顺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