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夜黑风高,两个凶手把黄飞腾从草丛拖入河中的情形,黄飞腾前额的伤口涌出潺潺鲜血,将他已经死去的脸染得鲜红。
陆云晋走到草丛里,元琉村的草木很深,几乎及腰,陆云晋仔细研究着草叶被踩踏的痕迹,童初沫跟在他身后,问:“陆云晋,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吗?”
陆云晋看到草叶倒了一大片,似乎有挣扎的痕迹。他看到了上面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陆云晋深吸一口气,昨晚的场景在他的脑中模拟,他看到黄飞腾躺在草地上,剧烈的挣扎着,自己压到了他身上,另一个人抓着他的双手,陆云晋拿起身边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黄飞腾不动了,双手逐渐失去了力气。
陆云晋放下石头,露出了阴冷的笑容,童初沫知道他是在模拟犯罪现场,但看着陆云晋脸上的笑容,童初沫还是不寒而栗,也许陆云晋,有着完全不为人知的一面……
突然,一张人脸出现在草丛中,童初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个来割草的老太太,她看着童初沫和陆云晋,咳嗽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们是来调查小腾淹死的事情的吧?”
陆云晋站起身,童初沫说:“奶奶,您认识黄飞腾?”
老太太慢慢坐下,拿出一个馍馍来慢慢啃,童初沫急忙蹲到她身边,老太太说:“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可怜啊,一个一个的,死于非命。”
童初沫把照片递过去,说:“奶奶,您看,是不是就是他们四个?”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照片好一会儿,说:“诶,就是,这个稍微矮点的就是小腾,站在他身边的是阿和,中间的女孩子是潇潇,还有这个胖胖的,是阿木,唉,我早就劝过小腾和阿和的父母,不要离开村子不要离开村子,像阿木,虽然人傻了点,但待在村子里,能保一辈子的平安,非要出去读什么书,他们啊,都是被四王的诅咒,给害死的!”
童初沫皱起眉,疑惑地说:“四王的诅咒?”
老太太啃了口馍馍,指着照片后面的石像,说:“就是这四樽石像,我们元琉村是在极阴之地,古时候这里又当过战场,死过很多人,厉鬼横行啊!幸好有四位法力高强的大法师经过,和厉鬼进行了三天三夜的恶战,终于收服了所有恶鬼,四位法师也化作四樽石像,镇守元琉村,村子里的人都受它们的保护,也必须世代供奉它们,如果谁胆敢离开村子,那他们的后代就会被四王所诅咒,死于非命……”
童初沫看了陆云晋一眼,问:“奶奶您能告诉我们四王像在哪里吗?”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童初沫和陆云晋急忙扶住她。
在老太太的指引下,童初沫和陆云晋来到了一处山洞,站在山洞外面,童初沫就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她裹紧了衣服,和陆云晋一起走进去。
山洞里面很潮湿,石壁上生长的青苔,陆云晋仔细地采样,准备拿回局里化验,突然,他听到童初沫惊呼一声。
陆云晋急忙跑过去,说:“初沫,怎么了?”
童初沫看着面前的四樽石像发呆,陆云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四王石像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每一尊都有近乎两米高,四樽石像都狰狞地瞪着眼睛,突出的眼珠子看得童初沫心里发寒,四王脚踩妖兽,或踏着海怪,表情狰狞发怒,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中,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陆云晋,你看!”童初沫指着第一樽石像,它的手里,握着一根血迹斑斑的上吊绳,童初沫不由得想起了上吊自杀的陈安和,再看第二樽石像,石像握着斗大的拳头,一只手高高举在脑袋上,脚下踩着一具骷髅,石像的拳头上长满了青苔,还有斑斑血迹。
童初沫倒吸一口凉气,陆云晋走上前,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刮下青苔和血迹,这时,身后传来响声,童初沫转过头,看到一个硕大的身影在山洞口一闪而过。
“站住,别跑!!”童初沫想也没想地追上去,陆云晋急忙追上去:“初沫!!”
童初沫追着那道身影,追下了山路,冲进了密林,陆云晋皱起了眉,那道身影有些过于巨大了,甚至有许多树枝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般,陆云晋听到,那声音不像是拍打在人脸上,而是……像怕打在岩石上。
陆云晋感觉到了蹊跷,大声喊:“童初沫!小心一点,不要再追了!!”
但童初沫完全听不到了,她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她看到那道身影往东南面跑了,童初沫上山时观察过地形,她直接往反方向跑,陆云晋追上来时,看到了两串不同的脚印,他咬了咬牙,往童初沫的方向追去。
那身影硕壮得如同一座山,他像牛一样喘着粗气,童初沫从侧面飞扑出来,一把抱住了那人,他倒在地上,童初沫钳制住他的手,定睛一看,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那不是一张人脸,皮肤呈现岩石的状态,怒目圆睁,呲着獠牙,五官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童初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山洞里的石像,怪物坐起了身,力大无比,它举起手,那都不能称之为手,童初沫看不到它的手指,那像是一个圆柱体的肉团,从上面支出几根圆钝的棱角。
怪物举起手朝童初沫砸来,童初沫头一歪,怪物砸在了地上,竟生生将岩石击碎,童初沫被飞溅的碎片割伤了额头,她想要去掏枪,怪物一拳头往她的头上砸,童初沫抬手去挡,一阵剧痛,童初沫暗想糟糕,莫不是骨折了。
怪物再次挥拳,童初沫闭上了眼睛。
突然,童初沫听到了一声枪响。
第6章 下一个
一声枪响,怪物头顶的树枝断裂,直直砸向它,一声闷响,怪物放开童初沫,童初沫看到陆云晋站在不远处,修长白皙,漂亮得像艺术品的手端着枪,眼神是童初沫从未见过的冰冷凌厉。
“放开她。”陆云晋冷冷地说,童初沫躺在地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肃杀气氛。
怪物和陆云晋僵持了一阵,然后放开童初沫,转身跑进了树林深处。
“站住!啧……”童初沫想去追,手臂的剧痛传来,她捂着手臂,低下头,陆云晋收起枪,跑过来,蹲下身,说:“初沫,你没事吧?”
童初沐脸色苍白,挤出一丝笑意说:“没想到陆法医除了拿解剖刀,还能拿枪。”
陆云晋看着她脸颊上的伤口,皱起眉说:“我是有持枪证的,你受伤了,能走吗?”
陆云晋扶起童初沫,童初沫勉强走了几步,一个踉跄,皱起了眉。
“我没事。”童初沫咬着牙说,“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我……”
陆云晋叹了口气,俯身背起童初沫,童初沫愣住了,脸慢慢红了起来。
陆云晋的背很宽阔,连背脊骨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童初沫想,这个人的哪怕剩个骨头架子都是好看的。
陆云晋背她背得很稳,童初沫喃喃道:“你是第二个背我的男人。”
陆云晋的眼神暗了几分,他问:“第一个男人是谁?”
童初沫趴在他的背上,沉默了许久回答:“我爸。”
童初沫没有再多说,陆云晋也没有多问。
直到下午,陆云晋才扶着童初沫走进市局,看到一瘸一拐的童初沫,小李急忙跑上来,扶过童初沫,一脸担忧地问:“童队!!你这怎么了?!没事吧?!”
童初沫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倒吸一口凉气,陆云晋微微皱起眉,老张迎上来,说:“初沫,没事吧?你和陆法医不是去现场搜证了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lam和曹峰也迎上来,lam扑闪着假睫毛说:“你们不会在野外……?!这么刺激吧?!”
“胡说什么呢?”童初沫说,“我和陆法医遇到了怪物。”
“怪物?”几人瞪大了眼睛,惊讶又好奇地看着童初沫。
童初沫捂着手臂说:“让我先坐一会儿,我不会骨折了吧?”
一张椅子出现在她面前,陆云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童初沫的手臂,说:“没有骨折,但下次你再这么拼命,可就说不定了。”
lam笑了起来,说:“那可难为我们童队了,我们童队号称A市飞天小女警,上次为了抓雨夜色魔,7米高的台子都敢往下跳呢。”
陆云晋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童初沫说:“行了,别说这些了,lam姐,峰哥,你们传讯了和黄飞腾有关的证人,结果怎么样?有发现吗?”
lam正色道:“我们询问了黄飞腾的父母,他们以前是元琉村的人,后来为了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就举家搬出了元琉村,好像之前那个自杀的陈安和,家里也是这种情况。”
曹峰说:“黄飞腾的大学老师、同学、室友都没什么可疑,就是那个白潇潇……童队和陆法医都见过吧,她是陈安和的女朋友,也是和陈安和、黄飞腾一起长大的,她是孤儿,现在也在T大上学,她说,这一切都是什么……石像的诅咒,陈安和、黄飞腾都是被石像给咒死的,还说什么下一个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