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吞咽口沫,呼吸被谁扼杀了。
他目眩神迷,仿佛见着世间最摄人心魄的风景。
“我也想看你,可以吗?”柔嫩的手掌抚过他的胸膛,沈槐序弯目笑起来,声音海妖似,空灵地回荡在寂静的夜晚。
极有海滨度假风情的暗花衬衫扣子一颗接一颗解开,少年人的躯体坦露无遗,日夜健身的痕迹恐怕正为此时,月下冷白的皮肤、薄而有力的肌骨线条、块状分明的腹肌轮廓,构成男生矫健的身姿。
“你真好看。”沈槐序也不吝夸赞。
“……你也是。”江空脸颊燥红,视线闪躲,别扭劲一过,他明目张胆地探出手指,触上那团牛奶白的柔软。
“乖乖好漂亮。”
锋芒毕露的眉目寸寸柔软,他笑意温柔,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一下犹嫌不够,从眉目到鼻尖,连绵着啄吻不放:“我的漂亮宝贝。”
五指张开,修长指骨整个陷进去,像跌进云里,太过软嫩,让他恍神,是嫩豆腐,还是杏仁奶?尤其是前头晚霞染成的芳菲霏霏。
“好软。”指甲盖用了点力。
沈槐序脸也漫上红晕,绯绯一色:“你,别。”
掐。
“宝宝…好想吻你,可以吗?”他竭力保持冷静,屏住呼吸问。
问询的语气,却不等她回答,乖巧劲头褪去,骨子里藏不住的凶戾一一暴露。
天地翻转,他俯身将沈槐序压下,两指钳住下颌。
一个凶狠地吻骤然落下,蛇一样咬上她的唇,齿间碾磨,掠夺的本能驱使着他,舌与手一道作乱,一处往里,一处往下,双双探进多雨之地。
他凶横地衔吻着她的唇,唇舌搅动,口津悬垂,无一处不是水迹潺潺,眼也湿漉漉的,一双黑玉子浸着似泪非泪的雾气。
沈槐序有些慌乱,说到底也未经人事,与江空反差强烈的体型差距,他只需一手便能将她轻而易举压制,无法动弹。
任人予取予求,不可能不恐惧,她嘶声喊他:“江空……”
“嗯。”他气息紊乱,黑发沾着滴汗珠,往她颈项间滚落,没入玉山沟丛之间。
“我在。”
男生胸膛滚烫坚实,有何物……
抵至腹部,灼灼烧人,沈槐序蜷作虾子,想躲又躲不掉。
“宝宝,我忍不住。”长发遮掩间,黑眸深不见底,只是嗓音嘶哑,呼出层层热浪,他腹下涨热,一股火气上窜:“好难受。”
沈槐序并没好到哪去,她轻呼气,身子往上缩,又想道,横竖都是那么回事,既然躲不开,便迎难而上,干脆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咬住唇:“你来吧。”
见她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江空胸膛微震。
好可爱。
他的宝贝,怎么会哪里都这么可爱。
笑在他眼里微波似摇晃,锐利的眼竟也能多情而缱绻,徐徐醉人:“宝宝,我还没开始,你抖什么?”
“你别说了……”沈槐序害羞地闭上眼。
……
倏忽之间,沈槐序眉毛紧紧蹙着,脸也泛白,她感到疼痛,像鱼被网捞起,先拍晕脑袋,摁在案板上,再用钝器剖开肚皮。
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锐器,刀锋都是雪片薄利,被划伤时,疼痛来得急促剧烈,但钝器会让痛意绵缓延长,一点点,缓缓地,温吞地,被剖斩。
然而却有人比她更脆弱地喘息,眼下爬上湿意的潮红,江空委屈控诉:“乖乖,我疼。”
紧锢的疼。生涩,寸步难行。
?
谁比谁疼啊?
沈槐序如若不是被他全身的重量如巨石沉沉压住,她都想狠狠咬他一口,看谁更痛些。
“……真的,你让我好痛。”刚刚还强横凶蛮一个人,眼尾曳着红润的光,要哭了般,声调也破碎了,丝丝吸着冷气。
沈槐序失去好脾气,没好气:“疼你就走开。”
“我不。”江空拒绝。
…好不容易才拥有她,他不愿意走,真想这样赖在她身上,要过一辈子才好。
犹如跋涉的旅人终于穿越沙漠尽头,焦渴烧喉,枯肠渴肺,忽见了一汪泉。他几乎喜极而泣,搂住沈槐序纤韧如柳的腰,埋头在她肩颈间,声音沉闷,藏着数不尽的情绪:“宝宝,我好高兴。”
呼气灼灼,热风裹挟着一阵热雨,落在颈项里。
沈槐序神思怔然,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湿热的唇舌便衔起那片热流,飘走了,雨很滚烫,心也滚烫。
“舌头给我。”他一面红着眼睛喊疼,一面凶巴巴地命令她。
她不理会,他就蛮横地撒娇,闹着她说疼,疼得不得了,还怪她欺负他。
沈槐序快气笑,也如他所愿张开嘴,方才吐露一截小舌,便被他凶猛地含住,吮咬,勾缠,手拥着她,赤诚相见的两人,浑身燥热,江空不再忍耐,亲吻着她,手劲渐大。
沈槐序吃了很多草莓,嘴巴里甜滋滋,津液交渡,如饮甘露。
最初的难耐过去,奇异的感觉席卷全身。
全身都在呼吸,皮肤毛孔一一舒张开,每一处肌理都替鼻与唇呼出热气,她整个人如在云端,灵魂轻飘飘的,轻如小舟,在海里,在浪里,波浪起跌,沉浮荡漾。
初尝情事的少年人,动作莽撞,不知轻重,沈槐序承受不住,时而轻抖如雨里叶,时而呜咽如小兽,觉得那浪太过猛烈,淋漓尽致地将她浇了个透,连发丝都浸着水,一绺一绺地趴在脸颊旁,难受极了。
薄薄的蝴蝶骨被他压在手下,颤颤巍巍。细腻柔滑的肌肤相触,两片丝缎都磨红了。
江空无法言语而今的感受。
理智溃散,节节败退。
……
首先是满足,身体是次要,最重要是心满意足,他低一低眉,心就要软作水。
沈槐序动情时,眉目渡上红霞,朝阳似的明丽,平时还那么聪明,聪慧又漂亮的宝宝。
怎么也亲不够。
他眼里晦雨连绵,幽幽深邃,要是可以永远停在此刻就好。
一直一直,将自己埋藏进她的身体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水化在水中,融为一体。
……
月亮爬升到夜空的最高点,一片乌云飘飞,将月色遮掩。
轰隆隆几声,外头似要下雨,电闪雷鸣的,云雨交织,激烈非常。
稀里哗啦的雨点子,重重咂在窗沿,这场说来就来的雨,又急又凶,雨点撞在窗玻璃,噼里啪啦作响,水声哗哗止不住。
倒是淹没了里头绵绵的人声。
不知在哪一道雷声里,海浪也翻腾了起来,船身陡然一颤。
乌云驱散不尽,今夜注定不平。
一场接一场的急雨,轰轰烈烈,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不甘愿地停歇。
“宝宝。”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第59章 五十九黄昏日落时
沈槐序是被海浪声惊醒的。
昨晚江空太过放肆,醒时已是正午,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沈槐序身体绵软无力,腰背酸痛不说,连抬手都觉得累。
…昨日折腾到后半夜,她实在困乏,眼皮不停打架,江空还蹭着她不放,意犹未尽地贴着她,趴在她耳边,以低落的声音叫着乖乖、宝宝,不停地说着再来一次好不好。
狼崽子尝到肉味,再不知道收敛为何。
她不肯,江空就装乖巧,也不说话,就搂着她,将沈槐序往他怀里按。一双黑亮的眼浸着雾气,湿漉漉,暗沉沉,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科,默不作声盯住她,睫毛直直耷拉着。
扁嘴开始追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是不是让她不舒服了?
嗓音荡在浪花声里,又低又轻,几乎是气音,贴着耳廓,呼出湿热的气息,好不可怜。还沿着脊骨,小心翼翼地啄吻着…目光也黏糊糊,狂热地烫着她,再硬的心也被磨软了。
沈槐序一时不忍,松了嘴,就被人得逞地摁住后颈,咬了上来……待她受不了,江空嘴里温声细语地哄她,动作丝毫不见停顿。
……
相比她面色萎靡,精神不振,江空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地笑着说:“早。”
他推门而入,将一份早餐端在床头,无需沈槐序下床,便能享用可口的美食,新鲜烤炙的可颂、蓝莓蛋糕、一杯热牛奶。
疲惫的身体感到饥饿,沈槐序咬了口可颂。
可颂烤得正好,表皮酥脆,内里韧绵,一口下去,腹中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丰富的黄油与焦糖的甜润融为一体,入口嚼几下,香甜脆软,口感层次丰富,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江空带上船的厨师水平当真不赖。
她想去端牛奶,还未抬手,杯沿已被递到她的嘴边。
“…谢谢。”
江空有时真的出乎意料的体贴。
昨晚也是,行事张狂过分得不得了,下床后,又无微不至地关心起来,洗漱、穿衣、用餐,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