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_宁寗【完结】(5)

  偏生这无人敢娶的灾星如今竟嫁到了他们定北侯府,将来可莫要牵累定北侯府遭了秧。

  见苏氏面色又黑沉了几分,三夫人周氏忙打圆场:“那些都是外间胡乱传的,怕是子虚乌有,不可尽信。”

  方氏亦笑吟吟道:“确实如此,京中谣言难道还少吗,大嫂不必放在心上,何况……就算是真的,以大嫂的威仪,定也能将新妇治得服服帖帖不是……”

  这番话对苏氏很是受用,总算令她稍稍展颜,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那是自然,范玉盈再嚣张,我终究是她的婆母,往后稍加管教,想来她在这定北侯府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可还未放下茶盏,就见一人匆匆步入,定睛一瞧,正是顾缜身边的长随李寅。

  “夫人,世子爷让小的来传话,道大理寺有急务,需得过去一趟,恐不能陪大少奶奶一道来给您敬茶了。”

  听得此言,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苏氏蹙眉,“世子不来,那大少奶奶呢,也不来了?”

  李寅想了想,如实答:“这……世子爷倒不曾说过。”

  那便是得来了。

  二老爷已是等得不耐烦,“大嫂,瞧着那范氏的确是不像话,哪有新婚头一日便让长辈等的道理……”

  “兴许也怪不得大嫂,大哥哥不愿陪嫂嫂过来敬茶,大嫂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方氏背后那稍大些的蓝衣姑娘蓦然阴阳怪气起来。

  她心下认定了范玉盈如外间传言般生得獐头鼠目,歪瓜裂枣,令顾缜昨夜掀了盖头,见了真容,便心生厌恶。

  正当厅内众人都这般认为时,还未退下的李寅倏然幽幽开口。

  “世子爷临走前,还留了话,让小的转达,世子爷说了,他并非有意以公务为由离府,不陪大少奶奶过来敬茶,若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传些不该传的闲话,届时无论是谁,他皆不会留有情面。”

  李寅说罢,目光有意无意在厅中众人间来回。

  二房原只等着看好戏的两姑娘笑意一凝,面色都白了几分。

  心下哪里不知这分明是顾缜留下的警告,她们这位大哥哥脾性便是如此,不管他喜或不喜,都不许人在背后随便非议新妇。

  毕竟范玉盈既嫁入定北侯府,便是侯府的人,非议她就等同于非议定北侯府。

  顾缜是如何说到做到,幼时不知跪过多少次祠堂的姐妹俩可深有体会。

  见身后自家俩原“能说会道”的女儿皆吓得不敢再吭声,方氏抿唇淡然一笑,“孩子们年岁小,难免口无遮拦了些,大嫂见谅,不过让我瞧着,新妇许是忙着上妆,这才忘了时辰,要不大嫂还是派人前去催上一催。”

  苏氏搁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范玉盈久久不来,伤的是她这个婆母的颜面,她堂堂定北侯夫人,又是一族宗妇,此事传出去,她的面子又往哪搁。

  她侧首,沉声吩咐身边的婢女,“去葳蕤苑,看看大少奶奶究竟因何事耽搁!”

  那婢女领命往正厅外走去,可还未踏出门槛,就听院中有人喊。

  “来,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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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前世

  厅中众人双眸一亮,一时伸长了脖颈,想看那外头传闻常年不踏出范府一步,却声名狼藉的范三姑娘生得究竟有多不堪入目,当然,在场不乏有人等着她今日被苏氏当众立一立规矩。

  可少顷,却唯见一婢子穿过庭院疾步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那婢子扑通跪倒在地,哽咽道:“奴婢紫苏,见过夫人。大少奶奶本欲前来给夫人敬茶,可无奈身子不适,挣扎再三,实在晕得厉害,难以站立,故而只能命奴婢来此给夫人请罪……”

  *

  前院正厅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葳蕤苑庭院内,范玉盈正闭眼躺在树荫底下小憩。

  立秋已过,暑热也渐渐退了去,这葳蕤苑院如其名花木茂盛,比之旁处凉快许多,白芷还特取了条薄被替自家姑娘盖上。

  这般不冷不热的天儿最是宜人,范玉盈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待醒来时,紫苏已然回来了,正坐在一旁,搅动着药碗里的羹匙,替她吹凉。

  “姑娘醒了,刚巧药也好了。”

  白芷和青黛扶着范玉盈慢慢坐起身,紫苏将药碗递去。

  范玉盈伸手接过,面对那浓稠难闻的药汁,却是眼也不眨仰头一饮而尽,用丝帕轻轻擦拭唇角时,就听紫苏道:“大夫人听闻您身子有恙,纵然心下不虞,但当着厅中众位老爷太太的面也不好发作,便关切地问了两句,说一会儿让府内的刘大夫过来给您瞧瞧。”

  范玉盈颔首,心下清楚她那婆母的用意,恐那刘大夫不是来瞧病,是来探虚实的。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事,她还真不怕。

  她都敢称病故意不去,自是料定了不会被拆穿。

  虽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既然前路难行,那她便不行。

  何况她那新婚夫婿都未顾忌她的颜面,丢下她一人去敬茶,她光是站在那儿就注定受人奚落讥讽,又何必自取其辱。

  她是想暂且与顾缜将日子过下去,可没想过送上门去让人欺负。

  白芷才收了药碗,外头蓦然响起动静,不多时,便见沈嬷嬷领着一男子沿着抄手游廊而来,那人三十出头,下颌留着短须,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想必是府中的刘大夫了。

  刘大夫垂首行至范玉盈所躺的春椅前,躬身施礼,“草民刘长延见过大少奶奶,草民奉夫人之命,特来给大少奶奶请脉。”

  “辛苦刘大夫了。”

  听着这道如莺啼般清丽动听的嗓音,刘长延身子一怔,终是没忍住悄然抬眸看去,姝丽绝艳的面容甫一入眼,令刘长延一时愣在原地。

  沈嬷嬷见这刘长延没出息地失了神,在心底嘟囔了句红颜祸水,忙出声提醒,“刘大夫,您快给大少奶奶瞧瞧吧。”

  刘长延这才惊觉失礼,慌乱应声罢,眼看着青黛取出丝帕盖在范玉盈莹白如玉的腕上,这才伸手在其上搭脉。

  然诊了片刻,刘长延的眉头却蹙得愈发深了,眸光由诧异到震惊,最后转化成了惋惜,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这位新过门的世子夫人,就见对方朱唇抿起,对他莞尔一笑。

  “刘大夫,我家大少奶奶如何,病得可否严重?听闻今早晕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沈嬷嬷急切问询。

  刘长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末了,站起身,浅笑着答:“大少奶奶许是劳累过度,加之身子本就虚弱,气血不足,这才眩晕不止,服了药好生调养调养很快便能有所缓解。”

  沈嬷嬷闻言深深看了范玉盈一眼,听刘大夫这意思,便是真的病了。

  她只得顺势笑起来,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那再好不过,就请刘大夫随我前去开方子吧。”

  听得此言,范玉盈向青黛投去一眼,青黛会意,喊了声“等等”,一边自袖中掏出一页纸,一边道:“刘大夫,我家姑娘惯来多病,素有常吃的药方,适才已煎了给姑娘服下,您瞧瞧,这方子可还成?”

  递去时,青黛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前些日子,我家大姑娘请宫中的宁太医诊断后开的。”

  刘长延扫了眼药方,颔首,“宫中太医皆医术高明,非刘某一介草民所能及,这药方自是再好不过。”

  “多谢刘大夫了。”范玉盈吩咐道,“白芷,送送刘大夫。”

  白芷听命领着刘大夫离开,留沈嬷嬷尴尬地杵在原地,正欲寻个由头逃了去,却听范玉盈唤了她一声,目光扫向一旁的杌凳,“嬷嬷且先坐下歇歇,同我说说话。”

  “是。”沈嬷嬷强笑着,不情不愿挪过来坐下,心下明白这怕不是要同她算昨日的账。

  “嬷嬷今早倒是忙,一上午竟是全然不见你的身影,这是上哪儿去了?”

  看着范玉盈似笑非笑的眼神,沈嬷嬷只觉如芒在背,她晓得这位是个厉害的,都猜得出今日她是刻意不去敬茶,可偏生拿不住她一点把柄。

  “老奴一早便清点了大少奶奶带来的嫁妆。”她想了想,如实道,“后按照惯例将嫁妆单子拿去给夫人过目。”

  “哦,夫人如何说?”范玉盈挑眉问道。

  “夫人也不过草草览了一遍,按规矩命人誊抄了一份收起来,就让老奴回来了,说大少奶奶的嫁妆任由大少奶奶您自个儿处置,顺道让老奴带着刘大夫来给您瞧瞧。”言至此,沈嬷嬷问道,“大少奶奶带来的嫁妆,这会儿都搁在西厢房呢,可要让老奴派人将东西取出来归置归置?”

  “不必了。”范玉盈道,“除却那些个平素要用的衣裳首饰,剩下的如何抬来的便如何放着吧。”

  沈嬷嬷面露诧异。

  哪家新妇是这般处理嫁妆的,如此,倒像是不会在此处久留,将来走了也方便快些将嫁妆一并带走一般。

  但沈嬷嬷转念就觉这个想法荒唐,就冲范氏那狼藉的声名,也只有她家世子爷嫌弃她的份,她又凭什么主动要求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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