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滚,这是老子的侄女,老子说卖谁就卖谁,”那大汉三两步奔上来,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胳膊,“走,跟老子回家,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着,扯了女子就往一边胡同里走。
还有人想劝想拦,被那大汉挥了挥拳头,不敢拉扯,瞧着那大汉拽着女子很快不见了人影。
有人发现,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也不见了踪影,渐渐人群散开,不时伴随着些议论声,“肯定是那姑娘家中父母什么人都不在了,那叔父说一不二,这种事少管,那大汉不知哪里来的,瞧着就是个凶性子。”
“其实方才那富家公子买了才好,看那样子不像是本地的,带着人走了,那大汉去那里寻人,可惜。”
姜远晏才不在乎旁人怎么想,正好借机告诉妹妹,“那女的心思极多,明明咱们三人里面,你是小姑娘最是心软不过,她却绕过你来找我,可见是存了其他心思。那大汉也不是真想抓她,不然也不会让她跑了这么远却追不上,还有那帮着说话的人,这说不好就是个仙人跳。”
这种仙人跳,专门挑外地人下手,就算那姑娘被卖了下来,主人家付了银子,签了身契,那身契未必就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可能那女子之后偷跑会将身契一并偷走。
这种仙人跳针对的都是出门在外行路的,尤其是有钱的,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是损失几十银,当作是倒霉,不会再多计较,顶多报个官继续赶路,不了了之。
“还有那种卖身葬父,专门挑了穿得好的男子去卖身的,也未必都是真的,有的就是故意选了这方式榜上有钱有地位的人,”姜远晏说的头头是道,还真不是他胡诌,有些是亲眼看到,有些听说,毕竟他也算是穿的好长得好,出去玩耍碰上两回这种事。
他本来就怕出门在外,妹妹被人哄骗,正好发生这事,借此多说了些。
“对了,阿昱比我见识多,是不是这样?”
肖庭昱本以为姜远晏方才就算不买下那姑娘,也会帮着说上几句话,没想到他居然识破了那几人的骗术,还反将那人一军,很是有自己的行事手段。
点了点头,“方才那大汉应该是听那女子行事,做的仙人跳。出门在外,确实当谨慎,小心外人行骗。”
说实话,姜沅宁只是理论知识丰富,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仙人跳的事,但她向来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是自己遇到这种事,大概会带着那姑娘去官府报案。
至于说什么家事,官府管不着,那她不管,有事找官府就对了。
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借此多教教她,姜沅宁乖乖听着,应下,“大哥放心,我不会乱发善心。”
“那就好,咱们三个,就你最容易心软,叫人不放心,”最不用担心的就是阿昱,看他那样子,连方才骗子女子都绕着他走。
姜远晏没想到,几天之后,这话就掉了转。
遇上这一出,并未影响姜沅宁多少心情,几人依旧往前逛街,发现此处的竹制品很多,进了一家做手工品的店铺,里面不少竹制的小玩意儿,兄妹两个挑了一些有意思的买了。
姜沅宁专挑那种小小精致,可以拿在手心把玩或做挂坠儿的来买。
第111章
见她这样挑,姜远晏也挑了些,比如正好有拇指大小的竹笛。
肖庭昱只买了个竹子折扇,最是平平无奇。
“回吧,没什么好逛的了,”若非当地特色,长与繁华长安城的姜远晏,对地方上的东西看不太上眼。
姜父倒是陪着肖氏买了几支钗鬟腕饰,贵重与否不重要,只挑样式精致喜欢的买下,姜父腰间也多了枚团云玉佩。
申时末左右,一行人出城门回到驿站,分了在县中买的礼物,又将午间酒楼打包的饭菜叫驿卒热了,加了两道时令蔬菜炒了来食。
才吃了个七八分饱,正待放下筷子,便有管事进来禀告了一则消息。
“……太子行巫蛊之事,被五皇子发现,揭露,圣上大怒,废太子幽禁掖园……”
姜沅宁震惊。
发生了什么变故,废太子之事居然提前了近一个月!
而且,前世并没有五皇子参与,是太子东宫的一个内侍揭发太子行巫蛊,以压胜术咒圣上,为何这一世却成了五皇子揭露此事?
至于太子是否真的行压胜术,太子自然不肯承认,但证据确凿,那写了圣上生辰八字的布偶字迹确实为太子笔迹。
太子却说为了给圣上祈福,曾用绢布抄写经文,要供在佛前祈福所用,但不管太子是不是真的诅咒圣上,还是被人利用,废太子已成事实。
后不久,便发生了太子谋逆逼宫……
她神思繁乱时,姜家其他人也震惊地不轻,他们都记得阿宁说过废太子的时间不是这个时候,还要往后,怎么提前了?
他们的神色,落入下人和肖庭昱眼中,并没有让人觉着奇怪。
谁也没想到太子居然会谋逆,当然有一人例外,好似并不惊讶。但肖庭昱一贯面色阴沉,叫人看不出神色。
不知为何,姜沅宁却觉着肖庭昱眼神也不惊讶,有些奇怪。
现在顾不得多想,她就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下人只说,听说圣令下废太子昭告天下,但具体如何并不得知。
姜父感慨,“幸好咱们已经离开长安。”
不然,他们一家很快就要被扯入漩涡。
如今,不管太子被废,还是再谋逆,都不再牵连到他们家。
“尽快赶路,往幽州去吧,”姜老爷子晚间喝了些酒,本有些醉意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一路少停留,朝廷动荡,怕下面也不安稳。”
虽然太子被废是朝堂事,但各势力之间未必不会趁机打压作乱,地方官员更是与朝中密切相关,谨慎为上。
姜远晏说起下午之事,“本来想将那女子抓了送县衙的,没想到人溜的快,又恐带来麻烦,便没叫人去追。”
他感觉,这种仙人跳的未必是本地人,可能是流窜作案。
姜父不知道他们遇到这样的事,“应该是提前就留意到咱们,知道是过路行人,故意找上来,他们也不能是本地人,没当时抓住,是可惜了。”
虽然这种仙人跳选的都是有钱比如阿远这样,损失十几几十银两不痛不痒的,但性质恶劣,不能姑息。
可他们几个孩子,人生地不熟,没贸然去追也对,谁知道对方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
于公是正义道德使然,于私姜父更不想儿女亲人有任何闪失。
姜沅宁本也惋惜他们当时没出手抓住那行骗的女子和大汉,听完姜父的话,释然。
第二天一行人离开驿站继续东行至华阴,没几日便要过潼关。
华阴归兴德府。
他们落脚在华阴外官道驿站时,姜大管家往驿站后厨看看给主子们弄些可口饭食时,听闻华阴县令张晖因勾结山匪残害百姓,被兴德府刺史王铭河在县衙前砍了头颅,并悬挂在县衙门前。
“张县令的二子随他在任,当时未在场,据说连夜逃往京城求助,说王铭河是铲除异己,构陷张县令勾结山匪。”
“张县令勾结山匪?不会吧,张县令春耕时都亲自下田,这样的官怎么可能勾结山匪?瞎传的吧?”
“嘘,那可是刺史大人亲自定的,你这不是非议刺史大人么,别乱说。”
姜大管家忙露出个和善笑容,悄悄递了两小角碎银,“两位大哥别在意,我们不过是过路的,明天就赶路离开了,怕路上遇到山匪,想问问这山匪在何处出没?”
这什么县令还是刺史,与他们无干系,可若是此处附近有山匪,可得小心在意,问仔细了,免得撞上。
这两个背后里议论下,被人听到,还有些惊慌。
毕竟这驿站中住的都是都是当官的,就算是下人回头报给主家,也恐惹来麻烦,现在听姜大管家怕遇到山匪,又递了银角子,顿时放下心。
将银角子当场分了一人一角,其中一人就道,“在县城西北边,你家主人去往何处?”
姜大管家闻言松了口气,“咱们是往靠东南方向走。”
“那碰不上,你们走的是官道吧?”见姜大管家点头,另一人道,“那更没事了,没听说山匪往官道上抢劫。”
许是姜大管家给的银角子使上劲了,这人又多说了些,“其实那山匪一般在县城西北活动,打劫过往客旅,有些年数了,官府派人剿匪,却总找不到山匪的老巢,张县令还重金悬赏抓捕山匪,都没用。咱们都怀疑,这山匪在县城在外边有内应,那些过往客旅也是被故意引过去的,张县令剿匪很是积极,应该不会……”
后面,这人没再敢多说,毕竟张县令是被刺史大人砍的头,还是少说为妙。
姜大管家略说了几句,又叫后厨这边给单独烧几道小菜送过去,才折返回客房,跟姜老爷子汇报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