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应该闹得很大,不大会儿,出去溜达的姜远晏回来,也说了不少人在议论此事,当然这些人都是住在驿站的官员们,说的比那后厨的驿卒可多多了。
“据说,兴德府刺史是太子一派的,这是知道了太子被废,三皇子势头上涨,想要构陷三皇子派系的人。”
姜远晏很不解,“可是太子倒了,作为太子派系的不应该更谨慎做事吗?那张县令在当地百姓中很有口碑,不管是不是真的勾结山匪,他是文国公的堂侄,就这么被王刺史砍了头,王刺史岂不是彻底得罪了三皇子成仇了?而且这样不属于私自砍杀朝廷命官吗?”
姜父从他后面进来,补充道:“有的人觉着,王刺史肯定掌握了张晖勾结山匪的证据,之所以当时就砍了人,怕将人押送回京后,三皇子势大,不了了之。王刺史虽然是太子派系,但也没特别显明地拥护太子,只是维护东宫正统,他这般作为,反而叫人觉着不畏权势,铁骨铮铮,叫人钦佩。”
“不过,还有人说,王刺史贼喊做贼,张晖二子说勾结山匪的是王刺史,是张晖掌握了他的罪证,才被灭口。现在根本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人写折子上报了。”
这种写折子的人心思很好理解,不管是哪一方对错,他们都有为官者的责任感,发现问题不能坐视不理。也有的人起了攀附心理,罗列王刺史私自砍杀朝廷命官,不将朝廷放在眼中。
姜父和姜老爷子却不打算写什么折子,没有真凭实据,只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如何写折子,况且这事弄不好就牵扯党派之争,写不写折子,圣上总会派人查探事实,非他们这样的小官能干涉。
“尽快赶路吧,”姜老爷子叹息一声。
储君被废,朝廷势必要不安稳很长时间了。
他没留意到,肖庭昱在他们说话时,眼中思索之色。
王铭河表面上看起来是拥护太子的东宫党,但据他们知晓,这人私下里却是与大皇子有走动,看来大皇子也按耐不住了。
也是,太子被废,三皇子呼声极高,但三皇子非嫡非长,占长的大皇子如何能甘心?
那同为圣上儿子,三皇子能凭借张贵妃,其他皇子如何不能凭借自身能力去博一搏那储君之位?
姜老爷子等人说这些话时,姜沅宁不在场。
昨天错过驿站,他们在山道上用午食时,姜远晏和肖庭昱在林子里发现了野山鸡,逮了两只回来,在她的提议下做了叫花鸡。
许是野山鸡活动量极大,肉质很有弹性,味道鲜美,她吃的有些意犹未尽。
山鸡好吃,山鸡翎毛也炫丽多彩,心血来潮,她打算做几支鸡毛笔,最后以失败告终,做了几个毽子。
到了驿站后,便和几个小丫头子在空地上踢毽子玩。
踢了一通毽子,香汗淋漓,她拿了把团扇站一边看小丫头子们踢,扇了会儿,就觉着肚子饿了,问旁边的映春,“去问问晚食好了吗?”
因为昨日中午错过驿站,今天下午申时末到驿站后,他们便没再继续行路,免得晚间来不及到下一个驿站,要露宿外头。
这一路行来,饭食在外吃用无妨,但住宿都是尽可能赶在驿站。
映春看她摸了下肚子,知道姑娘是饿了,赶忙去问。
“瞧这野兔,肥美的很,找驿站的厨子里给做了,晚间咱们吃兔肉。”
两个年轻公子提了两只兔子过来,边说便吩咐下人。
姜沅宁一看那兔子,脑子里顿时出现冷吃兔,口水在口腔泛开。
这一路行来,累不累,赏景跑马不说,各地小吃美食倒是把她养的越发馋嘴了,可惜兔子是人家打来的,她是没这口福了。
等到了吃晚食时,桌上摆了几道小炒,有香酥鳝鱼丝、干煸小河虾、羊肉汤等,倒也算丰盛,而且那羊肉汤泡馍,极具当地风味。
虽然早先就饿了,可她先吃了些点心垫垫,晚食反而没吃太多。
第112章
“今天月色真好啊,”趴在窗前,看着如水洗一般的天空,月色当头,姜沅宁起了兴致,“出去走走。”
铃兰忙取了件薄披风给她穿上,“姑娘,这山里夜里凉,露重,莫贪夜色。”
“知道,你们正好去洗漱了,我就在庭院里,不往外去,”陌生的地方,姜沅宁也不敢出驿站外面乱逛悠,这驿站面积不小,在庭院里面赏月观景也不错,比屋子里视野开阔就行。
不过,很快她就有些后悔了,晚食前遇到的那两个公子不知为何现在才吃晚食,还特意摆在外面,置了烤架,在烤兔子。
那混合着果木香的烤肉味一股股往人鼻腔里钻,此处呆不住,馋人,姜沅宁转身就换了个地方。
一面感慨,对于同样爱吃烧烤物的她来说,闻到烧烤香味就无法抵挡哇。
这么想着,感觉肚子又有些饿了,明明晚食才吃过没多久,虽然吃的不多,但也八分饱了啊,都是烧烤味惹的祸。
“要不,咱们也去找点东西,烤了来吃?”
映春一听,就知道自家姑娘这是馋了,不知不觉地,姑娘带着她已经往这驿站后厨方向走了,顿时乐的道,“姑娘饿了吧?那婢子过去问问,后厨乱,您在外面等等。”
映春来过这后厨,因为今日住宿的官眷不少,污水淌的不少,怕弄脏了姑娘裙摆。
“好,你去问问,没有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一般人都用过晚食,估计没多少食材了。
这边不仅是后厨,还是随行官眷们下人的住处,一些不太重要的物件也在这边摆放着,着实有些窄仄。
她随便地看了几眼,正待收回目光,就看到角落里一个笼子,用布遮盖了一部分,露出两个探头探脑的肥鸽子。
走过去仔细一瞧,还真是自家府上的标志,正好有驿卒经过,她招了招手,问,“这是不是姜大人家的?”
驿卒看了看,“正是,您是?”
看穿衣打扮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怎跑这后面来了,这边多是下人过来交代主家要吃用。
姜沅宁才想介绍下,负责看守这边行礼物件的姜家下人走了过来,方才他去了趟恭房,见自家姑娘站在那,忙跑过来,“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驿卒也正有事忙着,见人家的下人来了,就走开了,姜沅宁也不在意,指了那笼子道,“我瞧着这鸽子不错,你搬去那边伙房去叫人烤好,给我送过去。”
她已经算好了,这笼子里正好有六只鸽子,祖父和祖母上年岁了从不食宵夜,那就他们几个分了,正好一人一只,多出一只就归自己好了。
这鸽子看起来肥肥的,但到底个头不大,没多少肉,再烤完缩缩,正好够她解馋了。
那下人也不知道是谁买了一笼鸽子,但既然是自家的,姑娘又发话了,大不了回头给那人些银钱,让他再去买就是。
正好映春出来,说,“这边没什么可以烤的食材了。”
姜沅宁指了下那下人正在提的笼子,笑道,“没事,这有食材了,走,咱们去逛逛,回去差不多就有好吃的了。”
这下人手脚也麻利,很快提了笼子去了后厨,交代下去。
他们才离开这边,观浅便拿着个油纸包走过来,本来不急不换的脚步,在看到角落里空落落时,一下急奔起来。
笼子呢?
他才放这边没多久的鸽子笼呢?
观浅急转身,在附近寻找起来。
找了一圈,再回到原处,纳闷地恼了下头。
没记错,他明明把笼子放在这角落里的,为了怕鸽子到了陌生地方不安,还特意盖了块黑布。
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被谁放到别处了?
这般想着,他围着这附近找了起来,仔仔细细接连找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鸽子笼踪迹,急的差点剁脚。
公子还说等会儿用鸽子的,怎么会不见了?
看守此处行礼的姜家下人这会儿换了一个,见观浅找东西,也问了帮着找,边找边说,“小人也记得之前这边有个什么东西的,就是没仔细看,对了,之前是阿达值守,不若小人去找他问问?”
“好,你去问问,”找不到鸽子笼,观浅头都冒汗了。
“哎,你过来下。”
正好有驿卒从旁边经过,观浅忙将人叫了过来,问:“这里刚才放了一笼鸽子,你可有看到?”
他问的正好是之前姜沅宁叫住的驿卒,这驿卒跟他说,“你是不是姜大人家的随从?”观浅点了点头,算是吧。
驿卒道:“是你家姑娘叫人把那笼鸽子拿走了,说是要烤了吃,刚才我从伙房那边过来,好像已经送过去了。”
“什么?!”
观浅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表姑娘叫人把鸽子给烤了?!
烤了?!
那可是自家公子的信鸽啊,更不是一般的鸽子,表姑娘她,她……
观浅转身就往客房方向跑,他得赶紧告诉公子去,信鸽没了,被表姑娘烤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