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围观的人有认出来人的，喊了一句，“肖府五公子回来了，那边的还不快让让地儿。”
就算看热闹，也不好堵了人家府门口的，尤其是一贯走人的东侧们，偏有那么几个人站在路中间指指点点马车里的男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见一位穿玄色衣袍的青年男子骑马而来，面容阴沉冷凝，高大的身量坐在马背上更显气势。
马车里男人哼了声。
真没想到，这肖正平竟有个身形这样高的幼子，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着也挺唬人，难怪人都称肖司马五公子不好接近。但更多的是称赞这幼子身手了得，十几岁便独自开了家私镖，一般人请不起他的镖行走镖，但若接单，保证完成的很好。
不仅肖正平幼子本事得一些官商夸，肖府其他几个公子也出挑，这也让男人再生嫉妒。
肖家男儿出色，但女眷却未必喽。
男人望着肖庭昱方向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只是那直接策马进入肖府东侧们的青年，却在这时候忽然往他这边转头，惊的这男人赶忙缩回了头。
他缩的快，肖庭昱还是捕捉到他的侧脸。
倒三角的脸，颌下一把发黄稀疏的胡子，那人好似韦通。
肖庭昱眼神一动，看向站在那马车旁边的下人，不认识，不过不妨碍他将人面容记下，回头使人去查。
又看了一眼，才转过头进府。
他看的没错，过不多久后，负责肖府安全巡逻的暗卫便告知了发现这马车停靠在肖府不远处，发现马车里坐着的人确实是韦通。
而此时灰布马车边的下人被肖庭昱鹰聿一般犀利的眼睛盯了两眼，只觉着头皮发紧，等人进了肖府，才敢抬头。
马车里韦通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那肖庭昱年纪不大，居然这般警醒，方才若不是自己退的快，就要被他一眼发现。
若是平时也罢了，如今他坐在这样一辆不起眼的灰布马车里面，又在正被人围观的人群不远，怕是要被肖府的人怀疑上。
他之所以能让肖府今日吃瘪，占得就是暗地里悄悄行事的先机，一旦被肖府的人发现，对他肯定大不利。
不知为何，他是有些忌惮那位肖府五公子的，思量一会儿，对车外下人吩咐道：“既然葛家那丫头这样在意肖府表姑娘，你便放出些消息过去，让她知道姜家跟才谋逆的废太子有干系，是那废太子岳家族亲。”
当然，如今算不得族亲了，毕竟姜家离开京城前才跟废太子岳家分了宗。
这事在长安城也算是一桩小谈资了，要不是他跟长安那边往来甚密，也不会知道这谈资如今正好得用上。
曾经的族亲也是族亲么，就算有人知道如今分宗，也有的是话来给姜家抹黑。反正只要搅浑了肖府，那葛家丫头知道这事，肯定乐得往黑了抹。
就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管事的女儿居然有这样大的心气，想嫁肖府的公子。
要不是他将肖府上上下下往来的人都小心彻查了几遍，最近盯的紧，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惊喜，这葛家丫头也算是意外给他帮了把手。
第164章
葛清妍还不知道，自己对葛父撒过的谎话，将要一语成谶。
只盯着肖府大门口张望。
方才阿昱哥一出现在街道口，她就看到他了，知道他警觉，怕他发现自己在这，只好往暗处使劲躲。
等他进府后，才敢冒头，又听了会儿，怕肖府的人认出自己，压低斗笠暗自窃喜着悄悄离开原地。
“什么？外面不少人知道了？怎么会……”
“啊？说阿宁？”
听着肖大少夫人丫鬟对花厅的实况转播，肖冉等人惊呼连连，姜沅宁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丫鬟，“不是流言已经基本息平，怎么还又出来关于我的？！这是在放屁吗？”
什么不清不楚？她跟谁不清不楚了，姜沅宁气的要爆粗。
这会儿没人觉着她说话不雅，这么说都是轻的，听听外面传的那是什么话，比之前肖府女眷那些话更加难听。
肖大少夫人丫鬟也很气愤，“当时冯夫人说了这话后，大夫人和二夫人就气的不轻，叫人往外面去查，很快就听到大门外面，确实有人在说表姑娘的坏话。”
这流言都不用使人往远了打探，只肖府大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就有些人说的正起劲，连从哪里听说的，都有人捎带出口。
肖大少夫人拧着眉头，“这流言好似特意针对阿宁而来。”
肖冉也有同感，姜沅宁听了更纳闷了，“我才来幽州不久，难道是得罪人了？”
她不记得自己跟谁有口角矛盾，“是不是流言多了，因为我们从外地过来，胡乱揣测的？”
流言本来就是传着传着，便加了一些个人言语，经常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样，胡乱说什么的都加进去。
只是，姜沅宁没想到自己受其害，甚至还为此让冯夫人拿来做退亲的筏子。
如今退亲之事居然被宣扬出去，肖冉知道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她也以为是冯夫人悄悄将退亲的事说出去，逼自家退亲。
表面一套背后行一套。
这亲事，便是不退，日后她嫁过去，有这样的婆婆压在头上也不会过的舒心了。
好在没多久，就听到下人接连过来禀告，“五公子和大公子先后脚回府了。”
“二老爷也回来了，正在花厅见冯夫人。”
家中人都陆陆续续回来，肖冉三人面色松缓一些，尤其听到父亲回府，肖冉更是松了口气，父亲肯定不会让自己被冯家如此欺上门来。
肖二舅此时确实十分恼怒，面对冯夫人一个女子也毫不客气地说到脸上，“当初亲事是你们冯家巴巴地求来，婚期都因为你们冯家耽搁一年，如今不过是一些狗屁倒灶、三岁小儿都能辩出真假的流言，你就忽然跑来我们府上说什么退亲，没带脑子出门吗？
行了，我也不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叫你们当家的男人来。亲事是两家父母一同为儿女定下，不是你一人在这吆五喝六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叫冯奎来！”
被说没脑子的冯夫人，脸色红红紫紫一片。
早说不跟她这个妇道人家说话，前面你那么些做什么，还那么难听，她怎么就没脑子了？
这肖家二老爷平时看着挺和善的人，怎么说话这样难听，还有他媳妇方才对她连抓带掐的下黑手，现在被掐的地方更疼了，这一对夫妻不好相与，她更坚定退亲的念头了。
只是等她夫君来，是不可能的了，她就是瞅准夫君不在家，瞒着儿子悄悄来肖府，现在外面都传出去退亲的事，她得赶紧把亲事退了再说。
盯着肖府众人气愤的目光，冯夫人硬着脖子道：“反正我们家是不想要肖冉这儿媳了，你们要是非要嫁，以后就让肖冉少回娘家吧，毕竟你们府上又是族亲又是表姑娘的，名声都不好听。”
她就不信了，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肖府舍得肖冉继续嫁。
肖大舅母等人听着她这话，好似自家阿冉嫁不出去赖上他们冯家的无赖之词，肯定不会让肖冉跳冯夫人这火坑，但事情不是这么了的。
肖二舅盯着冯夫人，字字咬牙，“好，退亲！但不是你来退我女儿，是我们肖家不结这门亲事了！”
不管怎么样，女儿不能落个被退亲的名声。
他也绝不会让女儿就吃下这亏，冯家好样的，且给他等着。
肖二舅母狠狠地点了点头，这破亲事自家女儿不要了，省的以后嫁过去受更大的委屈。
肖闵是个温润性子，此时也面色沉沉，不善地扫了冯夫人一眼，这冯家当他们肖家姑娘是什么了，说退亲就退亲，无理辩三分。
肖庭昱面色越发阴沉地盯了冯夫人一会儿，起身出去招过观浅，吩咐了两句。
观浅神色一凛，微微点头便脚步匆匆离开。
自家公子这次是真的怒了，居然将暗二都派了出去查探，暗二手底下领着的人可是不输暗三和暗四的，个个手黑心狠。
冯夫人方才也察觉到肖庭昱视线，被他盯视片刻，后背都觉着毛毛的。
暗道，这肖府长房的老五果然跟传言似的，不好相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气势居然有些慑人。
肖大舅母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冯夫人没太当回事，毕竟是隔房的伯娘，说做二房的主也只是觉着肖府被下了面子而已，可如今听到肖家二老爷也这样说，冯夫人面色就难看了。
她肯定不想自己儿子被退亲，若不是前两天来不及，她早就趁着流言正火的时候过来退亲了，但这也不晚，谁知道这府上表姑娘名声也不堪了，正好给她退亲的机会。
她倒是想要理直气壮地不答应，可到底心虚，“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到底外面流言传过，肖冉的名声受损，倒不如咱们还是按照之前我提议的就说八字算错了，到时候我也对外面解释下，不然大家都知道肖冉因为名声退亲，不管是不是主动退亲，都会遭人非议，对她更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