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肖冉再说亲艰难的时候，看肖家人后不后悔非得要闹这么大，闹到人前。
冯夫人身边一个丫鬟悄悄看了她一眼，快速低下头去。
心道，以前没觉着夫人多么不好，只除了势利爱装样子了些，如今觉着这人真卑鄙啊。
人家肖家五姑娘为何退亲，不都是你先挑的事，如今反倒怨恨咒起人家姑娘了。
可惜了，她是下人奴婢，跟了这样的主子，看不惯也得看着，甚至还得跟在她屁股后面做这等倒打一耙的事。
作为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她太知道夫人为何忽然上肖家退亲了，真是倒打一耙。
肖五姑娘倒是好命，误打误撞脱了这门亲事，有家人爱护撑腰真好啊，可惜她这辈子只有眼羡的份儿。
冯家马车里各人心思各异不说，肖大舅母陪着二舅母坐在马车里往冯家去的路上，肖二舅母翻过来覆过去将冯夫人骂，“不是个东西，居然敢往我家阿冉身上泼脏水，哪里名声坏了，我看是那女人鸡蛋里挑骨头，故意的，我当时就该直接煽她脸上……”
肖大舅母看她，“那你没抓着她的时候没趁机掐一把？”
肖二舅母往她身边靠了靠，乐了下，“还得是大嫂你眼尖，你看到了是吧？我掐了，何止一把，我扭了那女人好几下，专挑柔嫩的地方掐的，我估摸着那女人身上得紫了。”
肖大少夫人也跟着一同往冯家去的，就算之前有丫鬟传话，不说肖二舅母动作隐蔽看不到，便是看到了也不会传这个，此时听了，就忍不住喜了。
“二婶，还是你厉害。”
肖二舅母乐了下，又垮了脸，“可惜，阿冉今日退亲，往后亲事就艰难了。”
肖大舅母安慰她，“怕什么，咱们阿冉好姑娘，当初若不是冯家诚心求娶，那冯程瞧着温润老实，读书也算出彩，阿冉有的是人登门求亲。就算退亲，也能再结一门更好的亲事。”
肖大舅母其实也担心，到底阿冉已经十六，过了说亲的最好年纪，又有退过亲的经历。但这话不能说，还得先安慰住了弟媳。而且她也没说错，阿冉素被夸品端性优，当初结冯家的亲事，就是想着冯家比肖家势微些，微低嫁，等进门后在婆家日子底气足足地，也宽松。
谁知道，冒出冯夫人这样拎不清的。
肖二舅母就算担心，但也不后悔给女儿退了这亲事，不然嫁过去也是被婆母欺负不待见，“我宁愿阿冉晚些成亲，也不想她去冯家吃苦受难，舍不得她遭那个罪。别说什么忍忍，委屈一二，婆媳都这样，咱们家没有这样的事，我也不舍得让阿冉吃这苦头，退亲就退亲，好过成亲后过的不如意和离。”
就冯夫人今日这做法，肖二舅母觉着就算成了亲，日后她对阿冉挑三拣四，没影儿的事也强按做法，她也看不得女儿受气。
这会儿坐马车里，静下来，肖大舅母就有心情继续盘算之前发现冯夫人的异样了，她已经与二弟说了，就等着查查看了。
肖二舅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冯家去，肖府门口围观的人跟去大半，剩下的又站在原地议论了会儿，也三三两两散开。
有人走到人少的地方，还来不及高兴今日混在人群里说上几句话就白得了一个银锭，便被人从后面捂住嘴绑了带走。
等过没多久被放到大街上后，这样的人都后怕又后悔。
银锭子也没了，还白挨了顿打，低头看看衣裳底下，还找不到痕迹，可就是觉着疼。
呜……往后再也不敢赚这样的银子了。
眼下，肖府的人前脚走，肖氏和姜沅宁母女没跟着去，打算回后院陪肖冉，还未走到垂花门，便听下人小跑着来禀告，“大姑太太，表姑娘，老爷子和姜参军事回府了。”
姜老爷子已经到司户部上值，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又事关姜沅宁，云氏当然要给她送个信。
肖老爷子出门访友，回来路上听人说肖府出事了，赶忙叫车夫抄近道回来，便跟担心孙女儿告假匆忙赶回来的姜老爷子前后脚在街口遇到。
听到两位长辈回府，肖氏跟姜沅宁又折返回去迎了迎人。
“阿宁，没事吧？”
同是家中老爷子称呼，姜老爷子到底年轻肖老爷子十多岁，加快步子到了孙女面前，打量她的面色，见没有郁色。
“祖父，我没事，”见祖父满眼担忧，姜沅宁赶忙安慰，也朝姜老爷子笑了下，“外祖父，别担心，家里有大舅母他们，二舅舅也早回来了。”
肖老爷子方才已经听下人简单说过了，知道老二回府后，就放心不少，但具体的还不知道，也听姜老爷子说了句外孙女也被人造谣，见外孙女还朝自己笑，可见没太受影响，就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亲家是通情达理的人，可到底事情出在自家，他就担心，肖家族亲的事带累了外孙女名声，叫亲家夫妇对女儿再不满。
“阿冉呢？还好吗？”肖老爷子也担心孙女，看向女儿。
“阿冉还好，”肖氏还未见到肖冉，只是听女儿说，侄女还算镇定。
肖老爷子点点头，孙女是个稳重性子，肯定难受，但应该能撑住。
“我跟阿娘正要去五表姐那里，”姜沅宁方才跟大表嫂出来，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五表姐。
“行，那你们去，正好顺路走这一段，先跟我们说说之前的事，”只听了个大概，虽有老二在，肖老爷子还是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姜老爷子也奇怪着，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孙女被造了这样的谣言，之前肖家对外解释后，流言不是已经基本没大有了吗？
肖氏说着，姜沅宁偶尔补充两句，不等到二房，便把事情讲了一遍，当然比如肖二舅母暗中扭了冯夫人这样隐蔽的事，她们现在还不知道。
但两位老爷子听完，却觉出里面不对味了。
第169章
“这冯家夫人有些古怪啊。”
肖老爷子说完，姜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觉着是。”
姜老爷子是局外人看事情居多，更为理智。
而肖老爷子属于人老成精，见多识广，尤其他早年从官位退下来，来幽州后认识了些老爷子，别小看这些老爷子，那也是忒能聊，东家长西家短也不输妇人那话头。
一些年轻时候不在意的后宅手段，聊得事多了，也就清楚后宅那些弯弯绕绕的妇人手段，有时候还感叹女人狠起来手段比他们男人还极端。
肖氏愣了下，她只顾着担心女儿居然被人抹黑这样的话气愤了，还没有细想，听父亲这么一说，琢磨了下，也觉出不对劲了，“是啊，若说真因为流言的事，冯家想要退亲，也不该是商量的语气，还想好了是用八字差错的借口，不该是直接问责吗？”
这冯夫人言行有些冲突。
姜沅宁还没觉出来哪里不对，她就以为冯夫人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苛责婆母，十分在意未来儿媳名声的人，毕竟五表姐一直都是品端性好，端庄知礼，温婉大气，十分符合当下人对娶妻的要求。
她以为冯夫人偏听偏信，是那种苛刻儿媳不容半点不好名声的婆母，将自己儿子当宝贝蛋。
“你们先去陪阿冉，这事有你二哥他们，”真要是冯家有什么猫腻还敢上门退亲糟践阿冉，肖家势必会让冯家付出代价。
当他们肖府姑娘跟有些人家似得不在意，家里哪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由不得人欺负。
肖冉在姜沅宁和肖大少夫人走后，到底进到内室里大哭了一场，肖氏母女进来时，肖三舅母正陪着她说话。
肖三舅母这两天来了小日子，她有经期头疼的毛病，昏睡了半日，知道消息时，肖二舅等人已经带了人往冯家去，她便来肖冉这里看看，才坐下没大会儿。
看着肖冉明显敷过粉的眼睛，肖氏心中叹息一声，到底是苦了阿冉这孩子。
肖冉却是哭过一场后，情绪比之前开阔了，“大姑母，我没事，过一阵子缓过来就好了。”
肖氏拍拍她的手，“别多想，以后会更好。”
姜沅宁也发现表姐没有先前强颜欢笑的样子，能将情绪发泄出来也好过闷着发酵好，“五表姐没出去看到，二舅舅可厉害了，特别能带动人心，说的围观的人都有些义愤填膺。如今外面的人，都向着咱们家人说话了。”
“父亲是比较会处理事情，”肖冉也从下人口中得知了父亲在门口为自己撑腰，嘴角忍不住露出些笑纹，就算被退亲，有家人这样维护她，也就没那么难过，那么难以接受居然发生退亲这样的事了。
有肖氏她们陪着说话，等肖二舅和肖大舅母他们从冯家回来，肖冉的情绪已经收拾好大半。
肖二舅和二舅母回府后，自然是先来了女儿院子里。
肖氏三人便出来了，让他们一家三口说会儿话，正好她们也想知道肖二舅一行人去冯家后的情况，听下人说肖大舅母被肖老爷子叫去，肖大舅也回府，便都去了松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