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出现的突兀,肖冉她们原本在这小凉亭里说笑玩闹,自得其乐,一下就被搅乱了欢快气氛。
姜沅宁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小径上走到凉亭入口处,其中一个穿鹅黄裙衫的少女正面带不善地看着自己的方向,精确地来说,是自己身边的齐慧。
姜沅宁发觉,这少女与齐慧眉眼处竟然有几分仿佛,显然方才说话的就是她。
正不知来的是哪家闺秀,这样尖酸针对齐慧,这前面说齐慧,其实也将自己算了进去,毕竟方才自己可是亲自“秀”了场棋艺,自然心中不快,方还带笑的眉眼便沉了下来。
齐慧见到这人就皱了眉,还未开口,肖冉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任大姑娘说话还是注意些好,这棋艺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还轮不到任大姑娘在这点评。”
不管任雪儿针对的是齐慧,自家表妹只是被她顺带一句,有意无意,肖冉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当下就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地望着任雪儿问道,“周老夫人寿宴,大家都欢欢乐乐来庆贺,任大姑娘跑来冷嘲热讽说些不着调的话,是觉着周老夫人的寿宴太过无趣,想给大家增加点乐子看吗?”
齐慧也紧跟其后,“任雪儿,你说的谁棋艺不通?谁没有正经家族,谁又没有出身?敢不敢直接点名道姓地说?”
陈琦看着表妹被人欺到跟前,起身站到她身边,姣好的眉目沉下。
任?
姜沅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姓,再看任雪儿那眉眼,对这人的身份便有了几分猜测。
该不会是齐慧那个渣爹跟所谓的兼祧媳妇生的女儿吧?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任雪儿挑衅地看着齐慧,“就是说的你,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然后不善地看了肖冉一眼,正待继续说,别齐慧扬声打断。
“你当然是哪里都说错了!我棋艺通不通的,关你何事?我吃你家米了还是饭了,管到我头上了?别忘了当初你家那些人吃的喝的可都是我阿娘的嫁妆,连你也是吃了我阿娘嫁妆买的米食才没一出生就饿到。再说了,我姓齐,自有齐家家族,出身更是比你名正言顺,我娘当初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倒是你那位娘,说是兼祧,可怎么进门的,你要是没数的话,我不介意给你讲一下啊。”
“你,你……”任雪儿气的指着齐慧,“除了说这些,你还会说什么?”
“可就是这些车轱辘的话,就是事实啊,你要是不爱听,为什么每次遇到我,非得叫我给你重复一遍又一遍的?”齐慧小白眼一翻,毫不客气地哼了声。
这任雪儿也是有病,每次见了自己就跟疯狗似的咬,偏每次都被自己说的无话可说,下回见到自己还是撞上来找茬。
屡战屡败,下次继续,这任雪儿不是有病是什么?
好在任家本家在下县,不住府城,一年顶多碰到几次,不然车轱辘话说太多,她也烦。
这次任雪儿来刺史府贺寿,不知任家又走了谁家门路,叫她遇到任雪儿了,败兴。
姜沅宁在一旁看的惊讶又无语。
原以为这找茬的任雪儿好歹是个白银青铜,没想到是个战十渣,啥也不是,这人是上赶着找骂来了吧?
丢人现眼!
跟姜沅宁一样想法的还有任雪儿身旁的一个面容秀气的闺秀,恨不得倒退回去一刻钟,她绝对不要跟着任雪儿说着话往这边走。如今自己跟任雪儿站在一块,不知道的得以为自己跟任雪儿一汽儿的,真想掉头就走,偏又不是那种果决的性子,一张脸羞的涨红。
陈琦当然也知道任雪儿,小时候还见过两次,知道她一直跟自家妹妹作对,还想帮衬妹妹说几句,没想到这任雪儿这样不经说,倒是没了她的用武之地。
任雪儿今日见到齐慧是习惯成自然了,没忍住过来就先刺齐慧几句,但她过来其实是有旁的事。气的朝齐慧指了会儿手指,便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肖冉,“肖五姑娘,听说你被退亲了。”
她这话一出,不少人就愣了。
第一反应就是,任雪儿转过头来想要找肖冉麻烦,毕竟方才任雪儿一来说的那话,肖冉当时反问回去。
肖大少夫人在那边看到这里有些争执模样,赶紧过来了,正好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难看下来。
齐慧则还纳闷,任雪儿今天这么快就恢复了,以前哪次不得气的差点跳脚,好大会儿才掉头就走,听她直接问肖冉退亲,就火了。
与齐慧差不多同时,姜沅宁脸色一沉,刚想开口维护五表姐,却见任雪儿朝自家表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肖五姑娘不必担心,你一定会找到一门更好的亲事。”
姜沅宁,众人:……
这是唱的哪一出?
就连从小跟任雪儿不对付到大的齐慧都呆了。
这任雪儿是渣爹兼祧二房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养的娇蛮,因为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跟自己也最不对付。
任雪儿说完,朝肖冉又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别说肖冉被任雪儿这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跟在任雪儿另一边的一个紫衣姑娘也觉着纳闷,“雪儿,你不是不喜欢齐二姑娘吗?那齐二姑娘跟肖五姑娘可是手帕交,怎么……”
而且方才肖五姑娘明显对雪儿说话不满,为何雪儿反倒对肖五姑娘和善?
这姑娘与任家有姻亲,是任雪儿外祖那边的亲戚,这次来刺史府也是沾了任雪儿的光,她家世低微,方才也不敢冒头说话,这会儿也怕被人听到,就很小声地问任雪儿。
“回头你就知道了,”任雪儿得意地笑了下。
这可是她的好事,现在还不能声张。虽然这表妹很巴结她,但也没定亲,怕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抢了自己的好事去。
凉亭里,齐慧狐疑地看着任雪儿明显带着些高兴的步伐,一头雾水,“这任雪儿今日吃错药了?我还以为她刚才要对阿冉胡说八道,没想到居然是好话。”
肖冉:“我也不知,是很奇怪。”
不过,没人将任雪儿放在心上,就当是一个小插曲,大家重新说笑玩乐。
距离开宴也没多久,肖冉低声问了姜沅宁,“要不要去恭房?我想去一趟。”方才喝了两盏茶,阿宁好似比她喝的还多些。
“去,”姜沅宁正有此意,五表姐一问,就站起身,旁边张五姑娘看她起来,问了下,也要一道去。
肖大少夫人不放心,跟着一起过去。
四人便带了丫鬟下了凉亭往恭房方向去,路上遇到认识的,不免寒暄一两句或点头打个招呼。
从恭房出来,几人继续回凉亭,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姜沅宁认识,是葛清妍,另一个下巴尖尖,却是不识。
其实,不仅姜沅宁不认识,肖冉几个也都没见过这位姑娘,只觉着此女身形娇小,模样倒是秀丽,可惜一双下巴过于尖细,坏了几分美感。
第172章
“那是谁家闺秀?从来没见过。”
几人跟葛清妍认识,打了个招呼,便错身而过,张五姑娘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问肖冉她们。
“不认识,看着面生,以前从未见过,”肖冉摇摇头。
那姑娘也就十四五岁左右,身量偏矮了些,比自己当初都矮小。
“许是谁家亲戚,”肖大少夫人如今都快三十,跟这般大小的姑娘打交道更少。
不过是个面生的姑娘,肖冉知道葛清妍借着一手做点心的手艺,讨得一些夫人和姑娘们喜爱,常在后宅行走,说了几句便略过,谁也没当回事。
等到开宴时,才知道,那姑娘居然是韦通的女儿,不过是庶女,她姨娘随韦通来任上,这位韦姑娘才到幽州城没几日,是第一次在宴席上露面,此时坐在周刺史家姑娘身边。
这周姑娘也是周刺史的庶女,行三,上面两个嫡姐,因是周夫人身边丫鬟开了脸做姨娘,也算是养在周夫人身边,有几分体面。
肖冉跟姜沅宁对视一眼,不免对那位韦姑娘多了几分细细打量。
她们已经知道,之前肖月娥等人来幽州以及流言之事,尽是韦通在背后动手脚,此人可以说是肖府敌人,如今敌人之女到了幽州,少不得多留意几分。
周三姑娘是个性子内敛的,少言寡语,那韦丹看起来就活泼些了,隔着有些距离,也能听到她很会说话,笑眯眯的。
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姜沅宁天然不喜这个韦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就韦通那种人,能歹竹出好笋?
中午宴席,才吃完,戏台子那边便响起锣鼓声。
都知道今日周刺史特意请了城里有名的戏班子,不少爱听戏的夫人们用完午宴,便去了戏台子那边听戏。
姜沅宁如今也算是喜欢听戏的,寻了肖氏跟肖大舅母就要去戏台那边,倒是肖冉被齐慧拉着继续说话,肖大少夫人不放心肖冉,对听戏也没什么喜欢,便依然跟肖冉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