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承诺此时也不必多说,端看作为。
自认识他以来,姜沅宁早发现他行事稳重,轻轻点了点头。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事,又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肖庭昱目光则是落在对面的博古架上,发现自己前天送她的小插瓶被悬了起来挂在一角,架子上摆了不少精巧的摆件。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静下来,只余外面雨落声。
看着博古架一侧雕刻的海棠花纹,肖庭昱想到昨日送来的花,“对了……”
“对了……”
两人忽然同时开口,对视中,都愣了下,还是肖庭昱反应过来,“阿宁先说。”
虽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不知是不是放下忽然安静那一会儿的缘故,姜沅宁不自在了下,但很快就提起正事,“昨日让你叫人去挖的那几株植物,我看过了。”
肖庭昱刚才也是打算问她这事,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块了,便忍不住眼眸涌上些温柔。
“那是一种叫罂粟的植物,我也是偶然一次见到过,听说这植物对人身体害处很大,就算是种植的土壤都会被污染……”
姜沅宁挑拣了些简单的词语描述了罂粟的危害,“据说这东西是外面番邦才有的,不知怎么被带到咱们大乾,若是发现了这罂粟,最好是尽数铲除销毁才好。别觉着那花好看,就当观赏的植物种着,危害太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解释,肖庭昱会不会信,但已经是她想到的最好说辞了。
好在肖庭昱没有追问她具体从哪里听说这些,蹙眉思考了会儿,“这东西这样危险,出现在文觉寺后山,会不会是附近有人在种植?”
姜沅宁也说不好,只将罂粟传播种子的一些方式告诉他。
“好,我知道了,”肖庭昱让她放心,“既然这东西毒性这样大,等会儿我便叫人搬走处理了。不过以防万一,在之前我想叫人验证下毒性,若是以后再出现这罂粟也好处理,最好是由官府出面干预。”
“行吧,”姜沅宁知道轻重。
第199章
一旦罂粟被种植或者作为观赏植物流传,势必要官方强势介入禁止才最好,只是警告他必须注意,“这花的果子可以使人上瘾,是最大的毒性,切记不能让人尝试,一旦沾染上着毒瘾,很不好戒除。”
虽然不敢确定时下有没有被制成鸦片的技术,但不可不防。
她本不想提,就怕本来没有的罂粟毒反而因提及被提炼出来,可这不是自己不说便能阻止有人将罂粟鸦片毒传入,有戒备防备才好控制。
刚才阿宁只说有毒,肖庭昱还以为是毒药那一类,闻言皱眉,“五石散?这叫罂粟的跟五石散一样可以使人上瘾?只这一种植株便可做出让人上瘾的毒物来?”
若是如此,那一定得多加防范此种植株传播。五石散尚需多种成分配合,这植株却是单独便可成毒,危害更大。
“对啊,所以这制毒的方式更需慎重保密,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鸦片战争啊,曾经几乎覆灭一个王朝,其毒危害可见多厉害,“即便不制成毒,只这罂粟的果实煮水都能叫人上瘾。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尽是害,若是运用得当,可以止痛止咳,但一旦超量会成瘾,比起毒性和成瘾,这些用处还是算了吧。”
说着说着,还是说多了,幸好肖庭昱虽目露疑惑,到最后也未发问,叫她心中松了口气。
之后两日,雨一直断断续续下个不停,姜沅宁索性没再出院子,整理这些信息。
肖氏不知肖庭昱那日从文觉寺回来晚上便表明心意,后来从丫鬟那里知道两人独处说话,也猜出几分,试探着问了问肖庭昱。
肖庭昱没有隐瞒,将自己表明心意之事说了,却隐下自己身世没讲。
跟阿宁道明身世,是担心她因表兄妹结亲排斥自己,肖氏这里没有这个担忧,他与四皇子的事目前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与亲疏远近无干。
不过,既然想要求娶阿宁,肖庭昱与肖大舅商议过,打算等姜父休假回来时看情况与他们透露一二。
这两天,姜沅宁没出院子,肖庭昱也没过去,正好让手下的暗卫去查验处理这罂粟一物。
等到第三天傍晚时分,持续了三日的雨散去,天际呈出昏黄光线。
“姑娘,婢子叫人去提晚食?”映春从外面进来,询问。
拢了下散在耳边的发丝,姜沅宁起身,“不必,帮我挽发,我去祖母处请安,在那边用晚食。”
两三天没见祖母了,阿娘倒是来过两回,她过去陪祖母用晚食。至于会不会遇到肖庭昱,他对自己的心意,她想好了,顺其自然吧。
这一场雨下完,夏日的燥热也被带走些许,傍晚的风中带了丝丝微凉,空气中水汽浓重。
青松堂守门的婆子闲着无事,正在说连着下雨衣裳都返潮,明儿若晴天定得连衣物铺盖都拿出去晾晒一番才好,见着姜沅宁带着丫鬟从不远处行来,忙停了嘴。
“姑娘安好。”两个婆子笑着屈膝见礼。
姜沅宁点点头,随意问了句,“阿娘可过来祖母这了?”
“夫人在呢,来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了。”
转过影壁,廊下值守丫鬟见着主仆过来,忙向内通传一声。
屋子里正跟儿媳说话的云氏,听着孙女来了,顿时笑开,“阿宁来了,这孩子总算是出屋了。”
虽然心情不大好,但想到女儿闷在屋子里不出来的缘由,肖氏也忍不住露出些笑模样。
云氏提醒她,“等会儿阿宁来,她若是不说,你别主动提阿昱,省的她不自在。”
肖氏点头,“母亲说的是,”就是怕女儿不自在,之前过去湘院时,她都忍着没问问女儿对侄儿什么想法。
云氏又道,“不过,阿宁的性子,可能也憋不住。”
“这也不好说,”肖氏却觉着,“阿宁性子是直,但这种男女之事不一样。”
说话间,门口已经响起婢子问安声音,很快,穿了身家常粉蓝襦裙的少女步入内室。
“祖母,阿娘,”她笑嘻嘻地走到两人身边,亲昵地唤人。
“阿宁快来,”云氏疼爱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两天没出门,闷坏了吧?”
“还好,就是没来陪祖母说话,您是不是想我了?”
云氏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这还用说,我们阿宁不来,吃饭我都觉着不香了。”
肖氏笑着看祖孙两个腻歪,想到方才女儿没来之前跟婆母说的话,神色便带出几分不快,叫姜沅宁看到,问道,“阿娘不大高兴?”
肖氏“嗯”了一声,姜沅宁正要问一句,外面忽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她眼睛一亮,高兴地往外去看,“大哥,是不是大哥回来了?”
云氏和肖氏也听着了,肖氏顾不上再说,忙起身,“阿远回来了?也不提前往家里递个信,不知道他差事做的可还行?”
说话间,便露出些担心来。
儿子忽然回家,她但心是差事没做好,被卫所那边撵回家了。
还好,等姜远晏进来,精神奕奕的模样,不像是撵回家,肖氏略微放心了些,但等他坐下,还是迫不及待地询问,“你差事做得如何?可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吧?”
云氏其实跟肖氏差不多担忧,只有姜远晏觉着自家大哥肯定没有问题,“大哥认真起来,一定做的很好,看大哥这样子肯定没问题。”
姜远晏抬手揉了下妹妹后脑勺,“还得是阿宁懂我,祖母,阿娘放心,我已经打算好好做事,自然不会有问题,上官还夸了我做事认真负责,特意给我放了一日假。”
“那就好,”难怪未到休沐日便回家了,肖氏顿时舒心一笑,看来这孩子是真的知道上进,好好做差了。
云氏关心地询问,“在卫所做事累不累?住的习惯吗?”
肖氏也惦记着,与云氏两个问了不少,姜远晏一一回了,听他的话,看来这差事他还挺顺手,遂都放心了。
“回来路上,我遇到阿昱了,听说阿冉之前跟冯家那亲事另有内情,阿娘可知道此事了?”
姜远晏这么一说,肖氏就叹了口气,“知道了,之前跟你祖母我们就说了好一会儿了,谁能想到那冯家还有那么一档子事瞒着,当真是欺人太甚!”
提起这事,肖氏就生气,“真以为藏着掖着,就能瞒过人了,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侄女跟冯家的亲事,吃了多大的亏,先不说退亲当天二哥就中止了跟冯家合作的一桩生意,之后就暗中打压冯家和冯夫人的铺子。
真以为耽误了阿冉好几年的年华,仅仅只是退亲,损失些财产便算完。当初那冯夫人上门退亲来的突兀,二哥后面可一直叫人盯着冯家的动静。
如今看,那冯家退亲果然存着不小的猫腻。
“什么事?五表姐跟冯程那亲事还有旁的?”姜沅宁忙问。
“这就是方才我正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