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刚才一磕上，就停不住嘴了，“就是吃这个得就茶，不然口干。”
榛子仁入口，姜沅宁嚼了满口咸香，了然，原是贺水提供来的法子，“好吃，还得是贺五哥会吃。”
又伸手拿了个榛子磕开，一时有些可惜此时尚未有瓜子花生这些零嘴。
现代那一世时，她不爱吃五花八门的零食，就极其喜爱嗑瓜子吃花生，不管是瓜子还是花生尤爱有咸味的，五香鸡汤的最好。因为小时候就爱磕瓜子，还爱放到嘴巴里磕开，后来她的牙齿都有细细的小豁口，还一度后悔。
现在便是让她磕瓜子磕出小豁口也愿意，可惜却吃不到了。
一面叹息着少了最爱的零食，接连磕了五六个榛子才低头去看手中的纸。
这是一个被除族的故事，只是故事里被除族者死软弱之人被人欺，父母长辈亡故后，房屋田产被族中侵占，又给这被除族者安了个偷窃的莫须有罪名，将其除族。
这类事例，自古都不少见，姜沅宁都不意外，这可惜这故事没有可借鉴处，看完后她倒是好奇，“大哥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事？”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墨汁的新味，显然是才写下不久。
“有的是我在坊间听说的，大部分是叫听雨跟府里下人打听了写下的。”
姜沅宁看了眼纸上的字迹，她就说这字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那撇基本都带了个小钩子，是听雨写的。
等姜远晏看完手头上的，她又拿过来看，大约写了六七份，可惜她感觉参考价值不大。
姜远晏看完后，也有些失望。
“咱们家下人少，知道的也不多，”姜沅宁安慰他，“大哥你外面认识的人多，等过了年去外面找找这方面的事。”
姜远晏觉着也只能如此了，敲了下眉心处，“已经叫弄风去做了。”
坐了大半天，吃着榛子不知不觉中喝了不少茶，姜远晏起身去如厕，出来被姜父派来的下人叫走去贴春联。
云氏这会儿也去准备初二回娘家的礼，外面院子里不时有丫鬟们忙碌的动静。檐廊下还有两个小丫头子躲在背风处晒着太阳在玩翻花绳，这都是姜家家生子下人的后代，才留头的年纪放在青松堂也逗趣，让云氏解闷。
因云氏宽和，小丫头子们也被养的活泼可爱，不时有可爱的童音嬉笑声之廊下传来。
听着小丫头子的声音，姜沅宁也忍不住笑了下，还是无忧无虑的孩童快乐。以前她总盼着长大，如今方知幼时时光珍贵。
这株连不仅他们做主子的受难，下人们也不好过，就算祖母主动遣散他们，不说依然有坚持跟随他们的忠仆下人，那些被遣散走的下人未必好过。
所以，为了他们姜家这上上下下一家子几十口人的性命和安稳，还是得想法子尽快分宗。
她抓了下忽然略微痒的鼻尖，心道，再难想出，也得想。
只是，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办法能分宗呢？有什么计谋……
想到计谋二字，姜沅宁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她可以看看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计谋书，或许从里面能找到些灵感。
这般想着，顿时有些激动，撩起裙子就要去找书，正好云氏从厢房回来，“祖母，祖父书房里有没有兵法计谋之类的书？”
不知孙女为何忽然要找书看，云氏想了下，“应该没有，你祖父不看兵书，计谋类的书……我觉着应该也不会，跟竹子有关的倒是一摞一摞。”看了看孙女，“阿宁要这样的书，可是想从里面找些方法？”
“嗯，或许能有什么启发？”
云氏不觉着有什么用，但孙女想做，“不如叫人现在去街上买些这样的回来？这个时候应该还能有没关门的书铺。”
“不用，我先去阿爹那看看，或许他那有，没有的话再说，”就算是去外面买，姜沅宁觉着还得亲自去找才好。
“也行，你阿爹大概在外院贴对联。”
姜沅宁披了厚斗篷，提着裙子就匆匆往前院去。
姜远晏由老爷子带着在大门口贴春联，她在影壁处找到姜父，道明来意。
没想到女儿这般别具一格，但也未必就没用，姜父道：“倒是有两本，捭阖策，素书，或可一观。”
问了两本书大概位置，姜沅宁急急火火地走了，“好，阿爹你们忙，我去找。”
看着女儿匆忙身影，想到那会儿妻子与自己说的话，姜父静站若有所思。
不过会儿，姜老爷子跟姜远晏贴好了大门和侧门的春联，过来看到姜父站在那不知看什么，姜远晏唤了一声，“阿爹，这边贴完了吗？”
姜父回神，“贴好了，阿远，你来。”
他叫小厮退后些，低声与姜远晏道：“过两日，你寻个机会，跟阿宁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一些奇人异事，尤其关于一些人有前生，有神奇际遇者会忽然获得前世记忆的事。你阿娘发现她有时很忐忑，顾忌许多，不敢说话。阿宁她，一个人担着这些太累。”
第48章
“也不用说的太明白，阿宁能懂的。她装不懂，你也别戳破，心照不宣就成，只要她别再顾虑咱们。”
姜老爷子也听到了，点头，“可以，阿远平时就爱听说书的，这些你来讲正合适。”
“好，保准没问题，”姜远晏十分有信心能办好这事，旁的不敢说，真真假假地逗妹妹想开还是能做到。
阿嚏！
许是就近被家人嘀咕着念叨，姜沅宁打了个喷嚏。
揉了下鼻尖，她还以为是咋从外面进来书房温暖处的缘故，找了下阿爹说的位置，看着有点高不好拿到，“搬个凳子过来。”
她吩咐香桂帮忙，扶着凳子上去取书。
“姑娘，要不婢子来吧，”香桂提着心看她往凳子上踩，“婢子也认识字。”
“不用，你恐高。”
姜沅宁当然知道香桂认识字，但更知道这丫头恐高。
湘院的丫鬟们都多少地认识字，香桂是二等丫鬟，没少跟着姜沅宁读书写字，渐渐也学会了一些。
是的，别看姜远晏不爱读书，但姜沅宁却不愿做个睁眼瞎，不说跟男子似的读四书五经，但也是姜老爷子给启蒙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等启蒙书都读过，当初可是让姜老爷子感慰一番。
孙子不爱读书，竟是孙女与读书一道更好。
姜老爷子甚至还想就这样亲自教孙女继续读书，可时下女子学的都是女论语，女则女戒之类，四书五经又太过晦涩，后来阿宁自己也不愿学，但就这也比孙子学到的多多。
姜沅宁为何不愿学了？四书五经太过晦涩，她本就是娇宠女儿家，也不用科举，就不想费那么大的力，足够用的就行。
现代时，她的文言文也不是多好，这两世也算是古言启蒙，但面对着从书架上取下的捭阖策和素书，也有些麻爪。
她瞪大眼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这……这也太过文绉绉了吧？
随意翻到捭阖策一页，挑了一行，她凑近些去读，“……有近而不可见，有远而可知。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
戏者，什么也。什么者，涧也。涧者……”
啪！
她猛地合上书页！
不念了，都是拗口的文言文不说，前面的倒也能读懂些意思，说的大抵是有时距离很近却不了解，远的却熟悉之类。但后面不说看懂了，字都不认识。
总不能拿着书叫阿爹挨句的给自己解释吧，费劲不说，她未必能听懂理解了。
可惜了一声，她忽然幽幽冒出一句，“香桂，你说若是我叫大哥跟我一起学着看，如何？”
“噗～”香桂顿时乐出声，“姑娘，大过年的，您还是饶了公子吧。”
方才她也看到姑娘拿出来的书了，那字可能有的单个的她认识几个，但有的组在一起不知写的是什么，连姑娘方才都没读下去，别说公子了。
姜家上下，哪个不知自家公子最不爱读书，叫他读书才是为难他。
姜沅宁就是开个玩笑，大过年的，她还不想闹出什么兄妹阋墙的事，摇摇头，叫香桂扶着凳子，她又将书放回了原处。
“可惜了，”怎么都是那么晦涩的文字咧，要是跟后世似的都是被翻译好的大白话文该多好，她记得那些出名的兵书什么孙子兵法之类都被译出来，直接读可省许多力。
记得她那时还好奇看过一些，当初还误以为三十六计就是孙子兵法里的内容，后来跟同学讨论起来，才知道根本是两本书。三十六计是之后总结了我国自古军事斗争经验而书写的兵书。
想到这里，姜沅宁眼睛微微一亮，她可以从三十六计里找找法子啊，她现在大体还记着三十六计的内容。
这么一想，顿时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没回后宅，直接奔到姜父的书案处，吩咐着香桂研磨，她找了几张空白的纸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