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俞祁：“好的。”
【兽人星】
长河开阔，看不清对岸，简直像一片内陆的海洋。日光下, 此起彼伏的波澜化作细碎的鳞片，一层一层铺向目力可及的尽头。
青竹已经跳下水, 只溅起一点水花，“安安坐在我的腰上, 我们先过去。”
“他们呢？”程安回头看向正在伸懒腰的狼和叽里咕噜说小话的鸟。
小羽扇翅膀，“等你们到对岸了，我和点点一起把这些货运过去。”
克里打哈欠, “我会游泳。”
分批次过，看来是怕东西被偷。
好久没游泳，程安看着心痒，以前的她需要考虑自己心脏的极限，现在已经毫无顾虑。
她在岸上充分拉伸后跳下水，“我先游一段，实在不行你再背着我。”
“好。”蛇扎进河水里，水下清澈，足以看清她的身形。
程安开始游泳，是他没见过的姿势，双臂依次向前拍打，身体紧贴水面随着驱赶有节奏的左右滚动，力量从腹部传至肩背，再到指尖，打腿的频率快而紧凑。
比克里的狗爬式好看很多，蛇偷偷拉踩，脑袋藏在水里偷偷看她的腹肌。
她出发后，蛇跟在侧后方，尾巴尖虚虚地绕在她的腰上，跟随着她的节奏，一起游向河的对岸。
游泳是师傅教的。
在来到偏远星之前，她从没下过泳池，即便老师再三鼓励和邀请，游泳课还是一个人坐在一边，或者偷溜去操场散步。
“你练游泳都不会？”吴郁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吴主任教学的方法简单粗暴：
第一步，带人至河边；
第二步直接把人扔进水里。
教憋气的方式也很简单，每当她忍不住浮起来时，把她的头重新压下去。
两人虽然差不多高，体重相差二十多公斤，一被按住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在水里一边缺氧到心绞痛，一边咕嘟咕嘟喝水。有时候直接眼前一黑晕倒在河里，醒来的时候看到吴主任盘腿在一边打游戏。
教学方法虽然残暴，效率倒是很高，仅用三天的时间就掌握蛙泳，后来看星网的教学视频慢慢学会了其他泳姿。
“你是我教的第二个学生。”吴主任45°仰头看着夕阳，怀念着从前，“你学的比他快很多，他磨磨蹭蹭地搞了半年都没学会。”
看这个表情，程安了然，“你前男友？你也这样教他吗？”
吴主任微笑不语。
程安游了一会，等她感到疲惫时，已经和岸边拉开很长的直线距离，狼和鸟变成三个灰色的点。
她浮出水面喘气，蛇也跟着冒上来，“安安累了？”
“有点，我换个姿势再有一会。”
“哦。”青竹有些失望。
程安又蛙泳了一段，头冒出水面，手拽了拽腰间的尾巴。
“安安累了！”蛇凑过来兴奋道。
只见她腹部朝天飘在水面上，“青竹尾巴收紧，拖着我走吧。”
“哦~”
蛇照做，尾巴紧紧缠着她的腰，在前面带着她游。
程安四肢放松，舒服地飘着，无聊的时候看看蓝天白云，困的时候闭目养神。
“青竹，你怎么知道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的？”
她仰头，只能看到蛇露出的半个脑袋。
“我就觉得我可以，生下来就有感觉了。”青竹思考了一会，“可能是兽神的号召，兽神让我可以在水下呼吸。”
“是你妈妈生的，不对，是你爸的基因。”程安道。
但基因组复杂，能继承到这个技能，确实称得上命运的安排。
只不过在兽人星，命运的名字叫兽神。
“你们怎么这么慢？”天上突然出现一只鸟。
程安：“小羽，你怎么来了？”
小羽：“青竹这次用的时间比以前久，克里不放心。”
青竹看了眼前方的河岸，“差不多了，你现在回去，再过来，刚刚好。”
“好嘞。”小羽回去了。
果然，再过一会就到了对岸。
程安翻了个身，自己往岸边游，在那看到了一个新种族的兽人。
两只长着两个大门牙的鼠人，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木料前拼命啃。
鼠人感受到注视，回头恶狠狠，“看什……”
我去，蛇。
他们马上缩着脖子回头。
“青竹，他们很怕你。”程安觉得有意思。
青竹解释道：“他们胆子太小了，我不坏。”
“没说你坏，夸你有威慑力。”
蛇开心了，回敬道：“安安也很有威慑力。”
睁着眼睛说瞎话，程安失笑。
天上的小点逐渐靠近，小羽和点点在面前放下小车，歇了一会，往回飞运剩下的货物。
鼠人放下木料，谨慎地停在五米外的位置观察小车。
人蛇的红瞳淡淡地看他们一眼，鼠人拖着木料逃跑。
老鼠怕蛇，很合理。
木料啃到中空，两边凸起，“他们在做船？”
青竹：“什么是chuan？”
“可以载着兽人或者货物飘在水面上的工具。”
鼠人回头，朝她喊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程安问，“你们想过河。”
鼠人顿了一会，“对，我还没去过河对面看过，鸟人说那里有一片草原。”
“可以让鸟抓着你们过去。”
鼠人赶忙摆手，细长的褐色尾巴拍打地面扬起尘土，“那不行，突然把我们扔下去怎么办？”
“那没办法了，祝你们好远，不过，记得先去条小溪试一试。”
“再见。”鼠人朝她们摆手，拖着木料离开了。
这边的河岸和对面的土质不一样，这里是满是砂砾。
程安脱掉草鞋，赤脚踩在地上，感受足底传来轻微的痒。
湿漉漉的泥沙表面能看到一些小洞，她用手指扣开，摸出一个小小的河蚬。
“今天吃这个吧。”
青竹皱眉，“这个硬的，吃不了，我去找别的。”
“这个能吃。”程安去小车上把椰子壳找出来，递给他一个，“来，把它装满。”
等狼和鸟人一起到达岸边，程安已经架起烤架，把洗净的河蚬和海螺放在其中煮汤。
与蛇相同，他们看了看这个坚硬的三角形小贝壳，又看了看程安，都觉得她疯了。
青竹虽然不理解她的食物，但找得很卖力，等待的时间找到的河蚬量能装满三个椰子壳。
五双眼睛齐齐盯着椰子壳，看着壳底的小泡变成大泡，河蚬们慢慢张开嘴，露出其中的软肉。
程安倒掉水，给每个人分了一把当零食吃。
四个兽人尝试之后，只有小羽热情地捧场，但难以排除她是觉得好吃，还是本来就爱捧场。
程安放弃引导他们吃熟食，抱着椰子壳坐在竹筐里，边看风景边吃。
过了一会，克里靠过来，“等回来的时候，我想带点回去。”
“这个？”程安摇摇椰子壳，“你想带给狼王？”
克里温柔地笑了笑，“不是，想带给白芍，也许她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以后多出去走走。”
程安问：“感觉她还挺黏狼的，等长大后，她需要离开狼群吗？”
白芍每天要么跟着妈妈，要么跟着两个舅舅，很少看到她一只狼独自活动，内向程度和青竹有得一拼。
克里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有一朵长得毛茸茸的，像一个狼头，“不知道，得看我姐怎么想。”
他指了指后背的竹筐，“这次出来，不止是为了卖草药，还是想问一下哪里的兽人多，以后小崽子离家的话往哪里走的话比较好。”
程安：“狼王有教孩子捕猎吗？”
克里骄傲道：“一直有，你别看她小小一个，速度和咬合力快和我弟差不多了。”
程安看出他的焦虑，安抚道：“慢慢来吧，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你可以跟着，等她熟悉后再一只狼去更远的地方。”
克里叹气：“按狼的习惯，小崽子长大要离开，但我们现在是兽人，是狼也不是狼，真是复杂。”
他是不舍得孩子离开的。
第21章
程安对兽人的动物性很好奇, 接着问：“你有想过找伴侣吗？”
说罢，突然发现蛇停下尾巴。
“怎么了？”
蛇委屈道：“尾巴绊到石头了。”
“痛不痛？”程安直接从竹筐里跳下来，帮他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