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娇弱妻子而已_川又青【完结】(7)

  是了,他们没钱没户口,连谋生计的手段都得靠他心情好了教一些,哪里敢多嘴多舌半个字,安静咽了最好。

  婵香心里憋着一股气,让梁士宣尽情做去,怕啥呀?好端端两个大人,还能叫别人欺负了去?

  这不,梁士宣一定在工地上好好表现过,得了上面人的赏识,最近何田贵频频问起他和李工头怎么怎么样了。

  真好。

  婵香的手艺也越来越好,在裁缝店里已经小有名气,回回去凡是遇到街里街坊,她们总笑称她一句薛小师傅。

  婵香哪敢当,她还在别人手底下做工,哪能越过瞿师傅去。

  瞿秋不在意这些虚名,她在街角开了几十年店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缝补制作的衣服数不胜数。

  婵香手艺好,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过花样子的确是过时了些,她人严肃,指点婵香针法的时候也拉着脸,活像谁欠了她钱似的。

  婵香不敢多问,问她学会了没,回回都答学会了,可叹自己浆糊脑袋实在记不住,夜里总要挑烛多走针试几回,等学会了才肯上.床睡觉去。

  等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梁士宣却始终没能顺利出工,他越来越心焦。

  何田贵打马虎眼也快打不下去了,婵香每日着急上火,拿针就晃神,不小心就扎个血点子出来。

  瞿秋很是沉静,两次过后就不给婵香衣服和布料了,让她坐角落多绣些花样子出来。

  婵香眼巴巴望着那一堆衣服,舍不得不做工,却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不行,做出来的迟早叫人退回来。

  连着几天,她的右眼皮都跳个不停。

  这天下午,外边蝉鸣不止,艳阳高照,她心头却坠着事,总有不好的预感。

  ——“哗!”

  裁缝铺的布帘猛地被人掀起。

  梁士宣见到婵香,扑通一下扑在她腿边,眼睛通红,他的指骨捏得咯咯响,说:“何田贵他们骗我!根本没有木工活留给我,他是为了三百块人头费骗我们来的!人已经把钱卷走跑没影儿了!”

  “三百块!”婵香刷地站起来,那可是三百块,她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晕了头,六神已然叫慌乱做了主。

  瞿秋却见怪不怪,让梁士宣别跪那儿,挡光了,说完低头继续将缝纫机踩得嘎吱嘎吱响。

  “是啊,把我们两人骗来,足足赚了六百块。”梁士宣如何能料到是同乡将在自己骗得团团转。

  他们拿走了六百的人头费,要走了自己做工三个月的薪酬,一算,竟足有一千多,放在县城里,都能买下套新房了。

  “我也算人头?”婵香听见这个数字,讷讷问了句,终于,在梁士宣前后因果的解释之下,明白了眼前的境况。

  她顿时又泣涕涟涟,拉住他的胳膊,“找他们要回来啊,士宣……士宣!我们得攒多久才能攒到一千块啊。”

  梁士宣咬牙:“我这就找他们,我要报警。”

  梁士宣起身,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往外走,却叫瞿秋一句话叫停了脚步。

  她声音平静:“一没有入境许可证,二没有居住证,报警……是想住免费房间,收缴全部钱财,然后被遣送回你们的乡下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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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一下下

  第5章 丈夫太在乎自己了怎么办

  是啊。

  婵香缓缓跌坐下去,他们身上的证都是何田贵给办的,有时效的,弥渡处处森严,要办下居住证必须得有住处。

  现在住的地下室是何田贵租来的,现在把钱全卷走了,他们哪还有钱继续租?怕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瞿秋让他们回去问看看房东,能不能给通融下,缓交一月两月房租可不可行。

  “对,士宣,我们先回去找房东求求情,她人很好的,当初还是她介绍我来瞿师傅这儿学手艺。”婵香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主心骨,她抹抹眼泪,让梁士宣站端正,一起朝瞿秋连连鞠躬。

  瞿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低着头将缝纫机的踏板踩得咔咔响。

  婵香与梁士宣相携离去,身后的缝纫机声顺通不滞涩,此刻在婵香的心里,好似那天籁音。

  观世音保佑,房东通情达理些罢。

  房东是位女人,年过四十,大家都叫她琴湘。

  据说年轻那会儿风流,老公死了后留下这一栋楼,至今未婚嫁,有个继子,但常年在国外,基本不回弥渡。

  靠收租为生,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琴湘在麻将馆听完他们两夫妻的话,出来将指间夹着的女士香烟丢地上,一踩,旁边人闹哄哄笑,叫她把这年轻人收了,好过夜里被窝冰沁呀!

  梁士宣对这种声音极为不舒服,总觉得黑乎乎的馆里,那些眼睛充斥着红光,要将他们两人吃个干净,攥着婵香的手就想走。

  琴湘打量梁士宣,观他是能奔前程的相,就是心气高了些;又瞧婵香,典型的家庭妇女,这种人心里孩子老公最大,遇事就慌。

  没想到,竟能只身来乌烟障气的麻将馆,将她叫了出来。

  她可没看错,旁人的眼神都快黏她身上了,分明怕得发抖,生怕这群混家子动手动脚的,一把拉住她都不放手呢。

  琴湘嘴角有梨涡,笑起来让婵香一时失神,她抬手去摸婵香身上的料子,问她怎么怕还要进来?

  婵香声音带颤,说都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馥郁兰花香钻到鼻子里,婵香吸了吸鼻子,朝她求情。

  琴湘轻飘飘地笑,她问婵香:“我晓得的,你们暂时遇到了困难,难得托我帮个忙搭把手,我自是愿意的,婵香啊,我瞧你这一手针线活儿不错,可愿意这几日给我做两身衣裳?”

  “我做?”婵香捏了捏衣角,呼吸间都是兰花香味,她不解:“可我现在就只跟瞿师傅学了补衣服。”

  她无措地比划着琴湘身上的衣服,多好看,两相对比之下,她的衣服灰扑扑,说:“我做不出来这种的呀,我惯穿的,都,都说不好看呢。”

  傻姑娘,这会儿要起面子来了,人家哪里说的是不好看,都是明说她土里土气的。

  这年头,谁还穿绣鸳鸯的肚兜?回回悄悄搭在废墟外边去晒,以为没人发现,住楼上的,第二天清早一看就传遍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真是乡下来的小土妞,这么久了,还是这一身衣服,这一嗓子温温柔柔的声音?

  琴湘眼睛笑眯起来,说哪有,很好看,让婵香把家收拾好了,再上她屋里量尺寸去。

  挥挥手,让他们俩快回去吧。

  得了通融,两夫妻道谢完,互相搀扶着回去。

  入目的房间,遍地狼藉。

  怪道文玉最近在外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回来了,一个人坐床边都能走神,她过去说话,明明眼睛都看见她了,还是吓一大跳。

  婵香初时还以为是跟何田贵吵架心情不好,特特舍了两日的工钱请她吃鱼丸面。

  为了哄文玉别胡思乱想,碗里多加了两颗鱼蛋!单加要三毛钱一颗,她只舍得给自己加一颗。

  这件事她都没有告诉梁士宣。

  出门前宝儿妈妈说女人家要学会攒私房钱,她每日在瞿师傅那里做工,做一天工就给一天的工资,瞿师傅每日给她开两块五的工钱,这个梁士宣是知道的。

  但除此外,她一月会去三次瞿师傅家里,帮忙打扫卫生。

  人上了年纪,不好弯腰,也不好爬人字梯。

  有天要清早上门取衣服,就在瞿师傅楼上,她早早吃完饭就腿儿着就过去。

  谁成想瞿师傅换灯泡险些给腰闪了,若不是她多长了个心眼,瞿师傅怕是得遭殃一回。

  久了,亲近了。她每月去两三次,帮衬着些,瞿师傅要付她市场上保洁的钱,她推辞了两次,瞿师傅脸就黑了。

  不敢不收,又想起宝儿妈妈说要攒私房钱。

  这份钱,就这么存了起来。

  婵香忿忿地想,文玉真是坏!骗她人头费就算了,都决心卷钱走了,连她的私房钱也要骗吃进肚里去。

  她真傻,光知道文玉难受了,现如今她存在针线筐里的零钱都没了,她的心里好像也随之空了一小块。

  梁士宣一心都是接下来怎么办,进了地下室,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幕又由衷地感到烦躁。

  婵香忍住难过,打起精神来收拾房间。

  走两步,她想起来问问士宣饿不饿,她先去做碗面吃。

  梁士宣没胃口,她便专心打扫这一堆烂摊子。

  可不知怎的,这房间越收拾越乱,眼见天都快黑了,屋里已经暗得看不清脚下。

  婵香抱着一叠床单被套,累得坐在桌边凳子上,她眼巴巴望着梁士宣出去又回来,怅然又愤怒,脸揉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却半点帮不上忙。

  梁士宣过来,抱着她的后脑,低哑道:“香儿,是我苦了你了。”

  “不。”婵香埋在他身前摇头,她仰脸,望着丈夫,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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