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_好土一只狗【完结】(151)

  李怀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后头那个窑也得修修,烟囱清一清,再在外头加个棚子,下雨天也能烤。”

  宋大郎应着,让徒弟拿了尺子来量。

  李怀珠就在旁白听两个徒弟聊闲篇。

  “听说没?吏部那个姓张的郎中,进去了。”

  “哪个张郎中?”

  “就上回在樊楼跟人吃酒那个,说是吃完了酒又去了勾栏,在里头跟人起了争执,把人家给打了。结果那人是御史台那边的人,一张状子递上去,人直接下了大狱。”

  “勾栏里起争执就下大狱?不至于吧?”

  “谁说不是呢,可那人告的是‘寻衅滋事,有辱官箴’,帽子一扣谁说得清?”

  另一个却道:“我听说是张郎中喝多了有人故意往他身边凑,三两句就激起来了。打完人,人家跑了,他还在那儿站着醒酒呢,巡街的就到了。”

  “啧,这是给人下套啊。”

  “下不下套的,反正如今朝堂上是乱得很。”

  团娘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李怀珠却听得明白,估摸着这是遇上仙人跳了。

  把人引到地方设局激怒他,等他一动手,人证物证俱全,一张状子递上去,罪名就坐实了。

  徒弟们又说起别的。

  “听说前几日朝会上,两边又吵起来了,吵了大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时下的文章典籍呗,不都说要修书么……”

  “哪边吵赢了?”

  “什么赢不赢的,吵完就散,大人们该干嘛干嘛。”

  团娘又听不懂了:“娘子,他们是什么意思?当官的为什么要为文章吵架?”

  李怀珠笑了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团娘说,那些吵来吵去的“文章”,其实都是面上的话,争的是话语权,争的是位置,争的是谁说了算——文章只是幌子……

  宋大郎量完尺寸,跟李怀珠说定日子,后日一早先拆墙再砌灶,前后约莫五六天。

  李怀珠把人送走,想出去买点东西吃。

  团娘问:“娘子买什么去?”

  “买些肉,晚上包饺子吃。”

  可还没等她出门,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李韫玉跑得气喘吁吁,身后头跟着一墨,二人皆是一脸惊慌。

  李韫玉跑到跟前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李怀珠一把扶住他,就觉着他浑身都在抖。

  “怎么了?”李怀珠面色一变,直觉有事发生,“慢慢说。”

  李韫玉话没说出来,吓得眼泪先下来了。

  一墨在后头磕磕巴巴说:“李、李娘子——郎君他、他让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李怀珠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今儿晌午下值的时候。郎君刚从政事堂出来,就被几个人拦住了,说是请去大理寺问话,小的在门口等着亲眼看见的!”

  “因为什么事?”

  “不、不知道。那些人什么也没说,就把人带走了。”

  “韫玉,你先不要慌,一墨,你去找陈衍陈大人,把这事告诉他,请他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去——”

  李怀珠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我去大理寺。”李怀珠不疾不徐,语气却似有千万斤重,“看看能不能见到他。”

  第95章

  大理寺的屋子见不着日头, 阴阴的凉。

  谢慈坐在条凳上,面前是张黑漆案子, 他对面坐着个男子——

  集古斋的掌柜。

  谢慈一时恍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编纂。”大理寺问话的语气听着倒还算客气,“请您来是有些事要问明白。您如实答了,咱们都好交差。”

  谢慈微笑点头。

  “前些日子您去过东十字大街一家叫‘集古斋’的铺子,可有此事?”

  “有。”

  “在铺子里买了一座玉笔架,羊脂白玉,雕的是山水笔架。可有此事?”

  “有。”

  “多少钱买的?”

  “一百五十两。”

  问话的似笑非笑:“谢编纂, 您一个六品官, 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百来贯,折成银子也就三百两上下。一座价值三四百两的玉笔架,您一百五十两就拿下了——您说这叫什么?”

  谢慈神色淡得很。

  “这叫寻常事。”

  问话的一怔。

  谢慈道:“古玩行里急等钱用的人家把东西贱卖是常有的事,掌柜当日亲口跟我说,主人家等钱用, 没签押契, 我出一百五十两, 银货两讫——掌柜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

  掌柜的偏开了头。

  问话这人也不接这茬,又问:“那谢编纂买这玉笔架, 是做什么用的?”

  谢慈沉默了一瞬。

  是送给小娘子做戒指的。

  可这话若是说了,便又会被问什么叫戒指、送给谁的、为何送——问到最后,把小娘子扯进来。

  “自己留着赏玩。”他说。

  那人笑了一声,“谢编纂, 您可知道这玉笔架是谁家的东西?”

  “工部张郎中家的。”问话的把册子往前一推,“张郎中您认得吧?就是前些日子因为‘有辱官箴’下了诏狱那位。他家里急着用钱,是急着给他上下打点——可那笔架是他夫人的陪嫁, 不是卖的,是被人偷出去卖的。”

  谢慈眉眼一动。

  “偷东西的人已经抓着了。审出来的供词说,东西卖了一百五十两,全给了他。谢编纂,您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张郎中府上丢了东西,东西在您手里,您给的银子比市价低了好几倍。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您贪便宜买了赃物。往大了说……”

  谢慈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如今又翻出这么一桩“赃物案”,若是能把他谢慈也拉下水,那新党就又折一个,只要“涉嫌收赃”这四个字扣在头上,谢慈前途无望已然板上钉钉。

  设局的人倒是想得周全。

  谢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问完了。”那人站起来,“谢编纂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说。”

  帘子一掀人就出去了,屋里只剩谢慈一个。

  事到如今,他倒是没怎么心急,只是忽然有点可惜摊上这种倒霉事——玉环还没送出去呢,东西就突然成了赃物,人也成了嫌犯。

  也不知小娘子回来没有。

  ……晚回来几天就好了。

  别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就好了。

  *

  李怀珠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她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阿扶和阿舟俩人都是跑着来的。

  几个月不见,这俩人都黑瘦了不少。

  “娘子,陈大人让我俩来给娘子报信——郎君的事,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

  阿扶道:“陈大人说郎君这回应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

  收受贿赂?

  李怀珠一愣,这开什么玩笑,谢慈那个人,店里多喝一盏茶都要付钱的性子,怎么会受贿?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墨还站在那儿呢。

  “不可能!”一墨脱口而出,“郎君怎么会受贿!他、他每月的俸禄都记着账的,买什么花了多少钱,我一笔一笔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

  李怀珠打断他,手脚已经开始发凉,“阿扶,陈大人还说什么了?是什么东西?谁告的?有什么证据?”

  阿扶摇头:“具体的大理寺没透出来。只说是有人证物证,人证是卖东西的,物证是郎君买的东西——说那东西市价三四百两,郎君只花了一百多两就拿下了。”

  一百多两买三四百两的东西?

  新政的问题一来,官员一个个落马,谢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世上哪有那么巧的?

  李怀珠定定想着,身子微微一晃,忽然手臂下多了一只手。

  阿扶扶住了她。

  “娘子,”他说,“陈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还有转圜,他现在在宫中上值,抽身不开,但是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可郎君是花钱买的不是白拿的,只要能把怎么回事说清楚,一切都还会有转机的。”

  李怀珠点头,“是,是这个意思,可……”

  可这明显不像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阿扶说:“娘子,你先想想,郎君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什么时候买的?从谁手里买的?问清楚——”

  他话没说完,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

  “……阿姐。”

  阿扶看着突然冒出来喊李怀珠“阿姐”的郎君,微微怔了怔,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手。

  李怀珠顾不上解释,“韫玉,怎么样,石大人可打听到什么了,你在国子监有没有听说什么?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李韫玉摇头:“不知道……石郎君也急着呢,就说、就说收了赃物……可谢郎君怎么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美食文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