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渐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像是怕惊醒睡梦之中的美人。
然而,沈莉恩没有睡着,所以睁开双眼,直接质问,“你在做什么?”
“夫人的美丽让我一时情难自禁,”李渐嘉弯下腰,“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
不远处传来一点微小的动静,沈莉恩竖起耳朵,然而瞪向李渐嘉——你不是说他不会醒吗?
李渐嘉蹙眉,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按理来说他的道具是绝对有用的。
“我亲爱的妻子,你在沙发那边吗?”陆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李渐嘉眯了眯眼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低头看了眼起身的沈莉恩,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也许是因为没有听到回答,沈莉恩很快就听到了床单与被子摩擦的声音,她立刻不耐烦地回答,“有事啊?”
摩擦声果然停止了。
“没事,不过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陆疾重新躺了回去,“快回来陪我。”
“你多大年纪还要人陪?”沈莉恩想也没想地拒绝,“我不要。”
李渐嘉的手摩挲着沈莉恩的手腕,没有松手的意思。
沙发与床之间还隔着一层纱帘和一个大概到成年男人腰部高的柜子,所以他才能坐在这里不动。
沈莉恩被他摸烦了,想要甩开,结果李渐嘉的手就像长在她身上了似的,怎么也甩不开。
“不来?”
“不来。”
沈莉恩低头瞪了眼李渐嘉,到底有完没完?
也许她在这边待得久了,沉淀出来的那些成熟稳重这几日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只想狠狠地发一通脾气,朝所有人!
“那你不来陪我,只好我去陪你了。”陆疾再次坐起来,做出掀开被子的动作。
“等等!”沈莉恩立刻阻止他。
“你这个人怎么还甩不掉,你是小孩子吗?!”
沈莉恩太了解陆疾了,他说要来那就一定会来,并且还会把她圈在怀里面,除非他再次醒来,否则根本不会让她离开。
“嗯,我不是小孩子,我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成年人。”陆疾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太做作了。而且一但陆疾开始这样说话,就代表着他的心情也正在变差。
他就是这么一个毫无道理可讲的人。
沈莉恩面无表情地甩开李渐嘉的手,眼神示意他应该赶紧离开了。
李渐嘉的嘴角抽动,为他们现在这关系而感到一丝的荒谬和可笑,但他还不想在这里和NPC发生正面冲突。
只不过,总觉得不甘心。
就在沈莉恩准备走开的时候,李渐嘉再次拉住她的手腕,抬起,在内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轻易地感受到沈莉恩的手指的震颤,这一点就让他刚刚还有点怨气的心被抚平了。
他朝着沈莉恩笑了下,松开手。
有病。沈莉恩在心里下了定论,愤愤地走到床边,将躺在床上的陆疾往旁边赶去。
“走开!你自己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地方,还好意思让我过来!”
等到陆疾让开之后,她便躺了上去,又一把抢过陆疾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我一定是做错了很多事,上帝才会让我遇见你。”沈莉恩拍着自己的胸口说。
然而身后的陆疾却贴了上来,搂着她的腰把人拖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不想听她抱怨另一只手干脆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快点休息,我好困。”
沈莉恩在哪里都能睡得着,这种不舒服的姿势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而她身后的陆疾抚摸着她的脸颊,视线却投向了空荡荡的窗边。
真是一群臭虫。
*
“明天就是月全食了,”陆疾突然说,“这是一年之中,吸血鬼最虚弱的时候。”
“比你现在还虚弱吗?”沈莉恩问。
陆疾笑了下,他已经习惯沈莉恩时不时带刺的语言,“是,比现在还虚弱,如果他们要献祭,大概率就是明天晚上了。”
“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办吗?”
沈莉恩不想问,她自己心里有数,更何况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她怎么选择,结局也不会改变。
不过她还是问了,“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真的问出口了,才能体会到那种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感。
原来她当时这么的害怕吗?
然而陆疾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脸,“看看我们谁的运气更好吧。”
第二天夜晚如期而至,从早上开始,沈莉恩就显得非常困倦。
她抓住陆疾的衣领,“你是不是让我吃了什么药,为什么我这么不舒服?”
然而陆疾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夜幕降临之后,陆疾就失去了生机,身体冰冷僵硬,呼吸脉搏全部停止,俨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莉恩想要站起来,结果踉跄着倒在了陆疾的身上。
下一刻,有人将她扶了起来。
沈莉恩睁开眼睛,刚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竟是陆松文。
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莉恩。”陆松文的眼睛里盛着令人作呕的深情。
陆松文整个人瘦了一圈,苍白更甚,让沈莉恩在意的是,他一瘦下来,便和陆疾的长相相似了不少。
沈莉恩被他拦腰抱起来,门外站着一排穿着斗篷的陆家人,他们手里的蜡烛不足五厘米,在手心散发出鲜红的不详光芒。
“莉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陆松文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故作的深情让沈莉恩只能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
“不要浪费时间了。”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沈莉恩只能听到声音,却无法分辨这一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他们看起来似乎一模一样,为了同样的目的聚集在这里,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差别。
陆松文抱着沈莉恩走向古堡外面,那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个祭台,繁复的花纹却尽显阴郁。
沈莉恩被放置在花纹中央的位置,像是被精心挑选的漂亮礼物,所有人都围绕着她,将手中的蜡烛放在她的祭台边上。
陆松文退到那些黑色斗篷中间,询问身边的长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一把银亮的匕首抵到他的面前,“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来拜祭祖先,让祖先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去吧,孩子,祖先会庇护你的。”
第41章
◎可怜的血色夫人◎
“我们不做点什么吗?”李依依问。
他们使用了道具,得以不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但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李依依觉得自己无法做到。
李渐嘉沉着脸没有说话。
一边的何重非常冷静,“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的做法不会影响结果。”
“……但是我们需要知道前因后果。”李渐嘉接了他的话,只是眼神有些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重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李依依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一想到那个明媚的夫人,她就觉得心像是被揪在一起了似的。
沈莉恩没有挣扎,她的双眼没有什么焦距地睁开着,只有偶尔颤动的长睫让人意识到她是有意识的。
她听到了陆松文走近的脚步声。
她从前没注意到这些,感受到陆松文的靠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虚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莉恩,我会用一生感念你的奉献与爱意。”四周也陆陆续续响起类似的话语,仿佛她是救世主一般。
奉献?沈莉恩在心底发出哂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种叫做奉献。
她被迫成为陆疾的妻子,现在有被迫为他们奉献,还要听他们假惺惺的话。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沈莉恩从不怀疑自己有错,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她作为普通人类没有他们的阴狠与卑劣。
匕首尖锐的部分抵在她柔嫩地脖颈上,轻轻用力,便划破了她的皮肤,血珠滚落下来。
鲜血的味道让他们食意大动,为了防止自己玷污祭品,他们提前戴上了面罩遮挡气味,但即便如此,只是看到那一滴美味的血珠,他们就已经露出贪婪的眼神。
其中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陆松文,他的手甚至有一瞬间的颤抖,那可笑的仅剩的爱意化作对食物的贪婪与渴望。
然而一只苍老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克制自己,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陆松文深吸一口气,“是,祖母。”
匕首在沈莉恩的脖颈上划出血色的线条,没一会儿她的脖颈就被血色覆盖,紧接着,又在她的锁骨附近刻下家族的姓氏。
“做得很好。”
陆松文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他用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没有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