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好孩子,接下来的事情祖母会替你完成,现在你有另外的任务要去完成了。”
陆松文点点头,迟疑了会儿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捏了捏陆松文的肩膀,黑色斗篷宛如妖魔般流动,“上去吧,上面已经准备好了。”
何重主动说,“我跟上去看看。”
李渐嘉神色莫名,不过没有拒绝。
陆松文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祭台上的沈莉恩,想要对自己的祖母说什么,然而对方却推了推他,催促道,“快去吧,要分清楚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斗篷遮盖,但是陆松文仍然仿佛看见了对方灼灼的、沉甸甸的目光。
犹豫之色从陆松文的脸上褪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古堡里面走去,何重也随之跟了过去。
等到陆松文离开之后,他的祖母转身朝向祭台,她抬起枯瘦的双手,其他人也随之作出同样的动作,露出来的手同样枯瘦,像是两根插在身体两侧的柴火棍一般。
“尊敬的祖先,”她的声音浑厚颤抖,跪倒在地面上,“请赐福于您的子孙,让我们摆脱这无穷无尽的悲惨命运吧,让您的子孙延续您的辉煌与荣耀!”
其他人也都跟随她发出同样的请求,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一般令人遍体身寒。
老人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把握在她手心里的匕首闪耀着骇人的寒光,而上面的血迹还未擦拭。
“我们会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祭品,”老人举起匕首,“让她代替我们陪伴在您的左右。”
“砍掉四肢,挖出内脏,”老人对周围的人说,“在肚子里面塞上我们准备的新鲜祭品,继续重新缝合——祖先会喜欢我们的礼物的。”
“医生去哪里了?”这件事情本来就该由他来做,然而没有人见到他。
“算了,”老人恶狠狠地说,“等找到他就处理掉。”
她抬起手,匕首的尖端正对着沈莉恩的肚子,她目光闪烁,“脱掉她的衣服。”
李依依一把抓住李渐嘉的手臂,神情焦急,“表哥,我们如果再不出现的话,她会被活剖的。”
“过去无法改变。”李渐嘉的呼吸急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无法改变的是过去的事情,但是我们看到的呢?”李依依眼眶已经有些湿润,“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匕首已经刺入沈莉恩的肚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清醒。
“她是不是……”
李依依愣了下,看着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的李渐嘉,“表哥,你怎么了?”
过去无法改变。李渐嘉在心里默念着,但是,但是——
“会痛,”李渐嘉喃喃道,“会很痛,却无法清醒。”
原本最着急的李依依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拿个止痛的道具。”
李渐嘉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何重去而复返,一把捞起不对劲的李渐嘉和李依依躲得更远了些。
“出事了,”何重脸色凝重,顺便用道具隐匿几人的气息,“陆疾复活,陆松文已经被他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出现在古堡门口,每走一步都会带出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嘴角蜿蜒向下,一直到脚边。
沉浸于献祭仪式的人本能地感受到强大的威胁,他们转身,愕然看见魔鬼一般的陆疾。
“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本来想做什么?”李渐嘉问。
何重看向那边,眯了眯眼睛,“陆松文自己的身体素质一般,配不上祖先的赐福,所以他们想要占据陆疾的身体,但是失败了。”
“你们在做什么?”陆疾歪着头,张开的嘴里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血肉,他像是疑惑一样皱起眉头,“那不是我的妻子吗,她为什么躺在那里?”
老人意识到什么,连忙大叫着,“杀了他!杀了他!快去把松文带回来!”
“陆松文么?”陆疾笑了下,眉间一片阴郁,“他在这里。”
陆疾的手放在自己的胃部,笑容在他的嘴角越来越大,“你们想要见他,我可以满足你们。”
惊恐万分的叫声,刺破皮肤以及随之而来的咀嚼声不断响起,地面几乎血流成河。
而每一个想要逃走的都会被陆疾拧着脖子拉回来,温柔询问他为什么要走。
李依依惊恐地挡住了眼睛,想到什么又放下来,“夫人……”
“死不了,”何重看向李渐嘉,“有这个必要吗?”
李渐嘉靠着墙角,虚弱地垂着头,闻言笑了下,“不知道啊,动作比脑子快。”
“宋言树的下场不够让你清醒?”何重质问。
李渐嘉没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陆疾,“请求什么祖先的赐福,看来是赐给他了吧。”
整个古堡显然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水蔓延过陆疾的脚下,爬上了祭台。
他一步一步走到沈莉恩的面前,低头看向她,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居然这么惨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脖颈,脉搏的跳动微弱,但却没有消失。
她想要活下来。多么生动、顽强的生命。
陆疾弯下腰,嘴唇贴在她的脖颈上面,“作为人,你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作为吸血鬼,或许你可以获得永生,你想要什么?”
在李渐嘉他们看来,陆疾弯下腰俯身在她的脖颈之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然后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古堡。
“他要把她变成吸血鬼吗?”李依依问。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很快,古堡那些被关起来的仆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地面上的尸体让他们几乎被吓晕过去,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将这些尸体处理掉。
在这些仆人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伊兰。”李渐嘉说。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仆人,做着跟其他人一样的事情。
“走吧,”何重对李依依说,“我们该去做我们的身份该做的事情了。”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在太阳出来之前,身为医生的李渐嘉恢复了点力气才主动出现。
“陆先生,请您让我诊治一下吧,您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陆疾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任谁都无法看出他曾如此血腥地屠杀过这座古堡里的族人。
他单手撑着头,自下而上地凝视着李渐嘉。
“医生,”他开口,“你昨夜不在,好可惜。”
李渐嘉冷静回答,“我昨夜出门,不小心迷了路,清晨才赶回来。”
“我没关系,”陆疾沉沉地笑了下,“我的妻子病了,烦请你去看看她。”
李渐嘉愣了愣,抬起的脸神情凝重。
陆疾的态度怎么……?
第42章
◎逐渐偏执的亡夫◎
陆疾在前方带路,李渐嘉则一直在身后关注他。
从昨晚过后,陆疾周身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整个人也隐隐都得强大起来,那种面对恐怖NPC的直觉让李渐嘉重新审视他。
“我的妻子昨天不小心受了伤,失了血,所以脸色有些苍白,”陆疾对李渐嘉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没有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突兀地笑了声,“或许她有点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睁开眼睛看到我。”
陆疾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昨天晚上发生那样惨烈事情的并不是他们一般。
“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们之间有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前方的男人便转过头来看向他,眉间环绕着一股阴霾,双眼沉郁,很有压迫感。
然而李渐嘉只是坦然地看着他,“很多病人不仅身体上受了伤,灵魂也受到了冲击,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陆先生不方便告知吗?”
他顿了顿,“您的夫人对您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
“她很爱我,”陆疾毫不怀疑地回答,“只是我有些让她害怕了。”
他勾起嘴角,转过身继续带路,“不过她很快就会想明白的。”
李渐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陆疾很快带到,他把手放在把手上面,刚要打开门的时候,李渐嘉说道,“可以让我单独和夫人聊聊吗?”
“她还没醒。”陆疾提醒。
“我会让她醒过来的。”
“不可以,”陆疾毫不迟疑地否定了他的提议,“医生,您无法理解,我完全不能忍受她和陌生异性独处一室,您见识过她的美丽,就会知道我的担忧完全是有道理的。”
“陆先生,你打算让她一辈子不见外人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除了我,她不需要别人了,当然,医生你现在可以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