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疾轻飘飘地反问让李渐嘉语塞。
这时陆疾已经把门打开了。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沈莉恩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的脸上神色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我和她说话她都不理我。”陆疾叹息着说。
李渐嘉走近她,他刚抬起手,便感觉一阵明显的阴郁的视线,但是又克制地收回了。
李渐嘉没有在意陆疾,他捏了捏沈莉恩的手腕,体温很低,脉搏微弱,但至少可以证明她此刻还是活着的。
送了一口气之后,李渐嘉又说,“我需要看一看夫人受伤的地方。”
“没有伤口,医生。”陆疾回答。
李渐嘉沉默片刻,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转而给沈莉恩盖了盖被子,“夫人没有大碍,只是接下来需要休养。”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我不知道,”李渐嘉垂眸看着那个可怜的女人,“她愿意的话会醒过来的。而且我相信,离那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夫人怎么样?”李渐嘉一回去,李依依就抓住他问。
一想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李依依就气愤地发抖,“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人!”
任谁都没有想到,夫人的过去居然是这样的,李依依对她充满了同情。
“还活着,”李渐嘉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下,“像正常人一样。”
何重听到了不对劲,“但是我们见到的后来的夫人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意思是事情还没完,还会发生什么吗?”李依依愣住了。
李渐嘉抿唇不语。
“必须要尽快,”何重提醒他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在过去地时候,外面的时间流速是怎么样的。她醒不过来,那就强迫她醒过来。”
李渐嘉抬眸看向他,眉头紧蹙,“何重。”
“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听你的,”何重脸色凝重,说话也很冷淡,“李渐嘉,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失去了让我信服的理智。”
李渐嘉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一直都很理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何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样我不在乎,但我不能允许你影响到副本任务。”
“不要吵架呀,我们不是队友吗?表哥,表哥其实也没做什么,不影响任务吧。”李依依头都要大了,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突然吵了起来。
何重冷冷地扫过两人,转身离开了。
*
血液蜿蜒在脚下,被描绘成诡异繁杂的图案,血红色渐渐染红了她的双眼。
“不要碰她。”
“离她远一点。”
“放开她,放开她!”
一声又一声叠加的嘶吼将沈莉恩从睡梦之中唤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不远处,一身黑衣的冷漠陆疾坐在沙发上,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醒了。”陆疾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一步一步走到沈莉恩的面前,弯腰俯身,苍白瘦削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可怜的妻子差一点就死了。”
沈莉恩好像还没缓过神来,她从床上挣扎起来直接钻进了陆疾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听见你在叫我,”沈莉恩说,“那个时候。”
痛苦的,哀嚎的,愤怒的,绝望的叫声。
“是吗?可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陆疾说,“每个吸血鬼都有弱点,他们想要杀死我,却没想到,我还会活过来。”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沈莉恩从他的怀中抬起头,贴着他的胸膛,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声响。
沈莉恩不禁疑惑,他为什么没有心跳?
那个时候,陆疾也没有心跳吗,可是她记不清了,一想就头疼。
陆疾微笑着掐住她的脸颊,“我的弱点怎么能告诉你呢,我亲爱的妻子,看起来是会手刃我的人。”
“那我换个问题,”沈莉恩定定地看着他,“你得到祖先的赐福了吗?”
“祖先么,算是得到了,”陆疾的手从她的脸颊向下摩挲着她的脖颈,“我们做了一笔完美的交易,获得了我最想得到的东西。”
他抬起沈莉恩的脸,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而后张开嘴轻轻咬着,“我的妻子,不为我高兴吗?”
原来真的有祖先赐福。沈莉恩还以为是那些人幻想出来的。
沈莉恩别开脸,敷衍地回答,“高兴。”
但是陆疾很快追吻过去,眸光闪烁,“那就给我庆祝一下吧,用你自己。”
拒绝的话被深深咽入喉咙中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疾迷恋地在她的腰腹停留,光滑完美的仿佛从没有受过伤的皮肤让他格外欣喜与激动。
“我记得我这个地方好像被……”
“没有,”陆疾轻轻亲吻,眼睛黑漆漆的,照不进一点光亮,“你记错了,宝贝。”
沈莉恩看着头顶,脸上一片空白。
何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房间中央的人没有意外。
“你用了梦魇?”李渐嘉看到他收起来的道具,“你让她又一次……”
“你没有用过吗?”何重反问。
蒙眼道具是他们组队获得,一共可以使用五次,他们都可以使用,何重没有用过,李依依用之前必定会打招 呼,那么是谁一目了然。
李渐嘉不说话了。
“她醒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才会加快,她不醒,我们难道要一直等吗?”何重很少和他们讲道理,但这一次不得不这样做。
李渐嘉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沉默片刻之后他说,“我知道了。”
“这只是一个副本而已。”何重提醒他。
“我知道。”
何重没有再提醒他,这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如果李渐嘉执意找死,他也不会帮他。
沈莉恩虽然醒了,但是却很少出现在人前,只有李依依作为女仆能够经常见到她。
她闲来无事也会逗逗她,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李依依看她总是像看小孩子似的,害得沈莉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很快无聊起来,于是倚着窗户寻找熟悉的人影。
李渐嘉抬起头,两人遥遥相望,沈莉恩朝他粲然一笑,然后从窗口扔下一朵玫瑰花来。
四目相对,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然而他忘记了自己距离窗口是有一些距离的。
那朵鲜花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中,他同样抬起头,眼底闪过惊艳。
沈莉恩朝着下面的人笑了笑,“你好呀,伊兰。”
李渐嘉收回手,看向那个尚且青涩的青年人——没有后来的冷沉,夫人的一句话就让他面红耳赤。
“是,是的夫人,我是伊兰。”
*
陆疾变了。
他的身体无故开始变得虚弱,卧室整日整夜地拉着窗帘,每当沈莉恩想要打开窗帘的时候,他就会从身后抱住她,然后抓住她的手腕拽回来。
“你做什么?”沈莉恩攥着拳头打了下他的胸膛。
陆疾轻咳了一声,笑着说,“我不想见阳光。”
“又不是让你晒太阳,我也不行吗?”沈莉恩愤愤地看着他。
“不行,”陆疾撩起她的长发,“你一个人沐浴在阳光里,会让我非常嫉妒。”
“嫉妒我?”
“嫉妒阳光。”陆疾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把她抱在自己的身上,黏黏糊糊地亲吻她。
“你有病,”沈莉恩抬起下巴,却方便了男人的亲近,“比以前病得更厉害了。”
陆疾在上面轻轻咬了下,“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立刻就要改嫁他人?”
他抬起黑漆漆的眼睛,“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第43章
◎心思各异的玩家和夫人◎
“受不了就去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莉恩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企图在陆疾的脸上看到恼羞成怒的表情,但是很可惜她失败了。
陆疾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该不会是把他打爽了吧?
“说得也有点道理,就是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安生,”陆疾搂住她的腰向自己靠近,“要不然我带着你一起死吧?”
沈莉恩顿时瞪大了眼睛,“谁要和你一起死?我疯了?”
“果然是虚情假意。”陆疾摇了摇头,没等沈莉恩说话就再次堵住了她的嘴。
“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我都不爱听,”陆疾叹息,“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陆疾的问题早有苗头,再之后就愈演愈烈。
脾气暴躁,阴晴不定,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其他人靠近沈莉恩。
古堡虽然偏僻,但是并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所以偶尔也会有人上门,那些人见到沈莉恩之后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个时候,陆疾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
他会惩罚性地将沈莉恩压在床上,一边亲吻她一边问,“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才可以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