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_珠履三千【完结】(34)

  蕙兰竟依旧带着一身狼藉。

  她似乎早对他来这儿有准备,静静坐在榻边,衣襟散乱,露着半片带有红痕的肌肤,俨然一副欢爱后的情态,只是面上并无羞怯柔婉,仅仅一片漠然。

  “侯爷来了?”

  严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弄出这般模样,是故意做给他看,存心要恶心他。

  蕙兰的确不知道江阴侯究竟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人即枕边人,可她觉得寻常男人不会与其他男人共侍一妻,他厌了她,便能放过她。

  她更不知道,自己哪怕真的嫁给了赵深,严谌只要喜欢她,依然能毫不在意地做她姘头。

  遑论如今于他而言,二者皆为他一人。

  严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意,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蕙兰见他没有动怒,却抬手解开腰间玉带,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脸色立刻变得极差。

  严谌在榻前站定,垂眸望着她惊惶变色的容颜,眼底笑意浅淡,语气轻佻。

  “夫人,我今日原本不打算与你行事,但——盛情难却。”

  蕙兰如坠冰窟,向后缩去,靠上了墙壁,避无可避,强作镇定:“侯爷要我做什么,我答应就是,总待在屋里虚耗时间,实在不好……”

  他缓缓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进方寸之间。

  “虚耗?”他低声重复,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夫人费尽心思弄出这一身模样,不就是为了引我上榻?”

  “如今我顺你心意,夫人可不能草草了事。”

  因有那只面具,他不能第一次那样亲吻她,便可以分出更多心思在其它地方。

  并不急切,也不粗暴,只有十分耐心的温柔小意,缱绻缠绵得近乎诡异。严谌耐着性子细细照料她,以期她的身体比她先熟悉他、贪恋他。

  肌肤相贴的间隙里,他清晰听见了她压抑在喉间的哽咽。

  严谌喟叹一声,替她拭泪:“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府。”

  -

  转眼已近正午,轻罗将午膳备妥,捧着食盒走到廊下,靠近门时,却忽然顿住脚步。

  屋内隐约飘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声响,似有若无,断断续续,闷在床帷深处,听得人心头一跳。

  轻罗蹙眉转身,独自坐在小厨房,过了半晌,严谌才唤她送去午膳。

  屋内床帐半垂,遮了大半光景,只露出凌乱的被褥。

  蕙兰卧在榻上,鬓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颊边,眼尾泛着未褪尽的红,眸中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久久不能回神。

  轻罗轻唤了两声:“姑娘,姑娘。先用膳,还是沐浴?”

  蕙兰将被子扯到下巴,嗓音喑哑:“你会告诉他吗?”

  轻罗愣了愣,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眉头蹙得更紧:“不会。”

  “谢谢。那劳烦你,先去找周御医替我要副药来吧,我心里忐忑,没什么胃口。”

  -

  此时此刻,那院子里还有另一位不速之客。

  药杵轻捣的声响断断续续,严谌形容并不体面,衣襟大敞,胸口被她无意间抓得崩裂渗血,正由周御医亲自上药。

  他见到轻罗便问:“来这儿做什么?她吃了么?”

  轻罗道:“姑娘不安心,吃不下。”

  “又要避子药?”他轻嗤一声,“周列,煮碗补药送去。”

  第32章 一叶障目

  ◎流风蒸雷,腾虹扬霄。◎

  木梯盘旋,一眼望不到尽头。

  蕙兰咬牙跟着严谌扶栏登阶,才到半途,腿肚已经发胀,气息渐乱,脚步也慢了。

  他驻足回眸,半蹲下去,道:“过来。”

  原就是他硬要带她出来,蕙兰并未拒绝,沉着脸环住他脖颈,身子一轻,便被他稳稳背起。

  严谌抬手托住她膝弯,继续拾级而上。

  透过窗子,依稀可见檐角错落,巷陌纵横,越发高时,仿佛有浩荡长风扑面而来,云影低回。

  足尖落地的刹那,蕙兰抬起眼,视野豁然开朗,入目天高地阔,霞光万丈。

  良久之后,蕙兰才记起言语,问他:“这是哪里?”

  “‘流风蒸雷,腾虹扬霄’,这便是飞虹楼。”隔了那层面具,她仍然能清晰地知道,他正在对她笑,“景色如何?”

  ‘飞虹楼高有百尺,最高处的景色蔚为壮观,来日……我定与你同去。’

  许诺犹在耳际,蕙兰心头遽然划过一道惊雷,通体发寒。

  面前之人,明明是屡次逼她、欺她、令她惊惧不安的衣冠禽兽,可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竟与她的深哥,那般相似。

  蕙兰不敢笃定,更不敢轻易露出端倪,将翻涌的惊涛骇浪死死按回心底,指尖藏回袖中,垂下眼帘,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被对方察觉异样。

  “喜欢么?”

  “嗯。”蕙兰道,“喜欢。”

  严谌望着她秀丽的眉眼,喉间微紧,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天地间似乎仅剩彼此的气息。他低头,下颌轻抵她发顶,只觉可惜,若是无遮无拦,此刻便能低头吻她。

  -

  是夜,严谌心情大好。

  送蕙兰回芳满园后,他折返书房做些正事,下人送来茶水,温度不适宜,也不曾斥责,随意饮下。

  烛火轻摇,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案上公文堆积,他却难得心浮气躁,指尖轻叩桌面,所思所念皆为蕙兰。

  不过片刻,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翻涌而上,窜遍四肢百骸。

  那茶,叫人下了药。

  抬眼望去,奉茶的下人垂首而立,面容姣好,带着些惊慌,见他发觉,立刻跪伏在地,膝行至他身侧,细声讨饶:“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和泰公公嘱咐奴婢,是陛下的意思,奴婢应为侯爷诞下子嗣……”

  她竟大胆地去抚他手背,严谌火气冲顶,只觉一阵恶心,猛地将手抽离,力道之大,几乎将那女子甩得身形摇晃。

  他嗓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暴怒斥道:“放肆!你也配碰我?!来人!常言——”

  “拖下去——”

  常言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懂,一时冷汗涔涔,忙命人将她押走:“侯爷,去姑娘院里么?”

  “尚未更衣……”严谌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爬满血丝,呼吸也已粗重滚烫,思绪却仍有几分清明,“过些时候……”

  事已至此,他倒还念着要欺瞒她。

  常言心惊胆战,抬手拭汗。

  严谌跌跌撞撞进了自己住处,一碰床榻便沉沉倒了下去,浑身紧绷,药性在躯体内肆虐,烧得他骨头发疼。

  可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半分蕙兰的气息也无,帷幔冷寂,枕席冰凉,他原想换作“赵深”打扮,那股焚心的渴求却因过分的凄清愈发汹涌,叫他似乎被虫蚁噬咬,难受到极点。

  他闭着眼,牙关紧咬,下一瞬,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念头,猛地自脑海深处升起。

  ……不,他忽然记起,哪样东西是沾过她手的了。

  -

  常言心急如焚,低声赔笑:“姑娘,侯爷他……侯爷此时有难言之隐,旁人不能近身,唯有姑娘……求您移步,去看一看侯爷吧!”

  蕙兰眉头微蹙,语气迟疑:“才回不久,又要我去找他?”

  她无意为难常言,说了这么一句,便动身跟他离开。

  这次,竟不是书房。

  蕙兰沿着青石板路行至门外,四处幽暗,院中也不点火,里头响着接连不断的、急促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有血腥气散出,她用手在鼻前扇了扇,猜不出他又搞了什么名堂。

  “……呃……”

  压抑至极的闷哼钻入耳中,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声线,带着痴念,低低唤出了她的名字。

  “嗯……蕙兰……蕙兰、蕙兰……”

  听到这动静,蕙兰步伐微顿,转瞬间恢复如常。

  她坐到榻边,慢慢摸索,摸到一柄短刀,随手扔开,终于碰到他身躯,发觉他正不得章法地抵在被褥间,沿着弯曲的手臂向上,那只手掌紧掩口鼻,尚在流血,一片湿黏。

  他竟用那柄短刀划破了自己的手。

  严谌终于发觉她的存在,猛地翻身而起,不由分说将她压在榻上,蕙兰被他牢牢圈在臂弯之内,动弹不得。

  他埋首在她颈间,像失了心智的野兽,贪婪地嗅着她发丝的气息,鼻尖蹭过颈间细腻的肌肤,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柔声唤道:“蕙兰……”

  蕙兰心中五味杂陈,眼角又不受控制地蓄起泪珠,她再也按捺不住,偏头一口咬住他咽喉,十指都深深陷进他背后皮肉。

  他并未因此刻尖锐的疼痛而清醒,反倒愈加兴奋,狗似的到处舔吮,将她越箍越紧。

  蕙兰尝到腥甜的味道,仍不松嘴,连日以来的惊惧困惑尽数倾泻,她想要斥骂,却在失控的冲撞之下语不成调,最终只从嗓子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与呻/.吟。

  -

  一夜荒唐,反复磋磨,直到东方既白,药性才尽数褪去。严谌早已精疲力竭,沉沉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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