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篮球也不感兴趣,想问曲南星下课后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买冰激凌,扭头却发现曲南星没在身后,而是走向了里侧的班长。
“班长怎么在这里?你报的好像是室内社团吧。”
她听见曲南星问道,也跟着走过去。
“是化学社。”班长王文璐抬起头,她腿上摊着一张卷子,正拿笔在写。“那个指导老师拿教材上的习题让我们做,几节课都这样,没什么意思。”
“不去没关系吗?”
“她不点名。”王文璐说,视线回到了试卷上,表情专注认真。
方怡宁想问为什么不回教室,忽然又想到蒋叉叉在班会上警告过,社团活动课期间教务处会巡视教学楼,防止有学生逃课回班级,被抓到就通报批评。
难怪班长只能坐在这写。她由衷感到敬佩:学霸在哪都能学。
“最近电影院上了一部新电影,叫‘消失的爱人’,你看过吗?”
“啊?”
等曲南星又问了一遍,方怡宁才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恍然回神,答道:“好像听过,上映好几个月吧?”
“嗯,我一直想去看,没找到时间。”曲南星说,“听说是很精彩的悬疑片。”
“讲的什么?”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好奇道。
“妻子失踪后,丈夫成为头号嫌疑人的故事。”
“听起来很一般嘛,诶曲南星你喜欢看悬疑片?”
女生问出了方怡宁想问的问题。
确切来说,从小学到高中,曲南星从来没主动约她去电影院,弄得她以为曲南星对电影不感兴趣,今天令她颇感意外。
“嗯,我很喜欢。”
曲南星回答道,“特别是推理破案类的片子,像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尼罗河上的惨案,还有福尔摩斯系列,我都看了很多遍。”
王文璐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你说的那些都是老片子了,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警察破案用不到多少推理,调查一下附近监控就行。”
“本格推理要的就是那种抽丝剥茧的氛围,拿时代背景较真就没意思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监控,”
曲南星说着,歪了歪头,“我个人感觉,现代科技对案件最大影响在——”
看台上众人忽然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其中曹蕾的声音很明显。向台下看去,原来是那个某某某投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将比分拉平。
女生被赛况吸引过去,又坐回曹蕾旁边,原地留下了她们三个。
在周围嘈杂的声响中,曲南星却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在于网络本身。现实情况中,普通人很难想出复杂的犯罪手法,但是现在可以在网上搜索,查找相关案例,然后模仿。”
她顿了顿,“不管是犯案还是侦查,都是一样的。”
“可是上网会留证据吧,被发现就完蛋了。”方怡宁说。
“是,所以首先要排除自身嫌疑才行。没有搜查证的话,警察也没有权限检查电脑。”
真是奇怪又有趣的话题,方怡宁想。
今天老曲的话好像比平常多得多,是因为讲到了她感兴趣的事吗?
第11章 约定
“我们这周六去看电影怎么样?”放学路上,方怡宁……
“我们这周六去看电影怎么样?”
放学路上,方怡宁提议道:“就看你说的那个,消失的,的什么来着?”
“消失的爱人。”曲南星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这周末我有事。”
“周末有什么事啊?你姑妈又让你去代她值班了?”
“不是的。”曲南星说,“周六下午社长组织了一对一网球训练,我跟他报过名说要参加的,不好临时放鸽子。”
和大学里的社团一样,榆中每个社团都有社长,由从高一起就呆在该社且表现优秀的高二学生担任。
网球社的社长是高二(1)班的体育委员,学习成绩倒数但运动热情高,经常组织社员周末来校,参加训练活动。
“你报名了?我敲,怎么不告诉我!”方怡宁瞪大眼睛。
“我说了啊,但你那时候在补作业,可能没留神。”
方怡宁气鼓鼓:“好吧,那晚上呢?总不能练到晚上吧。”
“晚上也不行,”曲南星的语气略带歉意,“我要跟家里人看比赛。”
“怎么又是比赛?篮球?”
“最近是世界体操锦标赛,我们家吃晚饭的时候就在电视上看。这周六,女子全能决赛,早说好了要一起看的。”
“你怎么什么比赛都看啊,我真服了。”方怡宁叹气道,“好吧,那算了,我还想着看完电影跟你去逛街呢。”
曲南星:“下周吧,下周末肯定可以。”
方怡宁嘟哝着同意了。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落日把影子拉的笔直,像两道泾渭分明的平行线。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方怡宁忍不住说道:“那个……我跟曹蕾是幼儿园同学,其实她人不坏,就是蠢加嘴上没把门,说话挺伤人的。”
“我知道。”曲南星说,脸色平静。
“那你……还生她气吗?”
方怡宁小心地问。曲南星的回答决定了自己明天对待曹蕾的态度,是若无其事还是继续冷战。
不管怎么样,她俩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没生气啊。”曲南星说。
“哦……”
“不过是个男的而已,真是傻瓜。”曲南星笑了笑,说道。
“呃?”
方怡宁心想,确实只是个男的而已,但如果这话被曹蕾听见,恐怕要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而且,也不是她的错。”曲南星接着道。
这令方怡宁感到疑惑。
“错”,指的是什么呢?
“你觉得,班长这人怎么样?”
忽然话锋一转,方怡宁有些措手不及。
“班长?王文璐?挺好的啊,学霸嘛。”她说完不忘谄媚地补充道:“当然没我家老曲牛逼。”
上个月的月考,曲南星全班第一,比第二王文璐的总分高了九分。所以她的奉承也算话有所依。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曲南星说。
方怡宁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王文璐坐在看台上远离人群的排椅尽头,低头认真做卷子的场景。
“没有……吧?我感觉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啊,就,淡淡的,跟你差不多哈哈哈。”
曲南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你是说某某某写情书的事?”方怡宁问。
曲南星点了点头。
方怡宁:“不会吧,她平时跟我们这片也没啥交集,应该不知道曹蕾喜欢某某某。而且我看她傻不愣登的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谁跟谁谈恋爱这种八卦根本没兴趣吧。”
“也许吧。”
曲南星说着,站到了岔路口的红绿灯下,她们一个向左一个直行,即将分道扬镳。
绿灯亮起,女孩们挥手道别,然后曲南星走上人行道。方怡宁看着她的背影,开始畅想晚饭家里会有什么荤菜,希望是糖醋排骨或酸汤肥牛。
出人意料的是,曲南星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回头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会说‘隔壁班的张阳’,而不是‘某某某’。”
方怡宁愣住了。
***
回到家,曲南星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姑妈的呼喊声。
“就来。”
她应了一声,走向厨房。
哗哗的水流声中,姑妈站在洗碗池前,边给青菜冲水,边择掉黄烂的菜叶。
见曲南星来了,姑妈一把抹掉额头的汗,不悦道:“怎么这么晚,不是说了给你哥送饭要早点回来的吗?”
“抱歉,路上有点堵。”曲南星说着,接过护袖套上。
姑妈绕过她走向灶台,打开抽油烟机准备烧晚饭。
她把中午吃剩的红烧肉连汤带水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狭窄空间里很快充满了浓郁的肉味。
“搞快点,你姑父过会也要到家了,真是的,回来这么晚。”
曲南星没吭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姑妈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哼哼了几下还是忍不住道:“有空也劝劝你表哥,二十几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曲南星笑了笑。
“你说他到底要找个什么对象?介绍了十四五个,一个也没谈起来,我都要给他气死了。”姑妈用力翻动铲子,在锅底咚咚作响。
“可能表哥眼光比较特殊吧。”
“就他事多。”姑妈骂骂咧咧。
她把冒着热气的肉块铲起来,装进锅边已经盛好米饭的不锈钢饭盒里。
“上次那公务员条件那么好,他还嫌这嫌那。人家在平湖区有两套房,两套房诶,什么概念啊!咱家光是给他攒婚房都要累死累活砸锅卖铁,比不上人家做生意的爹妈随手拔根毛的。”